少女雀跃的走在路上,即将去赴约的她感觉周身一阵暖意。她反复回想着昨天放学路上那“意外”的相遇。
“五十良。”他叫住她,声音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柔和的暖意,像融化的蜜糖,瞬间包裹了她疲惫的心。
“昨天在图书馆找到的线索……有些地方我还不太确定,想和你再仔细聊聊。”他走近几步,路灯的光勾勒着他清晰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似乎也少了平时的锐利,“正好,我准备了些你喜欢的点心,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环境安静些。”
疑惑与无名的欣喜如同烟花在绪叶心中炸开,连日来的恐惧、调查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友谊交往”熨平了。
“嗯……好!”她几乎是立刻点头,脸颊微红,忽略了心底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他怎么会知道她昨天具体走这条小路?不过他平时总能在她需要时出现,这次也许只是“恰好”了吧。
此刻,站在莲的公寓那扇有些厚重的金属防盗门前,绪叶的心跳依旧有些快。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旷。
绪叶等了十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爬上心头。莲知道她这个时间会来,应该在家等着才对。
话说这附近的居民楼都有些老旧,她还以为像黑崎这种研究员都住别墅之类的房子呢…
她又按了一次,这次手指在按钮上停留的时间稍长。
“叮咚——”
依旧没有回应。
楼道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刚才的喜悦开始掺杂进一丝不安。她急切的第三次按下门铃,指节用力,带着点催促的意味。
“叮咚!叮咚!”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时间或者莲临时有事时——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莲”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穿着居家的深灰色毛衣,头发似乎比平时柔软一些,散落在额前。看到绪叶,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
“抱歉,让你久等了。”他的声音比电话里更加轻柔,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磁性,伸手自然地接过绪叶的背包,“刚才在处理一点小问题。快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通道,动作体贴得过分。绪叶走进玄关,熟悉的“锚点”稳定感瞬间包裹了她,世界清晰。
但此刻,这份清晰却让她心头那点不安更加清晰了。
他……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引着绪叶走向客厅,矮桌上果然摆放着精致的青瓷茶具和她喜欢的几款和果子点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点心的甜香。
“累了吧?先坐。”他轻轻按着绪叶的肩膀让她在坐垫上坐下,他自己则绕到矮桌另一侧,动作流畅地开始点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优雅而精准,但绪叶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太完美了,完美得失去了莲那种偶尔流露的、属于人类的生涩或思考时的停顿。现在的他,更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
“尝尝这个樱花饼,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他将一块粉嫩的樱花饼用精致的点心夹放到绪叶面前的小碟子里,眼神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噙着那抹不变的、温和的笑容。
“今天特意让店家多放了些红豆沙,应该更合你口味。”
她有说过自己喜欢樱花饼吗?
绪叶拿起点心,指尖冰凉。他记得她喜欢什么……可这份“记得”,此刻却像冰冷的探针,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咬了一小口,甜腻的红豆沙在口中化开,却尝不出丝毫喜悦。
“黑崎君……”她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温柔”氛围,提起昨天图书馆的发现,“关于那个符号,古书上说它需要‘纯净之灵’作为载体才能稳定开启‘门扉’,这个‘纯净之灵’是指……”
“啊,那个啊。”对方温和地打断她,拿起茶壶,姿态优雅地为她斟茶,碧绿的茶汤注入杯中,热气氤氲。
“不必担心那些繁琐的古籍定义。载体是否‘纯净’,关键在于其精神波动的频率是否与‘门扉之印’产生谐振。”他放下茶壶,目光柔和地看向绪叶,“就像你,五十良。你的精神波动频率非常独特,非常……‘纯净’。这正是你被选中的原因。”
被选中?!
这个词像冰锥刺入绪叶的耳膜!黑崎从来不会用这种物化她的词汇!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她猛地抬头看向“莲”!
对方依旧微笑着,表情没有一丝纰漏。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绪叶的心脏狂跳起来,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四肢百骸。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视着这个“莲”和他所处的环境。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一定有破绽!
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客厅角落的一个装饰架上!那里有一个崭新的、造型极其俗气的鎏金招财猫摆件?!
这绝不可能是莲会放的东西!那小子猫毛过敏见猫死啊啊…!
绪叶的身体瞬间僵硬!她终于抓住了那个致命的违和感!
他到底是谁?!这里根本不是黑崎莲的家!
时间仿佛凝固了。
得逃走才行!快跑!
可当少女回头,迎面就是对方黑洞洞瞳孔。
这么近?!!
“莲”脸上那完美无瑕的、如同面具般的温柔笑容完全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温和的眼神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无机质的空洞。他极其僵硬地盯着绪叶。
“被……发现了……呢……”一个沙哑、粘稠、完全不同于莲清朗声线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绪叶惊恐地看到,他嘴角那僵硬的弧度,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拉扯,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蠕动、鼓胀!
“啊……纯净……载体……需要……”那个粘稠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般的“滋滋”声。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他身上的毛衣被撑得变形、撕裂!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剥落,露出底下不断膨胀的,布满粘液的肉质组织!他的五官彻底融化消失,四肢坍缩、融合进迅速膨胀的躯干……
短短几秒钟间!它扭曲成了一团巨大、粘稠的蠕动肉球!它正对着绪叶,里面是层层叠叠的利齿,粘稠的涎液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呃……啊……”肉球发出沉闷的、非人的嘶鸣,那黑洞般的“视线”死死锁定着绪叶,带着贪婪和毁灭的欲望,缓缓地、带着粘稠的拖拽声,向她挪动过来!
足以摧毁灵魂的恐怖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绪叶!视觉、嗅觉、听觉所感受到的极致扭曲,彻底压垮了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虚假的宁静!绪叶眼前一黑,所有感官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和粘稠的恶臭吞噬,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失去了所有意识。只有那团占据了她最后视野的、蠕动的巨大肉球,带着令人作呕的“咕噜”声和粘液拖拽声,缓缓笼罩了她失去知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