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殉爆声惊起了叛军营中一个歇在长凳上的军官,他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倒在了地上。
不过歇在长凳另一头的长官可没那么幸运。
失去了一端的压载,他很快被失重感惊醒,但在刚跌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的下一秒,一根水泥梁塌下来压在长凳的另一端,于是他又随即被扬上了天花板,差点被哄睡着。
「报告!弹药库已被敌军远火破袭!」当班的侦查员急匆匆冲进了一团糟的临时指挥所,没有管摆在墙角的指挥,只是机械地转达了消息。
待先惊醒的参谋把他拉起来时,他终于下达了命令。
「十五分钟后,全军出击,今晚在他们指挥部睡觉!」
「这样会不会太冒失了…」
「你懂啥!这次直接让他们能打的填上去,我们就算抢不上,也有理由撤退回去了;反正我是不想留在这儿了。你看,这边三个派系的之前净在后方磨蹭,几乎没上过,我们反而快掏空家底了,要是再让自己上,回去之后就咱们那点破地皮还坐的稳?」
特里日的对于我再也没有理由待在后方看好戏,这次是头目亲自带着一个排的人手去「请」他出击。
「赶紧把这件事公布出去,让其他部分的顶在后面督战。」
很快,第一次大规模正面冲突爆发,五万叛军分兵从两翼进行突进,大有想顺着中央装甲师划定的内外场界线分割包围的意图。
然而奇怪的是,他们遭到的仅是零星的抵抗,在付出了少量的代价后,他们成功穿越了最外圈那片被炸的面目全非的废墟。
「他们望风而逃,哈哈。」特里日站在破运输车的副驾位上大声说道,「前进!这个漏我们捡定了。」
地下车站,中央调度室。
扎鲁诺夫看了看表,知道这边天已大亮,于是下令道。
「现在让擅长夜战的几支部队赶紧休整,然后电告地面部队重点向两翼中段防御区域集结,地下车站小组随时接应。」
「是。」
两翼扼守外场街垒的部队正在有序撤退,而后在一片残存的仓库区火速构筑防线。
其余两县各镇派出一千人支援部队,在地下小组的协助下,他们依据车站区块在入口通道处逐级进行防御。
在部队抵达第二防线区时,特里日终于一改先前的狂妄而开始变得局促起来,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错综复杂的仓库群,眼下只有两种选择:一,沿主路直行,防止持续接战;二,绕开主路迂回行进。
这一次赌鬼终于老实了起来,他不敢赌在这片望不到头的库区一共藏了多少敌人。
「传下去!所有人分三梯队,每个队必须走大路,快速分组进入。」
然后他急忙开门下车,然后又跳上了密不透风的后座,寄希望于四面的钢盾能扛下所有致命的子弹。
「已经能看见对面长车了,开火吗?」
「别急,我们等正面部分的开火了再来。」
「他们人挺多啊,真的是上面说的人数吗?」
「要是实在信不过,你就假装这其实只是他们汇报的单侧防线接敌的数量好了,也就是说,你需要翻一倍计算。」
「那么,祝好运。」
「你也一样。」
逐路的尽头是一排更大的货仓,它们挡住了主路的去处,使得这条路被迫分头行动。
「他们来了,测距员保持观测,五十米内自由开火!」
守在二楼中段区域窗口的指挥员下达了最后的指示,随即将自己双手握持的两把type-a-103快慢机从单动调成了自动。
第一枪打破了寂静,随后数不清的枪声则是让叛军重归于寂静。
「快跑,突出防线,不想死就跑起来!」
当然摩托化步兵若是不经整训,永远也无法跑出摩托一般的速度,所以跟在后面的散兵只能望着自己打头的运输车兴叹。
穿越库区的军队立时就分为了两部,前半部分拼了命的向前追去,因为别无选择;后半部分则向后溃散,因为他们只负责督战。
「喂喂,你们这边情况如何?跟队长一起冲过去没?」
「不知道,前面那车——」
「什么情况——」
前方的通讯人方才从巨响中回过神来时,只发现几块插在路中央的金属残片,那是运输车的一部分。
「队长没了。」对讲机的另一头终于传来了人声,极其平静的人声 。
「无所谓,反正别后退,我也好交差——」
「喂,你们这边又是什么情况?」
「我们背后被偷袭了!算了,你们赶紧撤,我想办法把我们这边队长毙了,现在已经没有理由为头目的命令送死了——」
匪军总部。
「什么?你们在哪里遇到的敌人?」
「哪里都是敌人!」
时针旋过了7.5度,仓库区域可见的最后一人身中五弹转身摔在破碎的水泥路上。
「很好,让地下部队保持隐蔽,其余方向增派的人员加紧巡逻;发现渗透的敌人立即击毙,这场战斗可以有效震慑敌军,很明显,他们的士气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今晚将会是真正意义的反击战!」扎鲁诺夫把烟斗放在了桌上,然后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我想,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内场的市民起码比被劫掠能过得好一点吧;如果一开始就能将匪军和反叛部队从根源上解决…果然,只研究战争的悲哀啊…」
一旁整理材料的少将悄悄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缓缓低下了头。
「维护国家的完整,我们义不容辞,也正是这一点,正义的性质也昭然若雪…」少将在心里重复了几遍,又继续起他的工作来。
外场。
「妈妈,我太饿了。」
「傻孩子,这些口粮都太珍贵了,再按以前的吃法,我们真的很难扛到最后…」孩子的母亲也只有哄她再睡下,爱莫能助。
「妈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就是,明明我们吃的都不多,为什么之前走的时候拿的一大口袋吃的,却少的这么快呢?」
「原来是这事啊,那是因为这里时常有些老鼠要偷吃东西,它们吃了之后的食品,我们吃了会生病的,所以就只好扔掉了。」
「真可恶,该死的老鼠!看我来收拾它们!」
「好啦,,雅莉娜,睡一会吧,等会吃饭的时候会叫你的…」
确认完孩子睡熟后,她才终于长舒一气。
「…」一旁带着白钢盔的一个宪兵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同情,而后转身走开去。
确认无人后,他才悄悄将一个半露在胸前口袋的小型相机装作大衣口袋中;在极力掩饰完窃喜后,他带着交完班后的愉快走向了餐厅。
「这个折中方案一点也不好,餐厅正该放在车站地下层,这么做就不怕难民哄抢么?」
这句话声音小到他自己都听的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