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脉深处,这里是与玛雅丛林截然不同的另一种原始。海拔两千五百米以上的高山云雾带,终年被乳白色的浓雾笼罩,仿佛天地间悬挂着无数层流动的纱幔。千年古树在雾中若隐若现,树干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与附生植物,蕨类植物的羽状叶片从枝杈间垂落,滴水声、虫鸣声、偶尔的鸟叫声在雾中变得空灵而遥远。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腐烂落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清新到令人心肺舒畅的气息——那是极高浓度的负氧离子与生命能量的混合体。
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核心区域,一座形似卧龙的山脊背部,存在着一个天然形成的环形山谷。谷底没有雾气,仿佛被无形的穹顶隔绝。中心处,一汪直径不过十米的清澈潭水平静如镜,水面倒映着上方一小片难得的蓝天。潭水并非普通泉水,而是泛着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光晕。
潭底深处,一块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多面晶体,正静静躺在洁白细腻的砂石上。它便是又一块诺亚碎片。但与玛雅地心那块肩负着维系星球平衡重任的碎片不同,这块碎片似乎更“年轻”,状态更完整,散发出的能量虽然内敛,却更加纯净、活泼,仿佛刚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不久。碎片周围,潭水中的微生物、藻类、甚至砂石,都呈现出异乎寻常的生命活力。
碎片的存在,与整个哀牢山脉的生态系统形成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山脉的地脉能量如涓涓细流般向此处汇聚,而碎片则回馈出温和的光明气息,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万物。这种平衡已经维持了不知多少岁月。
守护这份平衡的,并非人工建造的祭坛或牺牲的祭司,而是一个活着的、与山脉同寿的自然之灵。
山谷东侧的绝壁上,一株形态奇异的古树扎根于岩缝之中。它并非松柏,也非杉木,树干呈深青色,表面纹理如同龙鳞般层层叠叠,树皮光滑如玉。树高仅二十余米,在参天古木中不算突出,但树冠展开却异常广阔,枝叶呈现出半透明的翡翠色泽,在无雾的谷底阳光下,叶片边缘流淌着淡淡的光晕。最奇特的是,这棵树的根系并非全部深入地下,有一部分如藤蔓般沿着岩壁蔓延,与山体岩石融为一体,仿佛整座山都是它躯干的一部分。
此刻,古树无风自动。
并非枝叶摇动,而是树干内部传来一阵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那声音不像兽吼,更像古老钟磬被轻轻敲响后的余韵,又像山脉在呼吸。
嗡鸣声中,古树的形态开始发生微妙变化。树干表面的“龙鳞”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起伏;翡翠色的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每片叶子都亮起了柔和的光芒;那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根系,此刻如同苏醒的神经脉络,将某种“不适”与“警示”的信号,从山脉的各个角落传递回树干核心。
古树——或者说,这片山脉的守护之灵——感知到了异常。
不是地震,不是山洪,不是森林火灾。而是一种更阴冷、更“外来的”、与这片土地生命能量格格不入的污染源,正从极高远的天空之上,强行撕裂空间,试图侵入这片净土。
翡翠树叶的光芒变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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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嘭!”
距离环形山谷直线距离约十五公里的一处山坳上空,空间如同被撕开的布帛,一个边缘跳跃着紫黑色电弧的扭曲漩涡凭空出现。漩涡直径约五米,内部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色块与空间乱流。
两道身影从中跌落。
夜歌的黑袍在空中猎猎作响,他下落姿态轻盈如羽,足尖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稳稳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帝斯特隆则如同没有重量的雾气,星云状的身体直接“飘”落到一株古树的横枝上,幽绿的裂痕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周围被浓雾笼罩的原始森林。
“令人作呕的…生命力。”帝斯特隆的多重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但厌恶之下又有一丝新奇,“如此稠密、如此…喧嚣的生命能量场。每棵树、每片苔藓、每只虫子都在拼命宣告自己的存在。杂乱无章,缺乏秩序之美。”
他抬起右手,骨刺阵列微微张开,一股无形的“混沌之风”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风所过之处,原本和谐的自然声响出现了诡异的扭曲:鸟鸣声中混入了凄厉的惨叫,虫鸣变成了尖锐的嘶鸣,连树叶摩挲声都仿佛带上了窃窃私语的恶意。几只原本在枝头梳理羽毛的不知名山雀,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开始用喙疯狂啄击同伴,羽毛纷飞。
“看,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调味’,和谐就能变成混乱。”帝斯特隆愉悦地观察着。
夜歌对同僚的即兴“艺术创作”毫无兴趣。他苍白的手从黑袍中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几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从他指尖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探测触须,在空中缓慢游弋、感应。
“碎片能量信号确认,方位东北,直线距离约十五公里。”夜歌的声音冰冷,“但检测到强烈干扰。整片山脉的自然能量场在主动排斥、稀释我们的探测波。此外…”他顿了顿,兜帽微转,“有‘大型原生生命体’正在关注我们。能量读数…与山脉本身高度同调。”
仿佛回应他的判断,远方群山之间,传来了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威严的龙吟般的长鸣!
这一次,声音不再低沉,而是穿云裂石,在群山间回荡!浓雾被声浪搅动,如同沸腾的牛奶般翻滚起来!山谷中,那株翡翠古树发生了更剧烈的变化——树干中部,两道纵向的裂缝缓缓睁开,露出了内部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炽亮光芒!那不是眼睛,却比眼睛更具备“注视”的威能!
与此同时,古树的根系网络将入侵者的精确坐标,连同他们的“污染”特性,传递给了山脉的每一个角落。
“哦?正主来了?”帝斯特隆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幽绿裂痕的光芒大盛,“让我看看,这片野蛮之地的守护者,能带来怎样的…娱乐。”
夜歌没有理会帝斯特隆的挑衅。他收回探测丝线,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诡异的手印,黑袍无风自动。在他身后,空间再次扭曲,但这次出现的不是折跃门,而是三个较小的、更加稳定的黑色漩涡。
从漩涡中,走出了三“人”。
左边一位,身形高瘦如竹竿,全身覆盖着紧身的暗紫色生物装甲,面部是光滑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两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他是影蚀者-冥骸,暗影议会高级执行者,擅长能量腐蚀与电子战。中间一位,体态魁梧如熊,穿着仿佛由无数金属碎片拼接而成的重甲,头盔下的面容模糊不清,只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灰白色眼眸,肩扛一门造型狰狞、口径惊人的肩扛式能量炮。他是碎星者-蛮岩,纯粹的物理破坏专家。右边一位,则是一个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的佝偻身影,看不清面容,但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黑色水晶的骨杖,杖身缠绕着不祥的暗影符文。他是咒缚者-枯语,专精诅咒与精神污染。
三位暗影议会执行者躬身向夜歌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
“探测结果已共享。”夜歌的声音直接传入三人的意识,“目标:东北十五公里处山谷。障碍:山脉自然能量场干扰,以及一只能量等级不明、与地脉相连的守护生物。任务:清除障碍,获取碎片。允许使用B级以下战术。”
冥骸的电子眼红光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数据。蛮岩沉默地调整了一下肩炮的角度。枯语则发出一声如同砂纸摩擦的轻笑,骨杖上的水晶微微发亮。
就在暗影议会布置任务的同时,帝斯特隆也开始了自己的“游戏”。他星云状的身体从树枝上“流”下,重新凝聚成人形,右臂的骨刺阵列完全展开,长达三米的尖锐骨刺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
“总是这么正式,多无趣。”他对着夜歌的方向抱怨道,但幽绿裂痕却盯着远处的山脉,“让我先和这位‘山神’打个招呼。”
他伸出左手,液态金属般的神经探针在空中划过复杂的轨迹,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恶意的混沌之风开始在他掌心凝聚。这一次,风中不仅夹杂着低语,还开始显现出若有若无的、扭曲痛苦的幻象——那是他收集的“战争记忆”的实体化投射。
“尝尝这个…‘文明之殇的问候’。”
帝斯特隆将手中凝聚的混沌风团,朝着守护山谷的方向,轻轻一推。
风团离手后并未立刻消散,反而如同拥有意识般,沿着山势低空疾驰,所过之处,植被迅速枯萎发黑,岩石表面浮现出类似灼烧的焦痕,空气中的生命能量被粗暴地搅乱、污染。更可怕的是,风中那些幻象开始影响范围内的动物——几只正在觅食的滇金丝猴突然发狂,互相撕咬;一头林麝撞向树干,头破血流仍不停歇;甚至连一些昆虫都开始自相残杀。
混沌之风如同一道黑色的箭矢,直射山谷!
山谷中,翡翠古树的反应激烈到了极致!
整棵树干爆发出刺目的翡翠色光芒,树干上那两道金色“眼缝”完全睁开,炽热的光芒如同两轮微缩的太阳!树冠剧烈摇动,所有翡翠树叶齐齐脱离枝头,但并未坠落,而是在空中汇聚、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巨大翡翠色漩涡!
漩涡中心,一声真正的、震撼天地的龙吟响彻云霄!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共鸣!翡翠漩涡中,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青色龙形生物缓缓探出上半身!它没有固定的血肉之躯,身体由流动的翡翠色光雾构成,内部可见山脉纹理般的能量脉络,体长难以估量,仅探出的部分就超过五十米!龙首威严,双目如同两潭熔化的黄金,龙须飘荡如云雾,龙角分叉如古树枝桠!
青霭龙——哀牢山脉地脉之灵与诺亚碎片长久共鸣后诞生的自然守护者,此刻完全显现!
面对疾驰而来的混沌之风,青霭龙张开龙口,没有咆哮,而是喷吐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白色吐息。那吐息并非火焰,而是高度压缩的纯净生命能量与地脉之力!吐息所过之处,被混沌之风污染的区域迅速恢复生机,枯萎的植物重新抽芽,焦黑的岩石褪去污迹,发狂的动物眼神恢复清明,茫然四顾。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
没有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净化。混沌之风中的恶意幻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污染能量被青白色吐息中和、转化,重新变为无害的自然能量,回归山脉。帝斯特隆的“问候”,被轻易化解。
但青霭龙的金色龙目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凝重。它能感觉到,那缕风中所蕴含的“恶意”本质,远不止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那是一种以混乱、痛苦、背叛为食粮的诡异力量,与它守护的“生命与秩序”截然相反,如同水与火般互不相容。
更重要的是,它感知到了不止一个“污染源”。除了那个散发出混乱气息的星云怪人,还有另外四个…更加隐蔽、更加有序、却也更加危险的黑暗存在,已经进入了它的领地。
“不错的反应。”帝斯特隆在远处山坳中拍手(如果那星云状的身体能算拍手的话),幽绿裂痕中满是欣赏,“竟然能净化我的‘战争记忆’…有趣,太有趣了!这才配得上做我的‘画布’!”
夜歌则冷静得多。“守护生物能量等级确认:A+级,与地脉连接,在哀牢山脉范围内具备近乎无限的能量恢复能力。正面强攻代价过高。”他转向三名执行者,“执行B-7战术:分割、消耗、突袭。”
冥骸电子眼闪烁,抬手在身前投射出数面光屏,上面快速刷新着山脉地形数据、能量流动模型以及青霭龙的实时能量读数。“建议:由蛮岩正面吸引火力,制造大规模物理破坏,扰乱地脉能量流动。枯语远程施加‘精神苔藓’诅咒,尝试污染其与地脉的连接纯度。我伺机使用‘蚀能脉冲’干扰其能量凝聚。同时…”他看向夜歌,“是否召唤暗影兽群进行消耗?”
夜歌微微颔首:“准许。召唤等级:第二梯队。”
枯语发出沙哑的笑声,骨杖高举,顶端黑水晶绽放出污秽的紫黑色光芒。他口中念诵着拗口晦涩的咒文,那是早已失传的、专门针对自然之灵与地脉连接的恶毒诅咒。一道道紫黑色的、如同苔藓般的能量纹路,以他为中心,顺着地脉能量的流动方向,悄然向山谷蔓延。这些“精神苔藓”不会造成物理伤害,但会如同寄生虫般附着在地脉能量流上,污染其纯净度,削弱青霭龙的力量源泉。
蛮岩沉默地向前踏出一步,重甲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肩上的能量炮开始充能,炮口凝聚起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内部传来高频的能量嗡鸣。他锁定的并非青霭龙本身,而是山谷周围几处关键的山脊节点——他要制造山体滑坡,破坏地形,扰乱地脉能量的稳定传输。
冥骸则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不见。但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留下了数个拳头大小、正在自动潜伏移动的能量干扰器。这些装置会寻找地脉能量节点,释放针对性的“蚀能脉冲”,就像在血管中投入凝血栓。
帝斯特隆看着暗影议会成员们高效而冰冷的战术部署,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如果那幽绿裂痕能算撇嘴的话)。“真是毫无美感的战术…不过,既然你们要玩硬的…”他星云状的身体突然扩散开来,化作一片笼罩数十米范围的浅蓝色雾霭,雾中传来他多重声音的回响,“那我就来加点‘惊喜’吧…”
雾霭之中,开始浮现出无数模糊的、扭曲的幻影。有军队自相残杀的战场,有文明崩塌的城市,有亲友反目的惨剧…这些“战争记忆”的幻象不再仅仅是精神影响,而是开始汲取周围的环境能量,隐隐有向“半实体”转化的趋势!他要将这片区域暂时转化为一个小型的“混沌领域”,进一步削弱青霭龙的主场优势!
山谷上空,青霭龙感受到了来自多个方向、多种形式的威胁。金色龙目扫视四周,龙躯在翡翠漩涡中缓缓游动,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龙吟。整片哀牢山脉似乎都在回应它的呼唤——雾气变得更加浓重,古树无风自动,山石微微震颤,地脉能量的流动加快了数倍!
它知道,这将是一场艰难的战斗。入侵者不仅强大,而且狡猾、多样,配合默契。但它没有退缩的理由。身后潭水中的碎片,脚下的山脉,亿万物种组成的生态系统…都是它必须守护的。
龙口再次张开,这一次,吐出的不再是凝练的吐息,而是漫天的翡翠光雨。每一滴光雨都蕴含着净化与治愈的力量,洒向被诅咒污染的地脉,洒向被混沌幻象影响的区域,同时也在山谷周围形成了一层坚固的翡翠色能量护罩。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双方对峙、布局的同时,夜歌悄然分出了一缕极其隐秘的意识,连接上了遥远的暗影网络。一条指令无声发出。
指令内容很简单:“目标区域已定位。派遣三支暗影兽先锋小队,从不同方向潜入,试探防御薄弱点,制造混乱。允许损失。”
指令的目标接收者,并非暗影议会,而是直属黑暗阿巴顿的、纯粹由恶意与毁灭欲构成的暗影兽军团。这些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杀戮机器,将从最近的几个隐蔽空间裂缝中涌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扑向哀牢山脉。
真正的围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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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公里外,正在向北缓慢转移的林真一行人,对此一无所知。
罗林克斯弄出来的那艘救生艇比想象中更破旧——外壳有多处凹痕,引擎时不时发出咳嗽般的异响,内部空间狭小到五个人加两只怪兽(缩小状态)挤在一起几乎转不开身。但它至少能飞,而且有基础的生命维持系统和短途跃迁能力(虽然罗林克斯发誓“绝对不在大气层内尝试那玩意儿”)。
林真躺在救生艇后部临时搭建的简易床铺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虚空辉石的碎片被莫兰镶嵌在一个便携式能量稳定器中,佩戴在他胸口,持续释放着微弱的稳定性能量,阻止他光能本源的继续溃散。但要恢复,依旧遥遥无期。
曦瞳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目光却不时担忧地望向窗外掠过的云层。她的左眼已经不再剧痛,但那种阴冷的窥伺感,如同附骨之疽,始终未曾完全消散,只是变得时强时弱。她知道,敌人没有离开,只是在等待,或者…已经在行动。
莫兰正在主控台前,尝试连接地球的民用通讯网络,获取更多信息,同时监测着沿途的能量读数。罗林克斯则在抱怨救生艇的导航系统“落后得像是从石器时代挖出来的”,格斯米一边帮他校准坐标,一边吐槽他当初为什么不好好保养。
突然,莫兰面前的数个屏幕同时闪烁起异常的红光!
“检测到大规模异常能量波动!”莫兰的声音让艇内瞬间安静下来,“坐标:东经100.8°至101.5°,北纬24.5°至25.0°区域,即哀牢山脉核心区。能量类型:高浓度暗影能量、高强度自然生命能量、以及…未知的空间扭曲波动。冲突等级评估…持续上升中!”
曦瞳猛地捂住左眼,发出一声闷哼。这一次,左眼没有剧痛,但传来的是一幅幅破碎、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画面——翻涌的浓雾中巨大的青色龙影、紫黑色的诅咒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狰狞的暗影兽在丛林间穿梭、还有那站在山巅、散发着混乱与恶意气息的星云人影…
“他们在战斗…”她声音颤抖,“哀牢山…守护者…和那些黑暗…打起来了!”
林真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莫兰用眼神制止。“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任何剧烈行动。根据能量读数推测,战斗双方能级远超我们当前可介入范围。强行前往等于送死。”
罗林克斯也凑过来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异色瞳孔中闪烁着精光:“嚯,这能量读数…快赶上小型星际战舰对轰了!咱们这小破船过去,估计余波都扛不住。”他搓着下巴,“不过…既然打起来了,说明那里确实有好东西,而且防守很严。也许…我们可以等他们两败俱伤?”
“团长!”格斯米忍不住提高声音,“现在是算计这个的时候吗?那些黑暗势力如果赢了,拿到碎片,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
“我知道我知道!”罗林克斯摆摆手,“所以我没说不去啊!我的意思是,咱们得讲究策略!现在冲过去是莽夫行为。莫兰小姐,能分析出战斗大概会持续多久吗?有没有可能…绕开主战场,从别的方向接近那个‘碎片’?”
莫兰快速计算着:“能量对冲激烈,但自然生命能量源(推测为守护者)后劲充足,且有地脉支持。暗影能量方战术多样,且有持续增援迹象。战斗预计将陷入僵持,短时间内难以结束。绕行可能性…存在,但需要更精确的战场态势图,且风险极高。”
林真闭着眼,感受着怀中进化信赖者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共鸣脉冲。那脉冲指向的,正是哀牢山的方向,带着急切,也带着一丝…悲壮?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曦瞳,为了对抗终焉之种,现在,又多了一个不能后退的理由——又一块诺亚碎片,以及守护它的存在,正在遭受攻击。
“加速…恢复…”他喃喃自语,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我必须…更快…”
救生艇在云层中继续向北,但艇内所有人的心,都已经飞向了那片正在爆发激战的西南群山。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微弱的星光,能否穿透厚重的战争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