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月后。
东京,江东区,临海废弃仓库区。
晨光刺破海平面上的薄雾,为生锈的集装箱和斑驳的水泥地面镀上一层冷冽的金边。咸湿的海风穿过破损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卷起地面散落的尘埃和旧报纸。
在这片被城市遗忘的角落里,一座半埋在地下的老旧维修仓库,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藏身之所。
仓库内部的空间被简单划分:生活区堆放着折叠床、便携式炉具和收纳箱;工作区则摆满了各种改造过的电子设备和零件,线路像藤蔓般爬满墙壁和天花板;最深处用隔板单独隔出了一小片医疗区,中央摆放着一台由多种废弃医疗设备拼凑而成的维生舱。
维生舱内,林真依旧静静躺着。
但与六个月前相比,他的脸色不再是病态的死白,而是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红润。胸膛的起伏更加明显,睫毛偶尔会轻微颤动,仿佛随时会从漫长的沉睡中挣脱。
变化,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那天晚上,他们从新宿的公寓紧急撤离,在东京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地下网络中辗转了整整一周,才最终找到这个相对隐蔽的落脚点。过程中,曦瞳左眼的“标记感”时隐时现,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们那个银色面具的追踪者从未远离。
但奇怪的是,预想中的追击或袭击,并没有发生。
ZHLZ-11——他们后来从一些极其隐秘的渠道(主要是罗林克斯用几件“收藏品”从某个宇宙情报贩子那里换来的残缺信息)得知了这个代号——仿佛只是满足于“找到”他们,然后便隐入了暗处,再无声息。
没有记忆修改,没有意识入侵,没有直接的暴力。
只有那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注视感”,偶尔会掠过曦瞳的左眼,提醒她:他们仍在被观察,被分析,被评估。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窒息。每个人都变得疑神疑鬼,担心身边的同伴是否已经被悄然替换了记忆,担心自己的某个决定是否正落入对方的计算,甚至担心睡梦中的自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
但生活,或者说生存,必须继续。
莫兰改进了维生系统,并尝试用多种频率的能量脉冲刺激林真的光能本源,试图唤醒那枚“种子”。罗林克斯和格斯米负责外出搜集物资和情报,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的监控。曦瞳则每日守在维生舱旁,一边尝试更深层的意识共鸣,一边记录林真任何微小的生理变化。
转机,发生在三个月前的一个雨夜。
那天,曦瞳如往常一样,将手掌贴在维生舱的观察窗上,尝试与林真意识深处的“气泡”建立连接。窗外雷声隆隆,雨点敲打着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也许是雷雨天气带来的自然能量扰动,也许是长达数月的坚持终于触及了某个临界点,又或许是单纯的巧合——就在一道闪电撕裂夜空的刹那,曦瞳的左眼“观测之眼”猛地刺痛!
她“看”到的不再是零碎的画面气泡。
而是一条清晰的、流淌的“光之河”。
那是由无数记忆碎片、情感残响、战斗本能、以及对“守护”这一概念的执着信念,汇聚而成的意识洪流,正在林真破碎的本源裂痕深处,艰难地重新汇集、奔流!
而在那光之河的核心,那枚一直沉寂的“种子”,终于发出了微弱却稳定的搏动!
仿佛一颗沉眠的心脏,开始了第一次跳动。
从那天起,林真的生命体征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回升。虽然意识仍未苏醒,身体也无法活动,但他的脑波活动逐渐从深度的δ波,向睡眠的θ波,甚至偶尔会出现清醒状态的α波过渡。
希望的曙光,第一次真正照进了这个阴暗的仓库。
……
晨光逐渐明亮。
医疗区内,曦瞳趴在维生舱旁边的折叠桌上,睡着了。她的脸颊压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夜间的监测数据。长时间的守候和精神消耗,让她的黑眼圈明显加重,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仓库另一头,罗林克斯四仰八叉地躺在睡袋里,鼾声如雷。格斯米则已经起床,正轻手轻脚地用小炉子烧水,准备早餐。莫兰站在工作区中央,晶体双眼凝视着前方悬浮的十几面光屏,上面滚动着全球新闻摘要、异常能量读数、以及她编写的各种监测程序日志。
一切,似乎又是平常的一天。
直到——
维生舱内,林真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动作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一直监控着维生舱各项数据的莫兰,晶体双眼中的数据流瞬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峰值波动。
她立刻调转视线,锁定维生舱。
生理参数一切正常。
脑波活动…依旧处于θ波区间,但有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涟漪。
是正常的睡眠波动?还是…
莫兰调高了生物电传感器的灵敏度。
三秒后。
林真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他的左手小指。
然后是右脚的脚趾。
细碎的、无意识的肌肉抽动,开始在他的肢体末端出现,频率逐渐加快,范围逐渐扩大。
“曦瞳。”莫兰的声音平静,但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醒来。”
曦瞳猛地惊醒,抬头看向莫兰:“怎么了?”
莫兰没有回答,只是指向维生舱。
曦瞳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维生舱内,林真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全身的肌肉开始出现小幅度的、有节奏的痉挛,仿佛正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
最明显的,是他的胸口。
那件简陋的能量稳定器下方,心脏的位置,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光芒透过衣物,透过维生舱的透明外壳,在昏暗的仓库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曦瞳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他要醒了?!”
“可能性大幅上升。”莫兰已经走到维生舱旁,快速调出所有实时数据,“脑波活动正在加速向β波(清醒波)过渡。自主神经系统反应增强。能量核心…‘种子’的活性读数正在攀升!”
“种子”的搏动,越来越有力,越来越清晰。
如同冬眠的动物感知到春天的气息,开始苏醒。
林真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快速转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双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衬垫,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他在挣扎…”曦瞳的心揪紧了,“是不是很痛苦?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
“任何外部干预都可能干扰他的自然苏醒过程。”莫兰冷静地分析,“他现在很可能正在意识深处,与自己破碎的本源、与那些裂痕进行最后的‘整合’。这是必须由他自己完成的过程。”
“可是…”
“相信他。”莫兰看向曦瞳,晶体眼中的数据流罕见地放缓了,“这六个月,你传递过去的‘希望’,他接收到了。现在,是他回应的时候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维生舱内,林真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茫然,没有困惑。
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就充满了锐利的、几乎要刺破虚空的清明!瞳孔深处,仿佛有星辰的碎屑在旋转,有风暴的轨迹在凝结,有深海的暗流在涌动…那是他所有战斗形态、所有经历、所有意志的浓缩!
他直直地看着维生舱的顶部,看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扫过仓库的环境,扫过工作区闪烁的光屏,扫过被惊醒、正揉着眼睛坐起来的罗林克斯,扫过端着水壶愣住的格斯米,扫过晶体双眼注视着他的莫兰…
最终,定格在趴在观察窗边、脸上还带着泪痕和难以置信神情的曦瞳脸上。
他的嘴唇,再次动了动。
这一次,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曦…瞳…”
两个字。
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力气。
曦瞳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用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维生舱冰冷的观察窗上。
六个月。
一百八十多个日夜的守候、祈祷、绝望、再希望…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林真看着她,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锐利渐渐褪去,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歉意的温柔。
他尝试抬起手,想触碰观察窗,但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只是微微抬起一点,又无力地落下。
“我…睡了…多久?”他艰难地问,声音依旧嘶哑。
“六个月。”莫兰替他回答,同时开始操作维生舱,“你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光能本源裂痕依旧存在,但‘种子’的活性已稳定。建议继续卧床观察至少24小时,进行基础复健后再尝试活动。”
“六个月…”林真重复着,目光再次扫过仓库,扫过同伴们,“你们…一直在这里?”
“不然呢?”罗林克斯已经彻底清醒,凑到维生舱边,咧嘴笑道,“林真老弟,你可算醒了!本大爷差点以为投资要打水漂…啊不,是担心死了!”
格斯米在他身后无奈地扶额。
林真看着罗林克斯那副夸张的表情,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没成功。
“谢谢…”他低声说,目光依次看向罗林克斯、格斯米、莫兰,最后回到曦瞳身上,“…大家。”
“先别急着感动。”莫兰打断这略显煽情的氛围,“你的苏醒是好事,但我们目前的处境并不乐观。”
她调出几面光屏,将过去六个月的关键事件——ZHLZ-11的出现、全球范围内的异常记忆事件、他们的数次转移、以及近期东京一些不寻常的能量波动——简洁地汇报了一遍。
林真静静地听着,眼中的清明逐渐被凝重取代。
当听到“ZHLZ-11”这个代号,以及对方可能擅长意识操作和记忆编辑时,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心理战…”他嘶哑地说,“比直接的暴力…更麻烦。”
“确实。”莫兰点头,“而且过去三个月,他销声匿迹,我们无法判断他是在准备更大的动作,还是已经通过某种我们无法察觉的方式,完成了他的‘部署’。”
林真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自己体内的状况。片刻后,他重新睁眼:“我的力量…恢复了几成?”
“无法精确量化。”莫兰调出他的能量读数,“本源裂痕仍在,强行变身或使用高耗能形态,可能导致裂痕扩大甚至崩溃。但‘种子’的存在提供了基础的稳定框架。保守估计,维持基础形态‘风暴之翼’进行低强度战斗,可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超过时限,或有崩溃风险。”
三分钟。
林真沉默。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过,”莫兰补充道,“你在昏迷期间,意识似乎在进行某种深度的‘整理’与‘重构’。这或许意味着,你对自身力量的‘理解’和‘控制效率’,可能比受伤前有所提升。单位时间内的有效输出,或许能弥补总量的不足。”
林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现在想太多也没用。恢复力量需要时间,而敌人不会给他们时间。
“当前的首要任务,”他看向曦瞳,“是确保大家的安全,尤其是曦瞳。对方的目标很可能是她。”
曦瞳擦了擦眼泪,用力摇头:“我没事。重要的是你,林真,你必须先好起来…”
“我会的。”林真看着她,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在我完全恢复之前,我们不能被动等待。”
他看向莫兰:“能追踪到ZHLZ-11的任何线索吗?哪怕是最细微的。”
莫兰摇头:“他非常谨慎。除了最初在新宿公寓的‘现身’,之后没有任何直接的能量踪迹。那些‘记忆事件’也停止了,仿佛只是为了向我们‘打招呼’。”
“那么,就从东京最近的能量波动入手。”林真说,“如果ZHLZ-11还在附近,他不可能完全隐形。任何异常,都可能是他的触角,或者…他为我们准备的‘舞台’。”
就在这时——
“嘟嘟嘟——!!!”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工作区的主控台上爆发!
莫兰瞬间转身,晶体眼中的数据流疯狂刷新!
“检测到高强度生物能量反应!坐标:东京湾人工岛‘梦之岛’区域!能量读数急速攀升!已突破常规怪兽级阈值!仍在上涨!”
一面光屏自动放大,显示出卫星监控画面。
画面中,东京湾靠近台场区域的海面上,突然鼓起一个巨大的、不祥的鼓包!海水沸腾般翻滚,大量死鱼和垃圾被抛上海面!紧接着,一只覆盖着暗灰色湿滑皮毛、长着尖锐门齿和猩红小眼的巨大头颅,猛地破水而出!
头颅之后,是更加庞大、臃肿如肉山般的躯体!体长目测超过八十米,四肢粗短但异常有力,爪子如同挖掘机的铲斗,尾巴像一根布满瘤节的巨蟒!它全身散发着恶臭和放射性污染,所过之处,海水迅速变得浑浊发黑!
怪兽发出尖锐刺耳的“吱吱”叫声,声音如同亿万只老鼠同时嘶鸣,穿透力极强,连隔着屏幕都让人头皮发麻!
“识别数据库比对中…”莫兰快速操作,“匹配度92%——确认是宇宙有害生物‘鼠怪兽罗伯纳’!特性:杂食性,繁殖能力极强,甲壳能抵抗常规物理攻击,体内携带多种变异病菌和辐射污染!危险等级:A!”
“鼠怪兽?”罗林克斯瞪大眼睛,“这玩意儿不是应该在垃圾星或者下水道星球吗?怎么跑到东京湾来了?!”
“现在不是研究它老家的时候!”格斯米已经抓起通讯器,“它上岸了!目标是台场的商业区和会展中心!那里现在正是上班高峰!”
画面中,鼠怪兽罗伯纳已经笨拙却迅速地爬上海岸,粗短的四肢每一次落地都引发地面剧烈震颤!它似乎对钢筋水泥的建筑有着特殊的“食欲”,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就咬掉了半栋仓库的屋顶,嚼得嘎嘣作响!暗绿色的唾液滴落在地,腐蚀出阵阵白烟!
更可怕的是,它一边破坏,一边从体表的毛孔中,喷出大量灰黑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孢子状物质!这些孢子在空气中迅速扩散,附着在建筑、车辆、甚至逃窜的人群身上!
“那是它的‘污染孢子’!”莫兰调出分析数据,“含有高浓度辐射和神经毒素!吸入或接触会导致呕吐、眩晕、幻觉,长期暴露可能引发基因突变!”
东京湾沿岸,警笛声、爆炸声、人群的尖叫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妈的!偏偏是这个时候!”罗林克斯已经掏出了格斗仪,“戴奥利加斯!比佐摩!准备——”
“等等。”林真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维生舱。
林真已经自己用手臂撑起了上半身,虽然动作艰难,额头上满是虚汗,但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罗林克斯,你们的怪兽不适合在城市密集区作战。戴奥利加斯的溶解液和比佐摩的能量吸收,都可能造成次生灾害,而且容易误伤。”
他看着屏幕中肆虐的鼠怪兽,又看了看自己无力的双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曦瞳。
“帮我…起来。”
“林真,你的身体——”曦瞳想阻止。
“三分钟。”林真打断她,声音嘶哑却坚定,“莫兰说了,我能维持三分钟。够了。”
“可——”
“曦瞳。”林真看着她,目光深邃,“这六个月,我一直在‘听’。”
“听你的声音,听你的呼唤,听你告诉我这个世界还需要守护,听你说…你在等我。”
“现在,我醒了。”
“那么,该我去履行‘守护’的承诺了。”
他伸出手,这一次,手臂不再无力。
曦瞳看着他眼中的决意,咬了咬嘴唇,最终用力点头。她和格斯米一起,小心地将林真从维生舱中扶出,为他披上事先准备好的外套。
林真的双腿依旧发软,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拒绝了搀扶,自己扶着墙壁,一步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向仓库出口的方向。
阳光从仓库破损的大门照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中,进化信赖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此刻正微微发烫,传来熟悉的、跃跃欲试的搏动。
“林真,”莫兰在他身后开口,“鼠怪兽罗伯纳的出现时机过于巧合。ZHLZ-11可能与此有关。这或许是个陷阱。”
“我知道。”林真没有回头,“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须去。”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晨曦的光芒为他苍白的侧脸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因为我是光之战士。”
“而那里,有需要保护的人。”
他握紧了进化信赖者,迈出了仓库大门,踏入东京混乱的晨光之中。
仓库内,众人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罗林克斯挠了挠头:“啧,一醒来就耍帅…不过,还真有点奥特曼的样子了。”
格斯米叹了口气:“希望他的身体撑得住。”
莫兰则快速操作着设备:“我会远程提供战术支援和能量监测。曦瞳,你留在这里,随时准备接应。”
曦瞳却摇了摇头。
“不。”她走向仓库门口,左眼的琥珀金光芒微微亮起,“我要去能‘看’到他的地方。”
“那里可能很危险。”
“我知道。”曦瞳看着远处东京湾方向升起的黑烟和火光,轻声说,“但有些战斗,我需要‘看’着。”
“这样,他才知道…他守护的东西,一直在看着他。”
她紧了紧外套,也走出了仓库。
与此同时,在距离仓库区数公里外,一栋高层公寓的楼顶。
一位穿着陈旧工装、头发花白、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日本老大爷,正背着手,悠闲地“眺望”着东京湾方向怪兽肆虐的景象。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周遭恐慌氛围格格不入的、近乎惬意的微笑,眯起的眼睛缝隙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不自然的、幽蓝色的微光。
“开始了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电子质感回音。
“光之巨人苏醒后的第一战…”
“让我看看,你的‘希望’,在绝对的数量和污染面前,还能剩下几分光芒…”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像是老式遥控器的东西,轻轻按下了某个按钮。
下一刻,东京湾沿岸的下水道出口、垃圾处理站、地下管廊的缝隙中…
无数双猩红的、疯狂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吱吱的叫声,如同潮水般,开始在地下深处汇聚、回荡。
鼠怪兽罗伯纳,从来不是独行的野兽。
它是…母体。
而真正的“鼠患”,才刚刚开始。
楼顶的老大爷,或者说,伪装成老大爷的美西艾尔星云人——ZHLZ-11忠诚的“清道夫”与“舞台布置者”——满意地收起了遥控器,身影缓缓后退,融入楼顶水箱的阴影中。
幽蓝的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