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星光再临，煌炎裁决
七天。
距离哈姆拉干河古河道那场惨烈的绝境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罗林克斯那艘勉强还能称为“载具”的破烂金属壳子，在沙漠边缘一个废弃的矿业前哨站找到了临时的栖身之所。这里曾是某个矿业公司的临时基地，早已废弃多年，只剩下几间半埋入沙中的合金结构屋，以及一个勉强能遮挡风沙的机库。
林真被安置在机库角落一张用废弃零件和缓冲垫拼凑的“床”上。这七天里，他几乎没有睁开过眼睛，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口那处被碎片共鸣标记的位置，皮肤下隐隐透出黯淡的金色纹路，仿佛有微弱的光在极其缓慢地流转。
曦瞳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她那双异色瞳中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左眼的琥珀金因为过度使用预知能力而带着血丝，右眼的深海蓝则写满了疲惫与担忧。她的手几乎从未离开过那枚诺亚碎片——如今，碎片与她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近乎共生的联系。她将它轻轻贴在林真心口，感受着两者之间那微弱却顽强的共鸣脉动，像在守护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他的光粒子重构率…仍然低于临界阈值。”莫兰的声音在机库内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站在一旁，眼中的数据流平稳刷新，扫描着林真的生命体征。“根据模型推算，即使有碎片持续共鸣，他自然苏醒的概率不超过17%。更可能的情况是，光粒子结构在三天内彻底失稳、消散。”
“闭嘴。”曦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会醒的。”
罗林克斯坐在一堆报废零件上，摆弄着他那些“捡”来的小玩意儿，试图修复载具的通讯模块——虽然修复了也没信号。听到莫兰的话，他撇了撇嘴：“喂，铁疙瘩，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比如‘根据本大爷的直觉，这小子命硬得很’之类的？”
“我的分析基于数据，而非直觉。”莫兰看向罗林克斯，晶体眼中数据流微微加速，“另外，根据监测，你试图修复的通讯模块中，有37%的零件被错误安装，这反而会降低其恢复功能的概率。另外……我不是铁疙瘩，我是生命……”
“啰、啰嗦！这是艺术！艺术你懂吗！”罗林克斯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想把装反的零件抠出来。
格斯米端着一杯用前哨站净水器勉强过滤出的水走来，轻轻放在曦瞳手边，担忧地看了一眼林真。比佐摩和戴奥利加斯则蜷缩在机库另一侧，它们身上的伤势在缓慢愈合，但精神同样萎靡。那场战斗对所有人来说都太过惨烈。
时间在焦虑与寂静中流淌。
第八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机库外，沙漠的风呼啸着卷过沙丘。
曦瞳靠着墙壁，眼皮沉重得几乎要合上，却依旧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的手覆在林真心口，碎片传来的脉动似乎……比之前稍微有力了一点？
是错觉吗？
就在她凝神细感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嗡鸣，从林真的胸腔深处传出。
紧接着，那一直黯淡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微弱的流转，而是如同被点燃的星火，自心脏位置迸发，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瞬间蔓延至他全身！皮肤下，淡金色的光如同活了过来，勾勒出血管、神经乃至更深层次的能量脉络！
“林真？！”曦瞳猛地坐直，异色瞳睁大。
罗林克斯、格斯米和莫兰同时转头看来。
躺在床上的林真，眉头第一次在昏迷中皱紧，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枷锁搏斗。他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生命体征急剧波动！”莫兰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急促，“能量读数飙升！超出安全阈值200%…300%…500%！这不符合伤愈模型！他在强行激活残余的光粒子！”
“什么意思？！”罗林克斯跳了起来。
“意思是——要么彻底复苏，要么瞬间湮灭。”莫兰的晶体眼中，数据流已经快得看不清，“没有中间状态。”
仿佛印证她的话，林真身体表面的金光越来越盛，甚至开始透出体外，在他上方凝聚、盘旋，逐渐形成一个隐约的、蜷缩的银色巨人虚影——那是奈克瑟斯的轮廓，却极度不稳定，光翼破碎，铠甲布满裂痕。
“他在…呼唤光…”曦瞳突然明白了。她将诺亚碎片紧紧按在林真心口，闭上双眼，将全部的精神与意志，通过碎片这座桥梁，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回来！林真！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在等你！
你答应过的…要守护到底…
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与林真体内沸腾的星光疯狂共鸣！
下一秒——
“呃啊啊啊——！！！”
林真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涣散与虚弱，而是燃烧着星辰般的炽白光芒！无数破碎的记忆、战斗的本能、守护的誓言、同伴的面孔…在那一瞬间全部涌入脑海，重组、整合、点燃！
他身体表面的金光轰然内敛，全部收束回体内。皮肤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烙印，深深嵌入血肉，又逐渐淡去，只在胸口留下一枚淡淡的、如同旋转星云般的银色印记。
他坐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但异常稳定。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紧，松开，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中奔流，感受着心脏有力的搏动，感受着体内那重新充盈、甚至比以往更加纯粹凝练的…光。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沉稳。
曦瞳的眼泪夺眶而出，扑上去紧紧抱住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罗林克斯张大了嘴，手里的零件“哐当”掉在地上。格斯米捂住嘴，眼圈发红。连莫兰眼中高速刷新数据流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欢迎归队，林真。”莫兰最终平静地说，“虽然你的复苏模式完全违背了所有已知的生命修复模型。”
林真轻轻拍了拍曦瞳颤抖的背，目光扫过机库内的众人，最后落向机库大门外，那逐渐被黎明前第一缕微光照亮的沙漠地平线。
“我睡了多久？”他问。
“八天。”罗林克斯回过神来，抓了抓头发，“你小子命真大…不对，是光真够硬！那么炸都没死透！”
“八天…”林真喃喃，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不是简单的恢复，而是一种蜕变。诺亚碎片的力量与他在湮灭边缘残存的光粒子深度融合，不仅修复了损伤，更让他的本源——那源自星辰的力量——变得更加纯粹、凝练。就像经历高温熔炼、去除杂质的金属，密度与强度都跃升了一个层次。
“你的能量读数稳定在全新峰值，超越了以往所有记录。”莫兰报告道，“但我不建议你立刻投入高强度战斗，新的力量需要适应与磨合。”
“恐怕没有时间磨合了。”林真轻轻松开曦瞳，站起身。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精悍战士的流畅感。他走到机库门边，望向远方。
沙漠深处，地平线上，几个黑点正在迅速扩大。
引擎的轰鸣，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
“他们来了。”林真的声音很平静。
罗林克斯冲到门边，摸出一个破旧的远望镜看去，脸色一变：“是那些铁疙瘩！三台…不，四台！还有新的型号！领头的那台更大！”
屏幕上，莫兰已经调出了扫描数据：“确认。四台恐龙坦克，型号更新。领队机为新型‘歼灭者’，生物装甲加厚35%，主炮能量当量提升50%，搭载近战离子爪刃。其余三台为‘猎杀者Ⅱ型’，机动性强化。目标锁定本前哨站，预计接触时间：7分32秒。”
“阴魂不散！”罗林克斯啐了一口，“肯定是之前撤退的那波杂碎回去叫人了！”
“他们的目标依然是诺亚碎片。”曦瞳握紧手中的碎片，脸上担忧未退，“林真，你才刚刚醒来…”
“我没事。”林真转身，看向她，目光坚定，“不如说，现在正好。”
他抬起右手，手腕上，进化信赖者无声浮现。这一次，它不再是黯淡无光，而是通体流转着纯净的银色光辉，核心处一点星芒稳定闪耀，仿佛浓缩了一片微缩的宇宙。
“我需要一场战斗，来适应新的力量。”林真握紧进化信赖者，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心脏同步搏动的浩瀚脉动，“也需要…给那些追了我们一路、害我们狼狈至此的家伙们，一个彻底的回应。”
他看向罗林克斯：“载具还能动吗？”
“勉、勉强能飘起来…但要战斗就别想了！”罗林克斯苦笑。
“不需要战斗。载具和所有人后退，远离前哨站至少五公里。”林真的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战场，不适合你们靠近。”
“林真，你想做什么？”曦瞳抓住他的手臂。
“做我该做的事。”林真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歉意，有温柔，更有不容动摇的决心，“曦瞳，相信我。也相信…我们之间的光。”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大步走向机库外空旷的沙地。
晨光刺破云层，洒落在他身上。
四台恐龙坦克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它们排成突击阵型，沉重的脚步震动着大地，扬起滚滚沙尘。领头的“歼灭者”体型比其他坦克大了一圈，头部类似霸王龙，但更加狰狞，口中凝聚着暗红色的危险光芒，双臂是巨大的、缠绕着电离火花的合金爪刃。
它们显然也发现了站在沙地中的渺小人类。
“目标确认！生命信号与碎片能量源一致！”公共频道里，传来奇尔星人领队冰冷的声音，这次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居然还活着？真是顽强的虫子。不过，这次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了。开火，把他连同那片废墟一起蒸发！”
“歼灭者”胸口的主炮率先亮起，暗红色的能量开始疯狂汇聚！
林真抬起头，直视着那致命的炮口，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进化信赖者。
“奈克瑟斯——！！！”
并非呐喊，而是一声平静的宣告。
进化信赖者核心的星芒，猛然爆发出吞没一切的银色光辉！
光，冲天而起！
不再是过去那种爆发式的光柱，而是更加恢弘、更加凝练，如同星河倒卷，从林真所在的位置喷薄而出，直贯苍穹！光流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旋转的星云、闪烁的恒星虚影，宏大得超越了生命的尺度！
光芒收敛，一个身高52米，身形线条流畅，仿佛经过最精确的宇宙法则雕琢。银灰色的主体铠甲呈现出一种哑光的、如同中子星物质般的质感，厚重而内敛。胸口核心计时器不再是简单的蓝色，而是内部有星云缓慢旋转的深邃宇宙之窗，稳定地散发着湛蓝星辉。那个银灰色的巨人，又一次矗立在沙漠之上。
那对光翼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投影，而是化作了四片半透明、边缘流淌着星屑光点的实体般结构，自肩胛骨向后延伸，微微扇动间，便有细碎的星光飘散。每一片光翼的纹理，都如同微缩的银河星图。
他站在沙地上，周身自然萦绕着极其稀薄的星尘光晕，仿佛自身就是一颗降临大地的微型恒星，散发着无声而浩瀚的压迫感。
“光之巨人…复苏了？！”奇尔星人领队的声音带着震惊，但立刻转为更深的杀意，“很好！那就再杀你一次！全体，最大火力！开火——！！！”
四台恐龙坦克，同时开火！
“歼灭者”胸口的主炮喷射出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毁灭光束，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燃烧！三台“猎杀者Ⅱ型”的钻头前肢、能量爪击、肩部速射炮，编织成一片毫无死角的弹幕，覆盖向奈克瑟斯！
面对这足以瞬间摧毁一座小型城市的饱和攻击，奈克瑟斯动了。
没有立刻切换形态，没有使用华丽的大招。
他只是——向前迈出了一步。
“唰——！”
原地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银色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最左侧一台“猎杀者Ⅱ型”的侧后方！速度快到仿佛瞬移，连光翼拖出的轨迹都细如发丝！
那台恐龙坦克的感应器甚至还没转过来，奈克瑟斯的右拳，已经包裹着一层压缩到极致的银色星芒，无声无息地印在了它的腰部关节连接处。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猎杀者Ⅱ型”厚重的生物装甲，如同被超高速陨石命中，以落点为中心，瞬间向内塌陷、碎裂！裂缝呈放射状蔓延至半个机身！内部结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爆炸声！整台数十米高的钢铁巨兽，竟被这一拳打得横向平移了数十米，重重砸进沙丘，溅起冲天沙浪！
一拳，重创！
“什么？！”奇尔星人领队瞳孔收缩。
奈克瑟斯的身影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出现在另一台“猎杀者Ⅱ型”的正面。那台坦克的钻头前肢正疯狂旋转刺来。奈克瑟斯不闪不避，左手随意抬起，五指张开。
“铛——！！！”
刺耳到极致的金属摩擦与碎裂声！
高速旋转、足以钻透战舰装甲的合金钻头，竟被他单手稳稳抓住！钻头尖端与他的掌心碰撞出炽烈的火花，却无法前进分毫！甚至，在奈克瑟斯五指收拢的瞬间，那粗大的钻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出现细密裂纹！
奈克瑟斯左手发力，向下一拗！
“咔嚓！！！”
整条钻头前肢，连同内部的传动结构，被硬生生从坦克躯体上撕扯下来！电火花与生物润滑液狂喷！
他随手将废铁扔开，右腿化作一道银色闪光，一记凌厉无比的回旋踢，狠狠抽在失去武器的坦克头部！
“轰！”
坦克头部装甲炸裂，整个身躯向后仰倒，将身后的沙地梨出深沟。
兔起鹘落之间，两台“猎杀者Ⅱ型”已失去战斗力！
全程，奈克瑟斯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光线技能，仅仅依靠基础形态下，那经过淬炼后、恐怖到极致的速度、力量与身体强度！
“混账！别小看我们！”奇尔星人领队怒吼，“歼灭者”双臂的离子爪刃弹出，缠绕着高压电流，朝着奈克瑟斯猛冲而来！同时，最后一台还能动的“猎杀者Ⅱ型”也配合着从侧翼夹击！
奈克瑟斯终于停下了高速移动，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冲来的两台钢铁凶兽。
乳白色的眼灯中，数据流般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在计算。
距离、速度、攻击轨迹、能量反应、装甲薄弱点…
“歼灭者”的离子爪刃撕裂空气，当头抓下！
奈克瑟斯微微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爪刃，左手顺势搭在“歼灭者”的手臂上，借力前冲，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的气流与星光，精准无比地刺入“歼灭者”肩部装甲的缝隙——那里是主能量管线汇聚的节点！
“噗嗤！”
星光手刀齐根没入！
“歼灭者”整条右臂的离子爪刃瞬间黯淡，能量供应被切断！奈克瑟斯手腕一拧、一扯，将一大捆燃烧着电火花的能量管线硬生生扯了出来！
“吼——！”奇尔星人领队发出痛吼般的咆哮，“歼灭者”左臂的爪刃横扫，逼退奈克瑟斯，胸口的暗红主炮再次开始充能，这一次，充能速度极快，显然是应急模式！
“没时间跟你玩下去了。”奈克瑟斯平静的声音，通过意念直接传递到对方驾驶舱。
他抬起双手，在胸前交叉。
胸口核心计时器中，那旋转的星云猛然加速！
银灰色的身躯上，开始浮现出炽烈的金红色纹路！背后的四片星翼，由银灰转为燃烧的白金色！周围的空气温度急剧升高，沙粒开始融化结晶！
形态切换——煌炎之翼！
并非循序渐进的光影变换，而是一种近乎爆燃的转化！仿佛沉寂的星核瞬间被点燃，进入狂暴的恒星活动期！
银灰色的风暴之翼，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化身为通体赤红与耀金交织、如同行走恒星的煌炎之翼！体表流淌着熔岩般的光纹，背后是如日珥般不断爆燃、舒展的煌炎光翼！恐怖的高温辐射开来，脚下的沙地瞬间玻璃化！
“这是什么形态？！”奇尔星人领队感到一阵心悸。
煌炎之翼右手虚握，炽白的光芒在掌心汇聚、拉伸、塑形！
一柄通体燃烧着白金烈焰、剑身仿佛由凝固的恒星物质构成、边缘流淌着熔金光流的巨剑，被他握在手中！
煌炎裁决之剑！
剑身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间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歼灭者”的主炮充能完毕，漆黑的毁灭光束再次喷发！
奈克瑟斯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格挡。
他只是——将手中的煌炎裁决之剑，单手举起，高举过头。
剑尖指向天空。
然后，向着前方冲来的漆黑光柱，以及光柱后方的“歼灭者”和那台残存的“猎杀者Ⅱ型”，平静地，挥落。
不是劈砍。
而是“释放”。
“煌炎裁决——”
剑身之上，所有燃烧的火焰、流淌的光流、恐怖的高温，都在那一瞬间，向着剑刃前方疯狂收束、压缩！凝聚成一点极度耀眼、极度危险的白金色星芒！
“——星爆斩。”
剑，落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道纤细的、白金色的十字形光痕，从剑尖脱离，向前飞出。
起初只有数米大小。
但在飞行的过程中，它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一切能量——光、热、辐射、甚至空间本身的微弱波动！沙漠上空的阳光被牵引扭曲，空气被电离，脚下的沙地能量被抽干化为灰烬！
十字光痕以几何级数膨胀！
一米！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当它飞临“歼灭者”喷出的漆黑光柱前时，已经膨胀成一道宽度超过百米、横亘天地的白金色毁灭十字！十字的中心，是一颗高度压缩、仿佛随时要爆发的微型恒星核心！
漆黑光柱与白金十字，无声接触。
没有爆炸。
只有湮灭。
漆黑的毁灭能量，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瞬间被白金十字吞噬、转化、成为它膨胀的燃料！十字的光芒更加炽烈，体积再次暴涨！
“不可能——！！！”奇尔星人领队绝望的咆哮在频道中戛然而止。
白金色的毁灭十字，吞噬了光柱后，毫无阻碍地，印在了“歼灭者”以及它侧后方那台“猎杀者Ⅱ型”的躯体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帧。
下一瞬——
“嗡——————————！！！！！”
超越人耳接收极限的、仿佛宇宙初开般的低沉轰鸣，从十字印入点爆发！
紧接着，是光。
吞没一切的白金色光芒，以两台恐龙坦克为中心，轰然炸开！那不是火焰，而是最纯粹的能量释放，是模拟超新星爆炸的终极现象！
光芒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炽白光球，急剧膨胀！光球表面，日珥般的能量流狂暴喷发！恐怖的高温与冲击波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沙地瞬间气化，岩层熔化，天空的云层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远在五公里外观战的载具，即使有沙丘遮挡，也被狂暴的飓风冲击得剧烈摇晃，护盾疯狂闪烁！
光芒持续了数秒，才缓缓消散。
沙漠中，出现了一个直径近千米、底部光滑如镜、边缘是琉璃化岩壁的巨坑。
巨坑中心，除了些许熔融后重新凝固的金属残渣，什么都没有。
四台恐龙坦克，连同内部的奇尔星人驾驶员，在那模拟超新星爆炸的“星爆斩”下，彻底灰飞烟灭，连一点完整的碎片都没留下。
巨坑边缘，煌炎之翼缓缓垂下手中的裁决之剑。剑身上的火焰逐渐熄灭，剑体化为光点消散。
他胸口的能量核心平稳地闪烁着湛蓝光芒，背后的煌炎光翼也收敛了威势，缓缓飘动。
这一击消耗巨大，但远未到极限。重获新生、淬炼纯粹的本源，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
他转身，望向远处沙丘后那辆小小的载具。
乳白色的眼灯，仿佛穿透了距离，与舷窗后那双含泪的异色瞳对视。
然后，他抬起手，向着那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下一刻，煌炎之翼的身躯化为无数温柔的光粒子，消散在沙漠清晨的风中。
沙丘后，载具旁，光粒子汇聚，林真的身影悄然出现。他脸色微微发白，呼吸有些急促，但眼睛明亮如星，嘴角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曦瞳第一个冲过来，紧紧抱住他。
罗林克斯张大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靠。你小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还是林真。”林真拍了拍曦瞳的背，看向众人，“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也拿回了一些本来就该用于守护的力量。”
林真点头，看向东方彻底升起的太阳，“现在，我想…暂时应该没有哪个不识趣的家伙，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
至少，这片沙漠，暂时清净了。
载具摇摇晃晃地再次启动，朝着沙漠之外，朝着更广阔的、未知的星空与旅途，继续前行。
车厢内，气氛前所未有的轻松。比佐摩和戴奥利加斯发出欢快的低鸣，格斯米擦拭着控制台，罗林克斯又开始捣鼓他那些小玩意儿，哼着跑调的宇宙海盗歌。
曦瞳靠在林真身边，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平稳而温暖的温度，还有那与诺亚碎片隐隐共鸣的、浩瀚如星海的脉动。
林真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沙丘与渐绿的远山，感受着体内那重新充盈、且更加深邃强大的光。
风暴之翼的星辰浩瀚，煌炎之翼的恒星爆燃…还有渊澜、破晓、岚空…
这不再是负担，而是他选择的道路，是他要用来守护眼前这一切的笑容与安宁的，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苍穹之外。
旅途，还在继续。
而星光，永不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