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塔领域的天空,正在燃烧。
不是火焰的燃烧,是光芒与黑暗疯狂交织、撕咬、湮灭时留下的残响。那残响如同无数濒死恒星的最后叹息,在七彩的空间中留下永久的灼痕。
诺亚与阿巴顿,已经对撞了三百七十七次。
每一次对撞,都有足以毁灭星系的力量爆发。
每一次对撞,都有空间被撕裂、时间被扭曲、法则被重写。
但诺亚始终占据着上风。
它的动作,比阿巴顿更快。
它的力量,比阿巴顿更凝实。
它的光芒,比阿巴顿的黑暗更加——
纯粹。
第三百七十八次对撞!
诺亚的右拳,缠绕着七色的光芒,与阿巴顿的左臂巨爪正面相撞!
“轰——!!!”
冲击波扩散,整片美塔领域的天空被撕裂成两半!
阿巴顿的巨爪,在那七色光芒的冲击下——
出现裂纹!
那由坍缩恒星物质锻造的概念之刃,从指尖开始崩裂!
一块块暗红色的碎片,从那巨爪上剥落,在美塔领域中飘散,每一块碎片都在飘散的过程中被七彩的光芒净化、湮灭、彻底抹除!
阿巴顿的嘶吼,震碎虚空!
【不可能——!!!】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恐,【本座的概念之刃——那是本座吞噬了十七条时间线锻造的——怎么会——!!!】
诺亚没有回答。
它只是——再次挥拳!
【诺亚·拳】!
那拳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但那力量中,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的法则!
那法则说——
光,必然战胜黑暗。
阿巴顿的右臂,那只液态黑影般的吞噬之手,疯狂膨胀,化作一面足以遮蔽天空的黑色巨盾!
那巨盾上,浮现着无数被它吞噬的文明最后的哭嚎!那些人脸张开嘴,伸出腐烂的手,想要抓住什么!
诺亚的拳头,轰在那巨盾上!
“咚——!!!”
那声音,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回响!
巨盾上的人脸,在那一瞬间——
全部开始融化!
不是被摧毁。
是被净化!
那些被阿巴顿吞噬了无数岁月、早已绝望的文明残响,在那七色光芒的照耀下——
第一次露出了解脱的表情!
它们看着诺亚。
看着那尊银白色的身影。
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
感谢。
然后,它们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从巨盾上剥落,融入美塔领域的光河之中。
阿巴顿的咆哮,变得疯狂!
【不——那是本座的——那是本座的食粮——那是本座的力量——!!】
它想要收回那些残响!
但那些残响,已经不再属于它了。
它们在光河中飘散、融合、升华——
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涌入诺亚体内!
诺亚的力量,再次提升!
阿巴顿的巨盾,在失去那些人脸的支撑后——
开始崩解!
那液态黑影般的物质,如同失去生命的腐肉,一片一片从巨盾上剥落!
每一片剥落,阿巴顿的嘶吼就凄厉一分!
【不——不——不——!!!】
它疯狂后退,试图与诺亚拉开距离!
但诺亚没有给它机会。
诺亚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它面前!
那只银白色的手,直接按在阿巴顿的胸口——
按在那颗逆十字·终焉之核上!
【诺亚·波动】!
那道光芒,直接渗入阿巴顿的核心!
阿巴顿的躯体,剧烈颤抖!
那十二对破碎的终末之翼,疯狂振动!
那两颗虚空奇点般的“眼”,第一次出现了——
空白!
那是它在无数岁月中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被从内部渗透!
它感到自己体内那些被它吞噬的文明,那些被它抹除的存在,那些被它永恒的黑暗——
正在苏醒!
正在反抗!
正在撕裂它!
【住手——住手——住手——!!!】 它的声音已经不再是疯狂的咆哮,而是——
求饶!
诺亚看着它。
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怜悯。
只有一种——
审判。
【阿巴顿。】 诺亚的声音,如同亿万星辰同时宣判,【你吞噬了多少文明,毁灭了多少世界,抹除了多少存在?】
【你记得吗?】
阿巴顿无法回答。
它当然不记得。
因为它从来没有“记住”过。
对它而言,那些文明、那些世界、那些存在——
只是食粮。
只是数字。
只是它漫长岁月中的点缀。
【但你体内的他们,记得。】
诺亚的手,微微用力。
那道光芒,更加炽烈地涌入阿巴顿体内!
阿巴顿的躯体,开始从内部炸裂!
那无数黑色晶体碎片,一块一块剥落!
那些碎片在剥落的瞬间,就被美塔领域的光芒净化!
那十二对终末之翼,一根一根断裂!
那些被吞噬的时间线,在断裂的瞬间释放出无数文明的最后瞬间——那些瞬间不再是绝望的哭嚎,而是——微笑!
那些被阿巴顿吞噬的文明,在最后一刻,终于获得了自由。
它们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向着美塔领域的天空飞去。
向着光河飞去。
向着永恒飞去。
阿巴顿的挣扎,越来越弱。
那两颗虚空奇点般的“眼”,越来越黯淡。
那颗逆十字·终焉之核,跳动越来越慢。
它——
正在死亡。
真正的死亡。
从存在层面被彻底抹除的死亡。
它活了无数岁月,吞噬了无数存在,从未想过——
有一天,它也会被吞噬。
被那些它曾经吞噬的存在——
从内部吞噬。
它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虚弱得如同婴儿的呓语:
【诺……亚……】
【你……赢了……】
诺亚看着它。
那双眼眸中,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种——
悲悯。
【你不是输了。】
【你只是——从未赢过。】
阿巴顿的眼,最后闪烁了一下。
它不明白。
它永远不会明白。
但它已经不需要明白了。
它的躯体,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在美塔领域中飘散。
那些光点,很快就被七彩的光芒吞没、净化、抹除。
最终——
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尊活了无数岁月、吞噬了无数文明、抹除了无数存在的黑暗魔神——
彻底消失。
美塔领域的天空,在那最后一刻——
恢复了平静。
七彩的光芒,重新流转。
光河,重新流淌。
一切,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林真悬浮在战场边缘,愣愣地看着那片虚无。
他看着阿巴顿消失的地方。
看着那没有任何残留的虚空。
看着那尊银白色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
阿巴顿……
就这么死了?
那尊让他拼尽全力都无法战胜的黑暗魔神……
就这么死了?
诺亚转身。
那双眼眸,看向林真。
那眼神中,有疲惫。
有欣慰。
有——
【孩子。】
诺亚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过来。】
林真深吸一口气。
他收起圣剑,十三道光之轨迹收敛。
他飞向诺亚。
飞到那尊三百米高的银白色身影面前。
他抬头,看着诺亚。
看着那双深邃的、慈悲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眼睛。
“诺亚大人……”
诺亚低头,看着他。
那双眼眸中,有一种超越了语言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
林真愣住了。
“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最重要的事。】
诺亚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你让我,来到了这里。】
【你让我,看到了这些人的光。】
【你让我,相信——光,永远不会熄灭。】
林真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说什么。
诺亚看着他。
那双眼眸中,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父亲看着儿子般的——
温柔。
然后,诺亚的身形,开始缓慢消散。
那三百米高的银白色身影,逐渐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
林真瞳孔收缩!
“诺亚大人——!!!”
【别怕。】 诺亚的声音,依旧温和,【我不是消失。】
【我只是,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那些光点,围绕着林真旋转。
每一粒光点,都蕴含着诺亚的祝福。
每一粒光点,都在告诉林真——
你做得很好。
你让我骄傲。
继续走下去。
林真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
但它们太轻了。
太轻了。
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最终——
所有光点,消散在美塔领域的天空中。
诺亚——
离开了。
林真悬浮在空中,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他的眼眶,终于湿润了。
但他没有哭。
他只是——
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谢谢您相信我。”
“谢谢您——让我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光。”
美塔领域,开始缓慢消散。
那些七彩的光芒,逐渐褪去。
那些光河,逐渐干涸。
那些光点,逐渐黯淡。
最终——
废墟,重新出现在他眼前。
硝烟弥漫。
但天空——
不再是黑暗。
金色的阳光,穿透残存的云层,洒落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
那是真正的阳光。
是久违的、温暖的、属于白天的阳光。
废墟边缘,无数人抬头,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他们看着那道悬浮在空中的、十三色的光芒。
他们看着他。
看着那个——拯救了他们的光。
曦瞳站在最前面。
那双异色瞳中,倒映着那道十三色的光芒。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
但她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光芒都更温暖。
她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三个字:
“林真——!!!”
林真低头,看向她。
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
看着那最美的笑容。
他的嘴角,也扬起一个弧度。
然后,他缓缓降落。
落在她面前。
落在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面前。
落在那些地球原生怪兽面前。
落在莫兰、罗林克斯、格斯米面前。
落在赵刚和那些UDO士兵面前。
他看着他们。
看着那些伤痕累累、却依然活着的人。
看着那些流着泪、却笑着的人。
看着那些——相信他的人。
他开口。
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
“结束了。”
“我们——”
“赢了。”
废墟上,短暂的死寂。
然后——
震天的欢呼,炸裂开来!
那些UDO士兵,疯狂地欢呼、拥抱、哭泣!
那些地球原生怪兽,发出震天的咆哮!
哥尔顿的黄金独角,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炸开一朵璀璨的烟花!
哥莫拉扬起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那是属于它们的、庆祝胜利的歌声!
……
莫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的眼中,那层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
她不知道“欢呼”是什么。
但她感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
喜悦?
罗林克斯抱着格斯米,疯狂地蹦跳!
“赢了赢了赢了——!!!”他的声音嘶哑,但他不在乎,“本大爷还活着——大家都还活着——!!!”
格斯米被他晃得头晕,但她没有挣脱。
她只是看着那个疯子般的团长,嘴角扬起一个无奈却温暖的笑容。
而曦瞳——
曦瞳站在林真面前。
她看着他。
看着那双疲惫却明亮的眼睛。
看着那张她终于能用双眼看清的脸。
她的眼泪,还在流。
但她笑着。
“林真。”
“嗯。”
“你回来了。”
“嗯。”
她扑进他怀里。
紧紧抱住他。
林真也抱住她。
抱着这个从一开始就相信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放弃过他的女孩。
抱着这个即使失明也要“看着”他的女孩。
抱着这个——他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人。
阳光洒落。
落在废墟上。
落在那些欢呼的人身上。
落在那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战斗,终于结束了。
黑暗,终于被驱散了。
光——
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