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什么雍门好像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
如果是别的也就罢了,既然空魔期存在各种隐患,宗仁不认为昕会随意对待。
“这个……”林忍冬有些尴尬地道,“苍月的家教……一向就是这样子的。”
“……哈?”
“我是说苍月里教育新生后代的画风,一向都是这个样子的啦!!”林忍冬道,“毕竟总不能在孩子能听懂人话之后就跟她说,‘你听着,你跟一般要血的绯月狂魔不同,实际上是个随心而行的欲望狂魔,只要在心性上超过某种限界,就会主动魅惑人类然后这样那样顺便荼毒同族——”
“……”
“所以说!为了消除异性间的不健康行为,绝对纯洁的思想教育就是十分必要的吧!?”林忍冬说着甚至悲愤了起来,“你难道不是在二十岁后才知道世界上其实没有圣诞老人的吗!?”
宗仁看着她的目光,一下变得近乎怜悯……
事情,的确就是这么个理。
如果是男性苍月,说不定还会好些。但是女孩子的话,不加管控就很容易发生大的问题。
毕竟儿子某天突然带个孙子回来,和女儿某天突然……
二者导致的血压飙升完全不同。
只是……
“这样真的会有用吗?”
宗仁无法理解,就算进行了家庭教育,可苍月血脉必定是要出门……
蓦然,他想起昕中学上的正是女校。
这件事让他感到惊悚,接着就听林忍冬絮絮叨叨地念。
“只是家里培养当然不够用啊。所以很多时候周围的家伙几乎都是如影随形……就是所谓世界观的建立,你能懂吗?一天两天或许没用,可要是从出生就开始塑造,一口气三年五年,甚至还更久呢?”
林忍冬说着说着,又是叹了口气。
作为被核心塑造的对象,她对这方面可太懂了。就算是大家都说天上不可能落下糖果雨来,但对于从小说一句“希望明晚能够看到彩虹”,就会周围的一番操作下真的实现的她来说……
看不透,换谁来也是看不破啊!
她知道这对一般人来说很是离谱,但极为遗憾的是,这就是她亲身经历过的日常。
哪怕如此,她也是曾怀疑过常理性的,只是周围人温柔注视孩童般的目光,和习惯成自然的思维定势,让她总是下意识地回避真相……
“还有什么?”
宗仁忽然说。
“我想知道更多。”
林忍冬没想到他会追问,看到宗仁认真的样子,她挠了挠脸颊。
“应该……还有万象术的加护。”
“加护?”
“嗯。”
林忍冬点头。昕的情况和她不同,两人在苍月的地位方面有着血统差距。因为血脉精纯,所以很多限制性的万象术对林忍冬无效,且族里也不会主动去影响她的精神状态——没有人敢在这种事上冒险。
故而,林忍冬身边总是有专人守护安全,这种安全不止是生命上的,更是为了能够及时处理能影响她意识状态的各种事情。
昕不是这样,不如说因为性格差异,想要一刻不差地盯住她也蛮难的,更何况昕不可能一辈子都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之中,故而在读了三年女校之后,雍门家也是把她放回到了会与异性共同相处的环境之中……
要问放不放心,那自然是一万个不放心的。
虽说雍门家对自己的教育很有信心,但保不准昕的周围就会出现什么不法分子,所以他们提前在昕的身上加强了小时就设置的加护——一旦有谁相对其行不轨之事,万象术就会发动,那混蛋不仅会被打成猪头,今后的人生也定然会变得一片昏暗。
只是……
随着昕自身的成长,加护的存在也开始变得微妙,如果想要持续就得定期补强,可倘若是昕愿意的情况,加护也可能不会发动。
正所谓治标不治本——故而,昕才会被送到林忍冬的身边。
既然是苍月的公主,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处理起这种事情一定得心应手!!
就算雍门家没有明着表达,可既然林忍冬能收到昕的资料,就意味着林家没少从中得到好处。
林忍冬为什么没有告诉昕呢?
答案也很简单。
最开始,是她觉得昕在我行我素和神人脑回路这一方面,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能打十几个当年自己的那种水平,林忍冬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孩子会因为上个大学就产生什么新的心之波动。
更别提,她姑且也算安插了一个人待在昕的身边。林忍冬认为,以宗仁的性格不可能会真的放任昕乱跑不管,所以这种意义上面,也能算作又加上了一层保险。
然而谁能想到……
“这是监护失职。”宗仁眼神尖锐,“你要负起相应的责任。”
“我知道……”林忍冬也承认自己是对昕的关心不够,老实地低下了头,“在她空魔期结束之前,我都会在这里好好盯着她的。”
“……”
“你还是生气?”
“不,我是感到庆幸。”宗仁摇了摇头,“这还是我头一次想要感谢自己的体质。”
“啊……”
林忍冬明白了。一下子说不出话。
如果是普通人类,在昕近乎失控的时候在她身边,肯定会被苍月的力量蛊惑,从而做出全然本能的行动。
如果是绯月吸血鬼,便是会直接遭到侵蚀。这不止是渗入身体的毒,更是关乎灵魂上的。
而宗仁,则是特例。
在久远的过去,人类还与血族争斗之时,为了获得消灭血族的力量,曾有一些极端分子,依靠移植吸血鬼的器官,而让自己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进行堪称狂暴的猎杀。
不再是纯粹的人类,也并非是真正的吸血鬼。这犹如怪物般的疯狂,让同行的血猎都避之不及。
而宗仁,正是这【狂猎】的后代。
血族的器官让他免受苍月的蛊惑,人类的躯干又让他免受血欲上的侵蚀。
在林忍冬提出让自己帮忙照顾昕的时候,宗仁还思索过她如此慷慨借房的理由……
如今,一切都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