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打心底对此感到高兴。
“会问出‘现在好还是之前好’,说明宗仁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之前有所不一样吧?人在觉得自己和之前不一样的时候,往往不是进步,就是退步。”
“那我是什么呢?”
“我觉得宗仁是进步了哦?毕竟最近的练习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了呢!”
“……这样啊。”
抬手捻了捻刚才被昕触碰过的刘海,宗仁的嘴角令人难以觉察的微微上扬。
“既然这样,先不剪了。”
“打算换发型吗?”
“我不擅长想这个啊……之前也是去理发店让人看着办的。”
“那么就交给我吧!”昕高兴地主动接取任务,“别看我这个样子,实际上对这方面还是十分有研究的!”
宗仁看向昕的刘海——在一次实在忍不住好奇的夜晚语音通话中,他已经知道昕的刘海一向是她自己剪的。
“那就相信你吧。”他说。
直接且直白的得到肯定,让昕脸上的笑容一下变得更灿烂了。
只是这样去看的话,她就像个还处于纯粹世界中的孩子。
宗仁如此想着,继而抬起手来,调整了一下昕正戴着的、为了这场演出而准备的帽子位置。
“哦呀?”
昕没想到宗仁会这样做,金色的眼睛跟着眨了一眨。
“歪着戴更好看。”
宗仁说完,背上了自己的吉他。
作为开学初的大型活动,一方面是欢迎新生,另一方面也是给其他学生、各个社团一个予以展示的舞台。
可以说,如果能在这次活动上表现亮眼,那么接下来的校园生活,大概率是会非常受关注的。
所以参与者们都很重视这场活动,从开场起的一个个节目,不说是十分精彩,也是专业和高级感全拉满了。
“接下来的是——轻音同好会和鸣海动漫社的合作节目!”
主持人的播报引发了一阵喧嚣,不单是因为这是目前唯一一个非独立的带冠名节目,更因为上面还挂着许多人平常不接触的二次元标签,甚至成员有一大半还是新生。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仅不算是正经的社团组织,更是练习时间不足半个月的临时队伍。
对此,巡州毫不意外。
早在盘上这差事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哪怕动漫社的日常风评暂且不计,大众的刻板印象忽略不谈,那些在学校里和他起过冲突,甚至不对付的闲着没事干混蛋,肯定会在节目单刚发布的时候就开始唱衰。
不过啊……
“Hello~~~~~”
戴着话筒的昕才一出场,就抬手向着台下的观众们打了招呼。
她的声音远比主持人还要明亮,且全无在舞台上该有的什么矜持,只是带着满满的元气以及活力,不受限制地传遍了整个场地。
仅一声,就把主持人搞得愣了。
虽然这次演出是露天搭的舞台,可也不意味着是不正式的。事实上,在此之前的任何节目,上到这里的任何一个表演者,都无一例外地带有一份认真与庄重。
怎么这伙人才一上来……就好像画风突变?
“你还要再往下说吗?”在主持人为之发怔的时候,昕已经再次开口,“如果没有非要去说的话,我们马上就开始了。”
“啊……有!有的有的……咳嗯!!!”主持人被搞了个猝不及防,赶忙清清嗓子恢复姿态,端起声音,“那么接下来,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各位朋友,请大家静心欣赏——”
他的话还没说完,昕就原地起了一个空翻。
“《方糖歌曲&苦味舞步》!”
甜美的声线才刚落地,有力的鼓点已经跃发,富有节奏感的吉他,牢牢把控着韵律的贝斯,使得层次感在前奏就漂亮体现出的键盘,便是相继展现出独属于自己的那份本领。
而主唱——
【习惯了
如同超级天地异变一般的狂乱
就会误以为这是和平的日常】
她的声音清澈透亮,她的身体随之舞动。
【随着蜿蜒的云霄飞车
摇摇荡荡
不能迷失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在做什么啊……?”
虽然在练习期里就没去几次,可哪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田舟遥也当然会来现场。
只是昕才刚唱第一句,她就整个都呆住了。
不是说这是乐队演出吗?
所谓的乐队演出,不就该是负责奏乐的奏乐,负责唱歌的拿着话筒站桩或者漫步……
怎么会有人才一开始就直接跳起来啊!?
而且这个看起来还——
“怎么是踢踏舞……”
一声不敢想象的惊叹,使得田舟遥向后回头。
“卫平?你怎么会在这里?”
实在不是田舟遥没礼貌,只是她觉得像卫平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是不屑于来观看所谓凡类的演出的。
“还有……你刚说什么?踢踏舞?”
“……是一种通过特制舞鞋击打地面创造节奏,以声音节奏掌控为核心特征的舞。”卫平看向田舟遥,抬手上推镜框,“这种舞蹈在发展过程中,吸收了爵士乐切分节奏与即兴表演元素,是一种非常具有自娱性,也更加开放和具有挑战性的舞蹈。”
“诶……”
没想到他知道的还挺多,田舟遥对卫平多少有些刮目相看。
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等等,他们之前又说还得跳舞的吗?我完全就不记得啊!”
“……没说。”
卫平喃喃地道,在演出前他就没有一天不出现,却是连丝毫的苗头都没发现。
不,如果非要去说的话……
【若是你不好好说出
是讨厌或是喜欢
那就和人偶没什么不同】
之前昕在练习的时候,确实有过唱着唱着就跟着身体晃起来,没事跳动几下,走来走去的的情况存在。
但是……!
那可和正式的跳舞不一样啊……!?
突击性的冲击太强,使得卫平整个大脑都在颤抖。
偏偏始作俑者旁若无事,在结束了一段踢踏之后,开始随心所欲地在台上跳动起来。
【被吞没在
公平性原理主义的概念中
连心也几乎要被这些大同小异占据】
现在的昕是在歌唱,她的身体并未停止摆动,可又没在跳着任何一种能被叫出名字的舞。
完全就是即兴发挥。
完全就是想哪儿跳哪儿,唱哪儿跳哪儿!
并且因为后面的鼓手已经惊喜得兴奋起来,使得动作上的节奏感一下变得更强烈了!
琴键的弹奏轻快,吉他的拨弦开始活泼,哪怕三个人的变化方向不同,却也在贝斯的操持下牢牢稳固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