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科目是魔力控制和魔力输出测试。
伊芙跟着人群，慢慢挪向另一个考场。
这地方比上午的考场还要大好几圈，大厅前方，立着一个几乎占满墙的仪器。
看上去像是一块玉石板，上面有无数通道，构成一个精密迷宫。
考试规则很简单，考生只需操纵魔力球，穿过迷宫便算通过，中途不可触碰墙壁。
此刻那周围已经围了不少考生，叽叽喳喳议论着。
“看到没，那就是魔控测试仪！”
“听说今年的迷宫特别难，好几个弯道窄得吓人。”
“完了，我手抖...”
伊芙太矮了，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她只好左钻右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缝，把小脑袋挤了进去，大眼睛紧紧盯着场地中央。
测试已经开始了。
台上是一个年轻男生，看起来紧张得不行，额头冒汗，手指发抖。迷宫内，一个由他魔力凝聚而成的光球，正颤悠悠的漂浮在起点。
旁边的考官面无表情，只是拿着本子和笔，默默记录。
男生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引导魔力球进入迷宫入口。
光球在他的控制下，钻入迷宫通道。速度很慢，时不时还晃一下，引得下面阵阵惊呼。有好几次差点碰到墙壁，但又险之又险擦边而过。
虽然过程惊险，但按照这个速度，慢慢磨，应该还是能通过的。
然而，就在通过一个直角弯时，或许是压力太大，他操控的魔力球猛地一抖，直接撞上内侧墙壁。
“嘭——”
一声轻响。
魔力球瞬间溃散，化为光点。
男生脸色惨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失败。下一位。”
旁边的考官语气平淡，他低头在本子上迅速记录了几笔，然后抬头催促下一个考生。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不断有人上台，成功者面带喜色，失败者垂头丧气。
那迷宫的难度显然不低，大部分考生都过得磕磕绊绊，魔力球撞墙溃散的情景屡见不鲜。
伊芙默默看着，心里大概有了数。
队伍一点点缩短。
很快，轮到了伊芙，然而几乎没人注意到她，因为她太小只了。
“下一位！”
考官喊了一声，目光扫视人群。
人群动了一下，然后，一个黑色的小脑袋从下面钻了出来。伊芙费力地从人流里挤出，迈着小短腿走到台前。
当这个黑发蓝瞳，个子矮矮的小女孩从人群里挤出来时，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阵议论。
“喂喂，没搞错吧？这么小？”
“她够得着平台吗？”
“谁家小孩？”
连那位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考官，看到伊芙时，眉头也轻皱一下。
这年纪太小了，在他印象里，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凝聚出稳定的魔力球都算不错了，更别说通过这种难度的迷宫了。
基本上可以预料结果，恐怕连入口都进不去。
伊芙没理会那些目光，她走到台前，毕恭毕敬的对着考官鞠了一躬，小脸认真。
“老师好。”
考官眉头微微舒缓，嗯，年纪虽小，但这小丫头倒是挺有礼貌的。
“嗯，去测试吧。”
“谢谢老师。”
伊芙站在仪器前，平稳呼吸，随后伸出小手，对准仪器表面。
下一刻，一个魔力球在迷宫的起点缓缓成型。
只是，那魔力球实在太小，并且光芒黯淡，一副随时会熄灭的样子，和之前那些考生的魔力球一比，寒酸到了极点。
台下立刻传来几声憋不住的轻笑。
考官暗自摇了摇头，果然如此。他拿起笔，准备随手记个“未通过”。
但下一刻，他的笔尖顿住，眼睛猛然睁大。
那个弱小的魔力球，突然动了。
它不是缓慢挪动，而是突然窜入通道中。速度快得惊人，却偏偏稳得可怕，在狭窄的通道中心笔直飞行，没有丝毫晃动。
第一个直角弯瞬间即至！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魔力球一个轻巧的甩尾，丝滑漂移过弯，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嗯？？？”
考官的身体下意识前倾。
台下的嗤笑声戛然而止。
第二个弯道，第三个...伊芙的魔力球展现出了离谱的精确度，在复杂的迷宫里飞快穿梭，遇到那种连续的狭窄弯道，它甚至能保持高速，反复漂移。
考官眼睛都看直了，他执教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测试迷宫里玩漂移的，这种微操，别说学生，就连他自己也绝对做不到！
台下的学生此刻也像集体见了鬼，呆呆地看着那个在迷宫里搞漂移的小光点，整个考场鸦雀无声。
又一个急速飘移过弯，接下来是便是迷宫中最复杂的部分。
一个急速五连弯。
那光球仿佛是伊芙的一部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众人只能看到一道光痕在迷宫内疯狂穿梭。
可伊芙似乎还觉得不够，她又展示了一下容错率。
故意微微偏向一侧墙壁，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又精准拉回，玩了一次擦边通过。
“啊？？？”
这一操作，直接把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大脑彻底宕机。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魔力控制”的理解范畴了。
下一秒，那道淡色光痕冲过终点线，整个测试过程，快得离谱。
考场里一片死寂。
测试结束。
伊芙收回手，魔力球悄然消散。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抬起头，看向考官，发现那考官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等了一会儿，见考官还是没有反应，只好小声提醒：
“老师？我结束了。”
“啊？哦！哦！”
考官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赶紧板起脸。
“嗯...嗯...下一位！”
他低下头，假装记录，但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叫他怎么写记录？
写“该生在测试迷宫中进行高速漂移，精准度远超导师水平，还表演极限擦边”？
他用力甩甩头，郁闷得一批。
最后，他只能在伊芙的成绩栏里，写下一个“S”，后面又加了三个加号。这还是苍穹塔设立这个测试以来，第一个拿到这种评价的学生。
写完后，他还是觉得无法准确描述刚才看到的情景，忍不住又在旁边空白处画了正在漂移的球...
伊芙没在意考官复杂的心理活动，她从台上跳下来，重新挤回人群里。所过之处，周围的考生都下意识地给她让路，看她的眼神像是看什么怪物。
...
...
...
接下来是魔力输出测试。
场地换到了另一个区域。
这个考场的布置很简单，中间放着几个半人高的透明水晶柱，考生只需要然后全力输出魔力即可。仪器会根据魔力的强度和总量，自动评定出等级。
等级一般都是在S到C之间。
伊芙依旧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只不过，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
经历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画面，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她，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控制力强得变态的小怪物，魔力输出到底有多可怕。
连那位负责记录的新考官，也特意多看了伊芙两眼，眼神里带着期待。
能打出那种魔控成绩的学生，输出再差也至少是个B吧？说不定能冲一冲S？
伊芙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对自己的情况清楚得很。
测试进行的很快，大部分考生的成绩都集中在B和C，偶尔出现一个A，便能引起一阵骚动。
很快就轮到了伊芙。
几乎在她出列的瞬间，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这个黑发蓝瞳的小女孩，连负责记录的另一位考官眼神里也充满了期待。
毕竟，刚才那个“迷宫漂移”已经飞快地在小范围传开了。
伊芙走到水晶前，水晶很高，她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把手按在那个凹槽里。
她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调动体内全部魔力，拼命往水晶里灌。
然而。
她真的尽力了，一滴都没有了。
水晶柱微微亮了一下，顶端的显示刻度跳了几下，最终停留在一个位置。
D级。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魔控测试后更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包括考官和考生，全部懵逼，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困惑和茫然之中。
D级？
D级是什么概念？
这几乎就是一个理论上的等级。
你在大街上随便拉一个没有经过魔法训练的普通人，教他最粗浅的魔力输出方法，一般都不会低于C级。
D级，意味着魔力输出总量低到了一个离谱程度，低到了苍穹塔建校以来，历届入学测试中都几乎没出现过的程度。
这个等级原本的设立，根本就没有实际意义，仅仅是为了理论上的等级完整，将所有低于C的极端情况，统一扔进这个分类里。
人群中没有人嗤笑，也没有人议论。
大家只是傻愣愣地看着D，然后又看看那个黑发小女孩。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一个能在迷宫里把魔力球玩出花的怪物，魔力输出居然是个D？
就连负责记录的考官也一脸懵逼，拿着笔，半天没动作。他怀疑是不是测试水晶坏掉了。
伊芙把手从水晶上拿下来，轻轻喘了口气。
她对着那位还在发呆的考官摊了摊小手，表示自己真的尽力了。
魔力量真就这么多，全都榨干了也就这样了。
考官回过神来，眼神复杂。
他略作沉吟，脸上带着困惑，最终还是在伊芙测试成绩那一栏，写下了：
“D级，异常。”
写完之后，他又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久，才喊道：
“下一位。”
伊芙转身走下台，她依然是焦点，不过周围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或看热闹，只剩下浓浓的不解和诡异感。
她平静地穿过人群，就像之前的那个“D”与她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