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名桑，今天……还要来我家继续除灵嘛？”
身后传来柔柔糯糯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欺负的怯弱感。
榛名绪转过身，就看到戴着眼镜的伽椰子紧紧抱着课本，胸前被书本挤压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抱歉，伽椰子同学，”他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歉意，“今天下午我约了父亲事务所的副社长，得去谈谈事务所继承的事情。”
“实在对不起，又让榛名桑想起……”她慌忙弯腰道歉，声音急促。
“关于父母的意外，我已经看开了哦，伽椰子同学不用这么在意。”榛名绪的手轻轻落在伽椰子的头顶，安抚地拍了拍。她急促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
“加油，榛名桑，我要是有你那么勇敢就好了……”伽椰子双手攥着衣角，低头小声嗫嚅。
“放心吧，问题不大，诅咒已经很淡薄了，等我回来解决就好。”
下午三点，青春学园的社团活动已经开始。榛名绪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向事务所方向驶去。
“快看，那个阴沉女在傻笑什么？”
“恶心死了，真不知道榛名同学看上她哪一点了。”
教室里，伽椰子独自坐在角落，回味着榛名绪掌心残留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拂过他触碰过的地方，一丝奇异的酥痒感蔓延开来，让她双眼迷离地趴在了桌上。
旁人的嘲笑和欺凌，她早已习惯。只要有榛名同学的陪伴，就足够了。
“绪……什么时候才能亲切地叫出你的名字呢？”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诚惠8000日元。”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东京出租车的价格还是让榛名绪肉痛不已。他咬着牙从钱包里抽出钞票递过去。
“可恶，再没收入的话，光靠原身剩下的这点钱，接下来真得吃土了。”
榛名绪，或者说郑明旭——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驭灵师。在那个末法时代，他的天赋过于卓绝，身体却跟不上精神力的成长，最终油尽灯枯……嗯，绝对、绝对不是死于肾虚。
榛名绪刚刚走进事务所，前台小姐礼貌地鞠躬询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你好，我和副社长青山桑约了下午四点。”
“请您稍等。”前台小姐姐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我正在跟客户谈生意，让他等着！”前台小姐姐抱歉地看向榛名绪：“请您稍等一会儿，社长正在接待客户。”
没办法，只能等了。
榛名绪在事务所内踱步。办公区肉眼可见地空出了许多工位，留下的员工也大多无所事事。看来事务所的经营状况相当糟糕。
原身的父母凭借过人的口才和丧葬除灵服务，曾一度让事务所在上流社会炙手可热。
这自然抢了周边寺庙的生意，和尚们没少在媒体上攻击榛名除灵事务所。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就在榛名绪百无聊赖时，前台小姐姐终于领他进了会客室。
“坐。”青山副社长头也没抬，自顾自地为两人斟上茶水，“请喝。”
“对于社长夫妇的意外事故，我深感痛心。正如你所见，事务所现在接近停摆。我打算把它转让出去。请放心，社长待我不薄，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读完大学……”
副社长语速飞快，似乎想一口气敲定所有后续安排，完全没有征询眼前这位年轻继承者意见的意思。换作普通高中生，面对这位严肃的副社长和一笔唾手可得的资金，或许会沉默接受。
但对身为驭灵师的榛名绪而言，除灵事务所是获取资源和金钱的绝佳平台，绝对不能放弃。
“青山副社长，”榛名绪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规划，“您是我父母在公司最信任的助手，我希望您能帮我继承事务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被打断的青山副社长面露不悦，声音冷冽，“继承事务所？你想让大家跟着你一起饿肚子吗？你把这里当什么了，小孩子的过家家？没有社长的支撑，我们这些老员工都束手无策！你一句‘要继承’，就想让大家陪你喝西北风？”
榛名绪摇摇头，目光直视副社长：“我继承了家族的除灵术，有能力胜任社长。”
“呵。”青山副社长轻蔑地摇头，“小子，你以为社长没告诉过我‘除灵术’的真相？所谓的除灵，不过是给客户精神安慰，再辅以安神药物罢了。”他呷了口茶，继续道，“说白了，我们就是一群另类的心理医生。”
不是吧，老爹？你也太坑儿子了！榛名绪内心哀嚎。每次酒酣耳热，原主父亲就在家胡吹大气，说什么自已是东京暗世界响当当的人物，还叮嘱儿子绝不能外传。
结果就这？枉费我还在这儿装深沉……看来只能露一手真本事了。
顶着副社长审视的目光，榛名绪强装镇定：“副社长，请把您的眼镜借我一下。”
青山副社长锐利的眼神钉在榛名绪脸上，直到他快绷不住时，才缓缓摘下眼镜递过去。右手向前一摆，那姿态分明是：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小老头还挺有意思。榛名绪心里嘀咕着，左手接过眼镜，右手迅速捏了几个法诀。
在青山副社长眼中，榛名绪只是手指对着眼镜胡乱比划了几下，毫无美感，更谈不上庄重——根本没法让顾客满意，差评！
事务所的除灵工作可不是这种想当然的小年轻能干的，除灵讲究的是仪式感：法坛、符咒、男的要穿神官服、女的要穿巫女服……
得让顾客产生不明觉厉的感觉，觉得物超所值，再配上点安神的檀香或符水，一套三连下来（点赞，收藏，打赏，嘿嘿嘿），顾客心里的疙瘩基本就解开了。至于恶灵？拜托，都二十一世纪了，信这个的不是人傻钱多是什么？
想到这里，青山副社长对自已的总结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榛名绪嘴角抽搐地看着明显神游天外的副社长。要是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他大概会惊掉下巴——小老头，你严肃的副社长人设崩了啊喂！
“嗯嗯，”青山副社长回过神，接过眼镜，“要戴上吗？这是……开光了？”
“是的，副社长请看。”榛名绪手指轻弹，将前些天在医院蹲守时抓到的一只游魂释放出来。
一张惨白的脸瞬间浮现在青山副社长眼前，空洞的眼窝，扭曲的五官，带着森森寒意。
“哪路好都（原来如此）……是鬼魂啊。”青山副社长的脖子僵硬地转向榛名绪。
“是游魂。”榛名绪纠正道。
“是游魂啊……”副社长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全身仿佛失去了力量一样，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