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名绪瞥了眼腕表,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打扰大家兴致,但时间确实不早了……”
他目光扫过窗外渐沉的暮色,“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大家想必都累了。不如……我们明天再详谈?”
他温和催促着众人离开。毕竟在伽椰子家中叨扰太久,从除灵开始,这位屋主就像一抹安静的影子,始终隐在人群之后。
回想这一天的离奇遭遇——咒怨、川上富江、绫子——榛名绪心中也不禁喟叹:除灵师的日常,竟如此光怪陆离吗?
铃木次郎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夕阳最后的余晖染红了窗棂,他们立刻恭敬地鞠躬致歉:“实在万分抱歉,榛名大人,还有伽椰子小姐!是我们思虑不周,叨扰了这么久,这就告辞。”
“嗯。”榛名绪微微颔首,将他们送至玄关。
就在众人走出公寓后,铃木次郎忽然停步,回头问道:“榛名大人,关于委托的费用,您看是走公账还是直接汇入您的私人账户?”
“这个嘛,”榛名绪朝青山副社长挥了挥手,“具体数额和支付方式,就请副社长斟酌,商议一个双方都满意的方案即可。”
“明白,榛名大人。”
送别之际,榛名绪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身上——是朋子。
她的视线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榛名绪不动声色地迎上她的目光,嘴唇无声翕动: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朋子的眼神瞬间慌乱躲闪,脸颊微红,显然读懂了他的唇语,匆匆低头随着人群离开了。
然而,这无声的交流并未逃过伽椰子的眼睛。
她站在榛名绪侧后方,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一股熟悉的酸涩感悄然弥漫心间。尽管她早已无数次在心底告诫自己,为可能的未来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但亲眼目睹榛名绪与朋子之间这种不言而喻的默契,心脏依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泛起细密的疼痛。
‘我知道这很贪心……但是,请不要把绪君抢走……他是我……仅存的光了……’
“咕噜噜~~~~”
一声响亮而突兀的腹鸣打破了玄关的寂静。榛名绪无奈地揉了揉自己唱空城计的肚子。
“绪君?”这声响动也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伽椰子,她疑惑地看向榛名绪。
榛名绪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窘迫,抱怨道:“忙活了一下午,连晚饭都没顾上吃……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
“咕噜噜~~~~”仿佛为了证明主人的话,肚子又配合地发出一阵抗议。
伽椰子眼中那抹黯淡瞬间被点亮,一种被需要的暖流驱散了阴霾。
她脸上绽开温柔又略带自责的笑意,仿佛找到了此刻最重要的事情,“绪君稍等,我这就去准备晚餐!”
原本打算回家泡面的榛名绪,有美少女为自已做饭,只有白痴才会去吃泡面。
伽椰子几乎是轻盈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那背影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忙碌感。
很快,厨房里便响起了令人心安的交响曲:水龙头清亮的冲洗声、米粒落入锅底的沙沙声、菜刀落在砧板上轻快而有节奏的笃笃声……诱人的烟火气息开始弥漫开来。
榛名绪依在厨房门框边,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忙碌。
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伽椰子,她系着素净的围裙,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神情专注而宁静。
熟练地淘米下锅,嫩黄的玉子烧蛋液在碗中被筷子搅打出细密的气泡。
炉灶上的小锅里,味噌汤的香气随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氤氲升腾。
“又有谁知道所谓无解的咒怨只是一个被人需要的少女呐,”榛名绪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现在的伽椰子。”
不过二十分钟,简单的晚餐便已备好。
不大的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晶莹饱满,金黄色的玉子烧切得方方正正,还有两碗飘着豆腐丁和葱花、香气浓郁的味噌汤,朴素却充满了家常的温暖。
“绪君,快请坐,很简陋,希望合你胃口。”伽椰子将盛好的米饭放在榛名绪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双手有些拘谨地放在膝上,眼神带着期待。
“太棒了,伽椰子。”榛名绪由衷地赞叹,拿起筷子,“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我开动了。”
他夹起一块玉子烧送入口中,蛋香浓郁,口感嫩滑,“嗯美味,呜呜呜,我终于感受到从吃饱到吃好的感觉了。”
得到肯定的伽椰子脸上泛起浅浅的红晕,也小口地吃了起来。
餐厅里一时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咀嚼声,气氛温馨而宁静。
但伽椰子的心思显然并未完全沉浸在晚餐中。她小口喝着味噌汤,目光几次悄悄扫过榛名绪,欲言又止。
终于,在榛名绪又夹起一筷子米饭时,伽椰子似乎鼓足了勇气,状似随意地轻声问道:“绪君……今天那位叫朋子的小姐……看起来和你很熟悉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视线却紧紧盯着碗里的豆腐丁,仿佛那上面有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花纹。
榛名绪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看向对面低垂着头的伽椰子。
灯光下,她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握着筷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咳咳咳,伽椰子不会听到了吧?完了我的形象啊!!!
他放下筷子,声音温和却带着了然:“其实并不算太熟,只是今天认识的。”
他顿了顿,决定坦诚一些,毕竟伽椰子的不安他看在眼里,“她是绫子的姐姐,只是刚开始并不相信我是一个除灵师。刚才在门口,只是提醒她一件之前约好的事情而已。”
伽椰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约好的事情……是很重要的事吗?”问完她又似乎觉得不妥,连忙补充,“啊,如果不方便说的话……”
“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榛名绪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约定好了如果我能解决这次事件,她就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他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目光直视着伽椰子,语气认真,“伽椰子,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被直接点破心思的伽椰子脸颊瞬间红透,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有点好奇……”她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