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里姐,富江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果然是个麻烦的女生吧?”榛名绪试探着开口,目光紧盯着美里。
“不对劲?呵,”看着他蹩脚的试探,美里嗤笑一声,“你才是最不对劲的那个。以前的你根本看不出半点通灵的资质,现在倒好,简直像个特异点,源源不断地吸引着那些‘东西’。”
“特异点?怪异?那是什么?”榛名绪心知肚明,自己突然拥有的通灵资质多半是穿越带来的变故,但“特异点”这个说法还是头一次听说。
“所谓怪异,就是超出常理的东西。”美里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像霓虹传说中的八百万神明,还有那些流传甚广的怪谈,说到底都是一回事——都是从人的情绪里诞生的。人们渴望光明,就有了执掌太阳的日照大神;恐惧死亡,就滋生出各种带来死亡的怪谈。”
她仔细打量着榛名绪,似乎要确认他不是什么披着人皮的怪物。“你突然的变化,刚开始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现在站在我眼前的只是个套着你皮囊的‘东西’。”
榛名绪强压下心中的震动。果然还是被看出和原主的差异了?之前美里那些看似亲密的举动,恐怕也带着试探的意思。
“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榛名绪。”美里的语气缓和了些,轻轻拉起他的左手,那道蜈蚣似的伤疤已经淡了许多,“能告诉我吗?在学姐他们出事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目光深邃,“还是说……你在绝望中,推开了心里那扇‘门’?”
“‘门’?”榛名绪是真的困惑。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他熟悉的那个截然不同。
美里又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门’的来历没人说得清。到现在为止,全霓虹灵术界确认的‘门’,也只有三处。”她吐出的烟雾带着热带水果的甜香,却莫名让人感到压抑。
“不包括你。学姐把你保护得很好。”她瞥了他一眼,“你就没奇怪过吗?一个没有真本事的除灵事务所,光靠些花里胡哨的仪式,怎么可能在上流社会站住脚?”
“难道我父母……”榛名绪怔住了,“他们都是真正的除灵师?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就因为我是……特异点?”
“没错,学姐她们是真正的除灵师,而且是霓虹最顶尖的那一批。”美里靠在椅背上,眼神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回忆,“所谓的特异点,就是拥有绝佳的通灵天赋,对怪异有着绝对的吸引力。一般来说,成了特异点,就注定要走除灵师这条路。安倍晴明知道吧?他就是上一个特异点。”
榛名绪静静地听着,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观逐渐在他眼前展开。
“......这混蛋世界,真正有本事的除灵师少得可怜。你出生的时候,我们都以为灵术界终于要迎来转机,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怪异彻底清一清了。”
“可是就在学姐尝试帮你觉醒天赋的时候,出事了。”美里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身,“一扇……诡异的大门,缓缓打开了。门里全是疯狂的呓语,不断污染着周围的一切……”
从榛名绪的角度看去,一向英气飒爽的美里此刻竟显得有些脆弱,像个无助的孩子。
“美里姐?”他轻声唤道。
但美里仿佛没听见,继续说着,语调渐渐变得异常:“‘门’是无解的……它就像人类所有恶意、诅咒、死亡这些负面意识的集合……不,门是伟大的!它是对人类的审判!!是为了清除充满罪恶的人类!!!它是世界本身启动的毁灭程序!!”
“美里姐!”眼看她状态不对,榛名绪急忙运转灵力,手指轻轻按上她的额头。
一丝清凉的灵力渡过去,美里猛地一颤,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她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口烟吸尽,按灭了烟蒂:“抱歉,失态了。那次觉醒,我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看到榛名绪皱起的眉头,她摆摆手:“放心,就算不管我,过一阵子自己也能缓过来。”
“正是因为‘门’太危险,我们才一致决定封印你特异点的体质,并向灵术界宣称你没有成为除灵师的潜力。”
“灵术界……会信吗?”
“当然不信。”美里扯了扯嘴角,“但学姐她们是顶尖的除灵师,灵术界很多事还得倚仗她们。对这种明显的谎话,他们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谁也想不到,带来无数灾厄的‘门’,居然就藏在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榛名绪的心口。
“所以,小子,你老实告诉我,”美里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你是不是……打开过那扇‘门’,进去过里面的世界?”
榛名绪的呼吸一滞。他快速翻检着记忆——前世死亡后,意识仿佛沉入一片混沌虚无,只有潜意识本能地渴求填补空洞……直到看见一束狭窄的光,本能地朝着那个空间涌去……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他的额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美里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放心,你大概是因为学姐不在了,封印松动,才受到了门内气息的影响。”
“你知道灵术界发现的那三扇门……后来怎么样了吗?”
榛名绪抹了把冷汗:“怎么样了?”
“当然是‘解决’掉了。”美里语气平淡,“那三扇门和你情况不同,它们是彻底洞开的。靠近就会受到侵蚀……人过不去,我们就用炮弹炸,无人机械推平山体,把它们深深埋进地底,浇上几米厚的混凝土,再划成自然保护区,禁止任何人靠近。”
“就这样?一切恐惧都是来源于火力不足?”榛名绪被这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震住了,但细想之下,这或许真是对付这种无解之灾最有效的方法。
“不然呢?”美里耸耸肩,“从古至今带来无数灾厄的‘门’,就这么被埋在了不见天日的地方。”她再次指向榛名绪,“所以小子,你想想,要是让灵术界知道在人挤人的东京市中心,还藏着一扇能随时打开的‘门’,他们会怎么做?”
榛名咽了口口水,干巴巴地说:“……大概会把我像僵尸粽子一样埋进地底。”
“不错,”美里叹了叹气,“所以小子你最好不要暴漏出门的存在,不过既然你已经受到来自门内的影响,此时在进行封锁也于事无补,换句话来说现在继续封印你的天赋的话就是死路一条。”
她的目光变得复杂:“加入灵术界吧,小子。未来的路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