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
榛名绪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炒面面包,伽椰子则小口抿着自带的茶水,两人之间是一种习惯性的、令人舒适的沉默。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川上富江迈着优雅而自信的步伐走了过来,她周身仿佛自带光环,瞬间吸引了周围零星几个学生的目光。她径直来到榛名绪的桌前,双手“啪”地一声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又暗含诱惑的姿势。
额,吃个饭还要发福利吗?榛名绪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无奈地抬头看向富江。
两人目光相交,富江立刻捕捉到他视线下意识向下飘忽的瞬间,非但没有退避,反而更加自信地挺了挺胸脯,只是那悄然爬上脸颊的不自然红晕,隐隐出卖了她强装镇定下的那一丝羞涩。
“喂,你们两个,”她开口,视线在榛名绪和伽椰子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榛名绪脸上,不容置喙的说道,“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们要成立一个社团。”
榛名绪抬起头,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挑了挑眉:“社团?”他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宣告已经有些习惯了。
伽椰子则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双手捧紧了茶杯,眼神怯生生地在富江和榛名绪之间游移,小声嗫嚅:“社…团?”
“没错!”富江直起身,打了个响指,仿佛在宣布一项伟大的创举,“‘民俗文化研究社’,怎么样,这个名字很有格调吧?总比你们天天当什么无聊的‘回家社’成员,放学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强。”
她说着,目光似有似无地瞥了榛名绪一眼,眼神中蕴含着因为被排除在某些“小秘密”之外而产生的不满和别扭。
她川上富江,应该是绝对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应该围绕着她。
最近榛名绪和伽椰子之间似乎多了些她不知道的联系,这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被忽视感,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成立社团,把两个人都圈在身边,无疑是个好主意。
“民俗文化研究?”榛名绪想了想,这倒是个不错的幌子,正好可以掩盖他平时研究术式和行为的一些特殊性,有个固定的活动室也确实方便,“听起来还行。不过,社团需要指导老师吧?”
“这种小事我早就搞定了。”富江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我已经跟美里老师说好了,她同意当我们的指导老师。现在,就差你们点头了。”
她这话说得仿佛只是走个过场,通知一声,而不是征求同意。毕竟,她川上富江想做的事,怎么可能有人拒绝?
“美里姐?”榛名绪愣了一下,没想到富江动作这么快。
伽椰子听到美里的名字,似乎放松了一点,小声说:“我……我都行……听绪君和富江同学的……”
“那就这么定了。”富江满意地一拍手,仿佛事情已经彻底解决,“放学后,直接去教师办公室找美里老师签字,然后我带你们去活动室,不许迟到。”她雷厉风行地安排完,心情颇佳地转身离开,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放学后,三人来到了教师办公室。美里正翘着腿,一边喝着罐装咖啡一边准备教案,看到他们进来,尤其是领头的富江,露出了一个“果然来了”的表情。
“美里老师,我们来了。”富江走上前,语气虽然还算礼貌,但那神态仿佛领导视察。
“哦?民俗文化研究社?”美里放下咖啡罐,拿起富江之前提交的申请表,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研究什么?都市怪谈?”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榛名绪。
榛名绪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懂。
富江却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或者说根本不在意,自信满满地回答:“当然是研究一切有趣又神秘的民间传说和文化现象。这对于拓展我们的视野、深入了解这片土地的历史非常有帮助。”她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一样。
美里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奇特的组合:光芒四射、自信到近乎自恋的富江;看似平静却隐藏着秘密的榛名绪;还有那个被灵术界称为绝对不要接近的伽椰子。
“行吧。”美里拿起笔,利落地在指导老师一栏签上名字,“不过给我记住了,第一,别给我搞出什么乱子,尤其是你,富江,别把社团变成你的个人后援会。第二,”她看向榛名绪和伽椰子,“看着点她,别让她玩得太脱线。第三,活动室是旧的储藏室改的,自己打扫干净。”
“放心吧,美里老师,我会领导好社团的。”富江接过申请表,对美里的警告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自已领导者的身份得到了认可。
美里看着富江那副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又对榛名绪递过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榛名绪回以一个苦笑。
社团就这样正式成立了。活动室是一间略显偏僻的老旧教室,堆了些杂物,但窗户很大,阳光充足。
富江指挥着榛名绪和伽椰子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套精致的茶具和一些高级点心,自顾自地开始了她的“社长下午茶时间”。
所谓的“民俗文化研究”,大抵是富江大小姐心血来潮找来的各种印刷精美的怪谈杂志、传说故事集,她往往看几眼就失去兴趣,转而开始评论杂志模特的穿搭,或者试图让榛名绪评价她的新指甲油颜色。伽椰子则通常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书或写作业,偶尔被富江拉过去当听众。
榛名绪乐得清闲,他正好利用社团活动的时间做自已的事。
他注意到,虽然小黑和绫子结了契,但大部分时间小黑还是留在伽椰子家,由伽椰子悉心照顾。伽椰子虽然同意了契约,但每次绫子来接小黑去“训练”时,她眼中那份细微的不舍还是被敏锐的榛名绪捕捉到了。
毕竟是她一个人照顾了那么久的重要伙伴,是她灰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寄托……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型。为了让伽椰子不那么孤单,也为了让契约更完善,他决定升级一下绫子和小黑的契约。
目标是:即使绫子和伽椰子身处两地,只要绫子灵力足够(哪怕现在很低),就能通过契约,远程将小黑暂时“召唤”到身边,进行训练或战斗;训练结束后,小黑又能立刻回到伽椰子身边。
这需要对契约术式进行精妙的修改,既要稳定双向通道,又要极大降低召唤时的灵力消耗,以适应绫子目前的水平。这对他这位曾经的驭灵天才来说也是个有趣的挑战。
接下来的几天,榛名绪一有空就埋头研究。社团活动室里,常常是富江在抱怨无聊或者摆弄她的新物件,伽椰子在安静地陪伴,而榛名绪则在纸上写写画画,推演着复杂的术式结构,偶尔还会拉着黑曜进行试验。
富江对此颇为不满:“榛名同学,你现在眼里只有那些鬼画符吗?社团活动要大家一起交流才有意义。”她有时会故意打断他,或者把点心递到他面前晃悠,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榛名绪往往只是头也不抬地回一句“快了快了”,或者用一句“这个术式很有意思,富江同学要了解一下吗?”试图搪塞过去,结果通常是富江哼了一声走开,觉得那些东西枯燥无味。
伽椰子虽然看不懂,但看着榛名绪专注的侧脸,心里就觉得暖暖的。她会默默地把茶水点心放在他手边不远处,然后继续看自已的书,不去打扰他。
几天后,榛名绪终于完成了术式的改进。他成功地将召唤术式简化并嵌入了原有的契约中,使其变成一个低功耗的“开关”。
只要绫子一个意念,就能激活这个开关,通过契约通道将小黑暂时拉到她身边;关闭开关,小黑就会回归伽椰子处的“坐标”。
“完成了。”榛名绪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伽椰子和绫子。
试验非常成功。绫子集中精神,默念咒文(榛名绪特意设计成中二病风格的台词,深得绫子喜欢),怀抱着小黑的伽椰子只觉怀中一空,小黑瞬间化作淡淡的光粒消失。
下一秒,在铃木家的训练室里,光粒重组,小黑安然出现。解除召唤后,小黑又瞬间回到了伽椰子怀中。
喵?喵喵??喵喵喵???小黑似乎对瞬间变换的场景感到一丝困惑,但很快就在伽椰子温柔的抚摸下安定下来。
伽椰子抱着失而复得的小黑,脸上露出了安心又灿烂的笑容,“谢谢你绪君。”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社团成立了,契约升级了,伽椰子的笑容也变多了。富江虽然偶尔抱怨,但似乎也默认了这种“各自做喜欢的事但待在一起”的社团活动模式。
然而,在伽椰子那间小小的公寓里,伽椰子那对许久未归、早已挥霍完手中钱财的父母,在这个傍晚,拖着疲惫而狼狈的身影,带着一身劣质酒水的酸臭和无处发泄的怨气,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他们几乎遗忘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