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旧教室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社团活动室里却充满了来自富江的哀嚎。
"啊啊,烦死了!这些数字和符号到底有什么意义?"川上富江泄气地把笔一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精致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厌烦,"反正以后我也不需要靠这个吃饭。"
她独自一人居住在高档公寓,成绩对她而言并非必需,只是希望在榛名绪面前不能失去面子。然而,现实给了她一巴掌——有些东西不是她想学就能学会的。
另一侧,伽椰子几乎要把头埋进课本里,只有在榛名绪和富江不注意的时候才会怯生生地抬起头,小声重复着一个公式,却似乎怎么也记不住。她的基础远比富江薄弱,理解起来格外吃力。
榛名绪坐在两人中间,面前摊开着两套不同的笔记和习题,感觉比单独对付一只恶灵还要耗费心神。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富江,你安静一点会理解得更快。伽椰子,别着急,我们一步一步来。"
他先指向富江的卷子:"这里,代入这个公式,然后简化,答案就出来了。你只是懒得记。"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富江的聪明他是知道的,只是完全不用在学习上。
接着,他转向伽椰子,声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许多,拿起草稿纸重新画起辅助线:"你看,从这个点连接这里,是不是就构成一个我们熟悉的模型了?再试试看。"
富江看着榛名绪对伽椰子那格外耐心的态度,红唇微撇,心里莫名有些不爽。她故意用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榛名绪的小腿,拖长了语调:"榛名老师~我也这里不懂哦,能不能也'一步一步'教教我呀?"
榛名绪面无表情地把腿移开,拿起笔在她空着的解题步骤上敲了敲:"公式在这里,步骤在这里,你只是缺了这一步推理。自己想。"他对富江这种故意捣乱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
"切,没劲。"富江轻哼一声,百无聊赖地玩起自己的头发,注意力显然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来补习,不过是因为无聊,以及……不想看到榛名绪和别人单独待在一起,哪怕是伽椰子这种绝对不会主动展开攻略的人。只是面对榛名绪,她那些无往不利的魅力往往就像打在棉花上,让她既挫败又不甘心。
伽椰子悄悄抬眼,看到富江能那样自然而随意地与榛名绪互动,即使是被拒绝也带着一种骄纵的底气,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和深深的自卑。在她看来,那样带着亲昵的互动,才是情侣间该有的样子。
她只能更加用力地盯着书本,指甲无意识地掐着掌心。
煎熬的补习终于结束。富江率先起身,优雅地拎起她的名牌书包,仿佛刚才那个抓狂的人不是她。"那么,辛苦啦,榛名老师~"她冲榛名绪挥挥手,眼神慵懒,像只骄傲的猫一样翩然离去。
榛名绪帮伽椰子把书本收进那个略显旧的书包,温和地说:"有进步了,伽椰子。下次我们继续。"
"嗯……谢、谢谢绪君。"伽椰子小声回答,心里因为这句鼓励而泛起一丝微小的甜意,冲淡了刚才的窘迫。
然而,当她独自走向那栋熟悉的破旧公寓时,却莫名其妙的传来一股心悸的感觉。
公寓楼下,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极不协调地停靠着,几乎是堵死了公寓的入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彪悍的男人站在车旁,目光狠厉地扫视着周围。邻居的窗户后,是恐惧又好奇的窥探。
伽椰子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成真。她几乎是本能地放慢了脚步,一步步挪上楼。
家门洞开,里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呵斥声、母亲尖利又带着哭腔的辩解,还有父亲醉醺醺却外强中干的叫嚷。
"妈的!快点收拾滚蛋!这房子现在归我们藤村组了!"
"大、大哥……再宽限几天,求求您了!我们一定能弄到钱……"这是川又丽香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恐惧,与平日里对伽椰子颐指气使的高高在上判若两人。
"宽限?借条上白纸黑字写着!拿房子抵债,天经地义!要不是大小姐吩咐对你们'客气'点,早就把你们腿打断了!"
伽椰子怯生生地走进玄关,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冷。
客厅一片狼藉,像是被洗劫过。几个黑衣男子正冷漠地站在一旁。她的父亲没了往日在家里的威风,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角落,脸色惨白,手里抓着的空酒瓶都在颤抖。
母亲川又丽香头发散乱,脸上平日里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汗水糊花,正对着一个看似头目的男人点头哈腰,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令人作呕。
看着眼前这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伽椰子诧异地发现,自己心底竟然涌现出一抹扭曲的愉悦感。
看到伽椰子回来,川又丽香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眼中冒出诡异的光。她猛地冲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伽椰子的胳膊,粗暴地将她往前推搡。
"来了来了,大哥您看,这是我女儿伽椰子。"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利刺耳,"您看看她,虽然性格阴郁了点,不会来事,但是您看这脸蛋,这皮肤,还是能看的吧,身子骨也长开了,还是个学生,绝对干净。她很听话的,怎么使唤都行,肯定能帮我们抵掉一部分债的。我很有经验的,可以教她!"
瘫坐在地上的川又隆志也像是被提醒了,立刻跟着附和,脸上挤出讨好的、令人作呕的笑容:"对对对,大哥!她是我女儿,我敢保证,我、我还没碰过她呢,她肯定是个处女,处女的话……价钱会更高吧?您看能不能……债款能不能一笔勾销。"
伽椰子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称之为父亲的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往日里他们对自已的非打即骂和冷漠忽视,与此刻为了自保不惜将她推入火坑的卑劣行径,真是毫无意外呐,也许自已早已经对他们不抱有任何期待。
那个头目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刚想呵斥,一个清冷而带着威严的女声从里间传来:
"够了。"
藤村组的大小姐,藤村大河,从门口走进来。她冷冽的目光扫过川又夫妇,如同在看臭水沟里的蟑螂。
"我们藤村组现在做的是正当生意,"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不是拉皮条的。逼亲生女儿卖身替你们还赌债?这种下作手段,真是连我们极道都看不起。别再侮辱我的耳朵,否则的话,我也不介意给你们点教训。"
川又夫妇被噎得面如土色,讪讪地不敢再言语,那副欺软怕硬、卑躬屈膝的丑态展露无遗。
藤村大河的目光转向伽椰子,稍稍缓和,但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给你十分钟,收拾好你个人的东西,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