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家的宅邸里,绫子正闭目凝神,尝试引导灵力与小黑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突然,她睁开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写满了不安。
通过契约传来的不再是小黑平日那种懒洋洋或好奇的情绪,而是一种强烈到令人心悸的恐惧,冰冷又绝望,几乎要满溢出来。
“小黑?”她小声唤道,努力用念头传递安抚,“你怎么了?很难过吗?很害怕吗?”
没有清晰的回应,只有模糊却彻底被负面情绪浸透的感知。
冰冷的绝望、深不见底的悲伤、刺骨的恐惧……仿佛小黑正被冰冷的泥沼所吞没。
“不行……感觉太糟糕了。”绫子一下子跳下床。
她拼命集中精神,回想师匠教过的召唤咒文。“召唤,把小黑召唤过来就安全了。”
她伸出小手,全力催动契约。
微弱的灵光在指尖勉强闪烁了一下,但是随即迅速熄灭。
通道另一端仿佛被某种粘稠、阴冷、充满负面情绪的力量彻底堵塞,根本无法连接。
“再来!”绫子不甘心,小脸因焦急和用力涨得通红。
失败。再试。
还是失败。
契约明明还在,她能模糊感觉到小黑的存在,却像隔着一层玻璃一样,无法触及、无法召唤、无法沟通。
只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与绝望不断蔓延过来。
“师匠,对了,找师匠。”极度的担忧的绫子扑到床头柜前,抓起手机,带着哭音飞快拨通了榛名绪的号码。
……
榛名绪刚结束和青山副社长的简短通话,正准备洗漱,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通瞬间,绫子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冲了出来:
“师匠,不好了,小黑……小黑它出事了。我感觉它好害怕,好冷。我召唤不了它,试了好多次都不行,伽椰子姐姐也联系不上……师匠你快去看看啊。”
榛名绪的心猛地一沉。小黑和伽椰子在一起,小黑的异常几乎意味着伽椰子出了大事。
“绫子,别慌,待在家里,我马上过去。”榛名绪尽量让声音沉稳,抓起外套就冲出门。
这个时间点出租车难叫,等车只是浪费时间。
他目光扫过街角,几个刚准备夜骑的摩托车手映入眼帘。
榛名绪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语速极快地对其中一人说道:“抱歉,紧急情况,借车一用,很快回来。”
没等对方回应,他拿过对方刚摘下的头盔,跨上那辆机车,点火、轰油、松离合,动作一气呵成。
机车发出一声低吼,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幕。
被借车的车手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爱车的尾灯迅速消失在下个路口,张了张嘴,才猛地回神,指着空荡荡的街口,结结巴巴地朝同伴喊:“他,我……他,我的车?这是抢劫吧?”
同伴们也一脸错愕,顿时响起一片混乱的惊呼。
……
机车引擎轰鸣,榛名绪将车速压在危险的边缘,风驰电掣般冲向伽椰子居住的旧公寓区。
远远地,他就看见公寓楼下停着几辆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
公寓门口,一对男女烂泥般瘫坐在地,男人无神地看着房子,女人掩面哭泣。
榛名绪认出那是伽椰子的父母。
伽椰子却不在。几个黑衣壮汉站在车边,似乎准备离开。
榛名绪一个急刹,机车甩尾停在那群人面前。凌厉的气势让那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瞬间警惕。
“你是谁?”为首一人厉声问。
榛名绪猛地摘下头盔,目光扫过他们和瘫倒的伽椰子父母,急切问道:“住在这里的女孩,川又伽椰子呢?”
中间那辆轿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藤村大和侧过脸,打量了一下榛名绪,语气平淡:“你找她?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榛名绪毫不犹豫,“她人在哪里?”
“走了。”藤村大河回答,“房子现在归我们了。那女孩自己收拾东西走了。”
“走了?她去找谁了?”
“这就和我们无关了。”藤村大河显然不想多说,“也许是投奔朋友,也许是流落街头。让开,我们该走了。”
榛名绪深吸一口气,压下焦躁。
他看了一眼那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公寓,又看向藤村大河,沉声道:“尽快离开这里。这房子,还有这家人,最好彻底了断,别再纠缠。这里的‘晦气’太重,对普通人没好处。”
藤村大河眼神微动,重新打量榛名绪。
她所处的世界让她对这类玄乎事并非全然不信,毕竟作为东京地头蛇地黑帮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事很是平常。
看着眼前少年语气中的严肃和那股非同一般的气势,让她没有立刻斥为胡说。
她略一迟疑,还是接过了榛名绪迅速递来的、印着“榛名除灵事务所”头衔的名片。
“榛名……绪?”她瞥了一眼名片,未置可否,“行了。”车窗升起,车队缓缓驶离。车内,她低声吩咐手下:“去查一下这个榛名绪,还有他的事务所。”
看着气势不凡的榛名绪,伽椰子的母亲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过来想抓他的裤脚:“同学,你是伽椰子的同学对吧?求求你帮我们说说话,把房子要回来吧。或者……你把伽椰子带走,让她跟你住,怎么样都行,只要你能帮我们……”
榛名绪厌恶地闪开,眼神冰冷。
伽椰子的父亲也借着酒劲想站起来,试图用他惯常欺软怕硬的方式威胁这个看似只是高中生的少年:“小子!你……啊。”
话没说完。榛名绪心系伽椰子安危,焦躁与怒意交织,眼神一厉,如实质般刺了过去。
伽椰子的父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血液几乎冻僵。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狠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只剩本能的恐惧。
榛名绪不再理会这对人渣。他再次拨打伽椰子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朋友?除了自已周边这些人伽椰子几乎没有朋友。
流落街头?一个抱着猫、拖着箱子的少女,夜里能去哪里?
一个地点瞬间闯入脑海——那个公园。
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的地方,她经常躲藏、喂猫、度过了无数孤独时光的角落。
他立刻转身,发动机车,引擎咆哮着撕裂夜幕,朝公园方向疾驰而去。
公园入口沉浸在昏暗寂静里,像一张沉默的巨口。
榛名绪心跳得飞快。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伽椰子就在里面,空气中弥漫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都要冰冷的……诅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