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在公园的角落,伽椰子抱着膝盖,身体一动也不动。
她的行李箱打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那个写满秘密的日记本也掉落在旁边。
小黑试图引起自已主人的注意,然而只是徒劳的尝试。
浓郁到极致的诅咒之力,不再是虚无的感觉,而是变成了暗黑色油脂般粘稠的物质。
这些黑色的“油脂”不断低落,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和呢喃声。它们轻柔地抚摸着伽椰子的头发、脸颊、手臂,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蛊惑和引诱。
伽椰子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仿佛正在与体内的某种东西激烈抗争。
“伽椰子!”榛名绪急切地呼喊她的名字,试图靠近。听到他的声音,伽椰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些缠绕着她的、油脂般的诅咒之物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狂喜,剧烈地翻腾起来,发出一种近乎欢快的、尖锐又扭曲的嗡鸣声。
它们似乎……在期待着榛名绪的到来。
伽椰子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与此同时公寓楼下,失去了希望的川又夫妇瘫坐在路边的水泥地上,如同两滩被抛弃的垃圾。
之前对待伽椰子的嚣张早已变为了失去一切的茫然。
藤村组的车队大部分已经离开,只剩下一个负责善后的年轻小弟靠在车门边,无聊地玩着手机,等着最后确认那对麻烦的夫妇不会闹事再离开。
“没……没了……什么都没了……”川又隆志喃喃自语。
川又丽香则捂着脸,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不知是在哭失去的房子,还是哭自己渺茫未知的未来,抑或是那一闪而过的、对女儿命运的细微愧疚?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藤村组的小弟冷漠地瞥了窗外那对男女一眼,"呸,活得没有人样。"
然而,就在他想要离开时,异变陡生。
那栋破旧的公寓楼,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头择人而噬的黑色巨兽。
浓郁到极致的、肉眼可见的黑紫色怨气如同海啸般从伽椰子家的窗户喷涌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腐烂的甜腻气息,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盛夏步入严冬。
那股可怕的波动袭来,年轻小弟猛地一僵,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令他浑身颤抖。
他惊恐地抬头,望向那栋公寓楼。
接下来看到的景象,成了他余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公寓楼的阴影……活了。
无数粘稠漆黑的、如同沥青般蠕动的东西从门洞、窗户里涌出,瞬间化作无数只扭曲的、无声咆哮的鬼手。
而目标,正是那对瘫坐在路边,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得瑟瑟发抖的川又夫妇。
“呃啊!”川又隆志第一个被抓住脚踝。
那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触感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醉意瞬间被极致的恐惧驱散。
他拼命地想挣脱,另一只脚胡乱地蹬踹着,却徒劳无功。
阴影之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拖着他就要往公寓楼的黑暗门洞里拽。
“不,不要,放开我,救命!”他凄厉地尖叫起来,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水泥地,指甲瞬间翻裂出血,却根本无法阻止被拖行的命运。
旁边的川又丽香吓傻了,直到另一只阴影之手缠上她的腰肢,那冰冷的触感才让她反应过来。
“啊——!!!”她发出了比川又隆志更加尖利刺耳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然而她刚爬起来跑出一步,就被猛地拽倒在地。
“隆志,救我,快救我啊!”极度恐惧下,她下意识地向离她最近的的男人求救,手胡乱地向他的方向抓去。
此时的川又隆志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
他看到川又丽香伸来的手,非但没有帮忙,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更可怕的东西,惊恐地大叫:“别碰我,滚开,你自己想办法。”
他甚至还用那只没被束缚的脚,狠狠地踹向试图抓住他裤脚的川又丽香的手,想把她踢开,生怕被她连累,耽误自己逃跑。
“你。”川又丽香被踹得手背生疼,绝望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自私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眼看自己就要被拖入那片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黑暗,而曾经的丈夫不仅见死不救,还对自己动手,川又丽香眼中闪过疯狂的怨毒。
“你想自己跑?休想,要死一起死。”她尖叫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地抱住了川又隆志那条正在乱蹬的腿,像藤蔓一样缠了上去,指甲狠狠的抠进他的肉里。
“放开,你这个疯婆子,放开我。”川又隆志惊恐万状,更加用力地踢踹,甚至用另一只脚去踩她的手,试图让她松手。
两人如同溺水者般在公寓楼下疯狂地撕打、推搡、咒骂,都试图将对方当成垫脚石,拖延自己被拖入深渊的时间。
他们脸上扭曲的表情,将人性中最丑陋、最自私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他们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更多的阴影之手从黑暗中伸出,如同捆绑猎物般,死死缠住了他们的四肢、脖颈,将他们彻底制服。
两人的咒骂和尖叫变成了绝望的呜咽和徒劳的哽咽。
但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更多的鬼手缠了上来,将他们彻底裹成了黑色的茧,最终在令人牙酸的、仿佛血肉被拖拽摩擦地面的声音和绝望到极致的哀嚎中,猛地被拖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门洞。
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公寓楼外弥漫的恐怖气息和黑色鬼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路边留下的几道深深的拖拽痕迹和零星散落的个人物品,证明着刚才那地狱般的一幕并非幻觉。
年轻小弟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裤裆处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的气味。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牙齿咯咯作响。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呼吸,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好几次才解锁屏幕,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喂……喂?大、大哥。”电话一接通,他就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声音劈叉得厉害,“鬼,有鬼啊!吃、吃人了。那栋楼……那栋楼它活了。把……把刚才那两个人……拖进去吃了。真的,我亲眼看到的,哇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