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在榛名绪的脸上。他是在一阵诱人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而非往常的闹钟或黑曜的踩奶。
肩胛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包裹着他。他走出卧室,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愣神。
小小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精致的早餐。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烤得焦香的多士、翠绿的蔬菜沙拉,甚至还有一小碗热气腾腾的味噌汤。一切都摆放得一丝不苟,透着用心。
伽椰子系着围裙,正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小心地将刚刚煮好的米饭盛入两个并排摆放的便当盒里。她的动作专注而轻柔,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轻快的小曲。晨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背影,竟有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活力。
听到脚步声,伽椰子猛地回头,脸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眼神有些慌乱:“绪、绪君,你醒了?早餐刚刚好……我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看起来很棒。”榛名绪由衷地赞叹,拉开椅子坐下,“辛苦了,伽椰子。”
“不、不辛苦!”伽椰子连忙摇头,手脚麻利地替他倒上牛奶,然后有些拘谨地在他对面坐下,偷偷观察着他的反应。
榛名绪尝了一口煎蛋,火候完美。他抬起头,对上伽椰子期待又紧张的目光,笑了笑:“很好吃。”
仅仅三个字,就让伽椰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奖赏。她低下头,小口吃着自已的那份,嘴角是压抑不住的、甜甜的弧度。
吃完早餐,伽椰子又迅速收拾好碗筷,然后献宝似的将两个一模一样的便当盒拿到榛名绪面前。
“绪君,这是……今天的便当。”她小声说着,手指紧张地抠着便当盒的边缘,“我……我做了一样的……”
两个黑色的双层便当盒,甚至上面绑着的绑带都是同款不同色。不用打开,榛名绪就能猜到里面的内容必然也是高度一致的。
这是伽椰子表达亲密和占有欲的、笨拙又真诚的方式。
榛名绪心中微微一动,接过便当,语气温和:“谢谢,我很期待。不过以后不用这么辛苦,偶尔做一次就好。”
“我喜欢做……”伽椰子声如蚊讷,脸颊更红了。
两人一起出门上学。伽椰子依旧习惯性地落后半步,跟在榛名绪身侧,但周身那股阴郁的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满足的安定感。
然而,这份宁静在踏入教室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几乎是他们刚进门的瞬间,一道灼热的、混合着探究和不悦的视线就钉在了他们身上——尤其是他们手中那对刺眼的同款便当盒上。
川上富江正优雅地靠坐在她的座位上,周围一如既往地围着几个殷勤的男生。但她今天显然没什么心思应付他们,她的目光掠过伽两人,最终死死锁定在榛名绪和他手中的便当盒上。
她的红唇抿成一条极好看的、却毫无笑意的直线。
整个上午,富江都异常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来找茬或者发表什么高论。但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和那种冰冷的审视目光,让坐在附近的榛名绪都能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张力。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富江就动了。
她猛地站起身,周围献殷勤的男生们立刻像闻到花蜜的蜜蜂一样围拢上来。
“富江小姐,需要什么吗?”
“要去透透气吗?我陪您!”
富江脸上浮现出极度不耐烦的神色,她美丽的面容因怒气而显得更加明艳逼人,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烦死了!都给我滚开!”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式的口吻,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强烈无比的魅惑与厌弃交织的气场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几个男生顿时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脸上露出痴迷又惶恐的表情,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再靠近,眼神却依旧黏在她身上,仿佛被剥夺了骨头的狗。
富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到榛名绪桌前,完全无视了旁边吓得几乎要缩进椅子里的伽椰子。她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榛名绪的袖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她盯着榛名绪,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跟我出来。现在。”
说完,她不等榛名绪回应,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她的步伐很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榛名绪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伽椰子,递给她一个“没事”的眼神,只好起身跟了上去。
富江一路拽着榛名绪,无视了沿途所有投来的或好奇或痴迷的目光,直接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砰地一声,她反手关上天台的门,终于松开了榛名绪的袖子,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清晨的天台风很大,吹乱了她的长发。她转过身,抱着手臂,冷冷地睨着榛名绪。
“解释。”她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冰冷简洁。
“解释什么?”榛名绪揉了揉眉心。
“解释什么?”富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向前逼近一步,仰头看着他,眼中怒火燃烧,“那个便当!一模一样的便当,还有昨天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一步了?嗯?榛名绪!”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那股魔性的魅力在她无意识的失控下更加汹涌地散发出来,并非针对谁,却让天台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暧昧,连风都似乎为之停滞了一瞬。
若是此刻有别人在场,恐怕会立刻沦为她的狂热俘虏。
“只是便当而已,富江。”榛名绪试图保持冷静,灵力微微运转,抵抗着这股不适感。
“只是便当?”富江的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你把我当傻子吗?那是伽椰子做的,她那种人,会随便给别人做便当?还做成一样的?你们是不是已经……”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她美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挫败和委屈的表情,虽然很快被更多的怒气覆盖。
“我们只是住在一起。”榛名绪选择部分坦白,“她家里出了事,暂时没地方去。”
“住在一起?”富江的声音骤然变得极其尖锐,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你让她住到你家里去了?榛名绪!你居然让她……那我呢?”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富江自已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已会问出这个问题。但她立刻用更加汹涌的怒火掩饰了过去:“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这种事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把我排除在外?”
她的质问一声高过一声,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不甘。她无法忍受这种被忽视、被排除在榛名绪生活圈之外的感觉。
“我没有排除你,而且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榛名绪试图解释。
“突然?”富江冷笑,“好,就算这样。那现在我知道了。”
她停在榛名绪面前,再次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身上那危险又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我呢?”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低沉了下来,却更加危险,带着一种偏执的意味,“榛名绪,你打算怎么安置我?看着你们甜甜蜜蜜同进同出?而我,就像个傻瓜一样被蒙在鼓里,或者……只是你们‘朋友圈’里的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
她的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那是一种混合了嫉妒、受伤、骄傲和强烈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魔性的魅力在她情绪的激荡下如同潮水般起伏,让整个天台的气氛都变得异常紧绷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