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阳光透过樱庄和室的门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然而,宅邸内的空气却透着几分微妙的紧绷。
榛名绪换上简单的休闲服,准备出门。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视线——一道来自厨房方向,伽椰子正低头专注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料理台,但动作明显比平时缓慢,耳朵竖起着捕捉着这边的动静;另一道来自半开的房门口,富江已经打扮停当,一袭剪裁利落的连衣裙衬托出姣好身材,她抱着手臂,指尖不耐烦地轻轻点着,眼神却带着一丝获胜般的得意,不时瞟向厨房。
“我出门了。”榛名绪尽量让语气自然,对着厨房方向说了一声。
“嗯……路上小心,绪君。”伽椰子的声音细微传来,没有抬头,只是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富江轻哼一声,率先转身向外走去:“快点,磨蹭什么,限量款要是没了唯你是问。”
看着两人前一后离开的背影,伽椰子终于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玄关,眼圈微微发红。她用力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抹布。一种熟悉的、冰冷的孤寂感和被抛弃感再次涌上心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绪君……果然还是更喜欢和富江同学那样耀眼的人在一起吗?像我这样阴郁的人,只能待在角落里……
她放下抹布,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绪君的气息,这让她更加难过。她打开衣柜,想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却看到那件浅紫色的连衣裙——是之前晚宴时穿过的。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来,贴在脸上,仿佛这样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就在这时,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没有显示号码的匿名信息弹了出来,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他们去了银座的珠宝店。”
伽椰子猛地一愣,心脏像是被攥紧了。是谁发来的?怎么会知道绪君他们的行程?这信息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敏感脆弱的地方。是恶作剧?还是……?不安和猜忌如同墨滴入水,迅速在她心中扩散开来。她盯着那条信息,久久没有动作,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而晦暗。
与此同时,银座的街头人流如织。榛名绪跟在富江身后,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富江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径直走进那家装潢奢华的首饰店。
店内灯光璀璨,各色珠宝熠熠生辉。富江如同巡视领地的女王,目光精准地扫过柜台,很快锁定了一款设计极为大胆、镶嵌着深邃蓝宝石的项链。
“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她手指轻点玻璃柜面,语气不容置疑。
店员被她的气场所慑,连忙小心翼翼地取出项链。富江对着镜子比划着,蓝宝石的光芒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确实相得益彰。
“怎么样?”她侧过头,看似随意地问榛名绪,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榛名绪对珠宝一窍不通,只能干巴巴地评价:“嗯……很亮。”
富江顿时泄了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真是对牛弹琴。”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似乎对他的直男反应并不真的生气。她最终利落地买下了项链,心情明显愉悦了不少。
“走吧,勉强算你及格了。”她将购物袋塞到榛名绪手里,动作看似粗鲁,却小心地避开了他曾经受伤的手臂。
接下来的时间,富江并没有像榛名预想的那样进行漫长的扫货,反而只是随意逛了逛,甚至在一家咖啡厅休息时,还难得地没有抱怨,只是安静地搅拌着咖啡,看着窗外的人流。
榛名绪有些意外于她的“好打发”。他注意到,富江今天似乎并不完全是为了购物,更像是在享受这种……有人陪伴的、看似普通的周末出行。她偶尔会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比如觉得某件衣服颜色如何,或者对某个品牌的看法,虽然榛名绪的回答往往让她翻白眼,但她似乎乐此不疲。
这种平静,反而让榛名绪更加警惕。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富江真的在尝试某种……改变?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银座时,榛名绪的备用手机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常——屏幕角落快速闪过一个模糊的、如同老旧电视雪花般的噪点,同时他佩戴的、由执行部配发的灵能检测腕表,指针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指向一个极低的数值,又迅速归零。
附近有微弱的灵能反应?还是……玛丽小姐碎片的影响范围在扩大?榛名绪心中一凛,立刻集中灵觉感知四周,但人流熙攘,气息混杂,那微弱的波动早已消失无踪。
“又怎么了?”富江察觉到他的停顿。
“没什么。”榛名绪摇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走吧,该回去了。”
当两人回到樱庄时,已是傍晚。伽椰子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晚餐,脸上带着温顺的笑容,仿佛上午的失落从未发生过。但她低垂的眼睫下,目光却比平时更加幽深,尤其是在看到富江脖颈上那若隐若现的新项链时,她摆放碗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晚餐的气氛有些沉闷。富江似乎还沉浸在购物的愉悦中,偶尔会提及银座的见闻。伽椰子只是默默听着,不时附和一声,眼神却很少与榛名绪对视。
樱小姐将一切看在眼里,适时地用轻松的话题调节着气氛,讲述着庭院里新开的一种小花的有趣习性。
饭后,榛名绪回到房间,立刻联系了美里,详细报告了手机和腕表的异常情况。
“信号很微弱,但确实存在。”美里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严肃,“技术部门对屏蔽箱的检测显示,碎片处于绝对静默状态,理论上不可能对外界产生影响。有两种可能:一是碎片拥有我们未知的、超越物理隔绝的传播方式;二是……银座那里确实存在另一个微弱的灵能源,可能与碎片产生了某种共鸣。你需要更详细地回忆一下当时的周围环境。”
榛名绪努力回忆着,除了拥挤的人群,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难道只是巧合?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外是伽椰子,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声音轻柔:“绪君,吃点水果吧。”
“谢谢。”榛名绪打开门,接过水果盘。伽椰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绪君……今天和富江同学,玩得开心吗?”
她的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榛名绪看着她,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白天的出行终究还是在她心里投下了石子。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回答:“只是陪她去买了点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伽椰子“嗯”了一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那就好……我、我先回去了。”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榛名绪关上门,揉了揉眉心。感情的漩涡与潜在的灵异危机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他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樱庄在月色下静谧而祥和,但他知道,这份祥和之下,暗涌正在悄然积聚。无论是伽椰子心中滋生的阴暗,还是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玛丽小姐的余孽,亦或是虎视眈眈的暗影之匣和“门”内的威胁,都提醒着他,平静的日常或许只是暴风雨之间短暂的间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