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生日当天,樱庄被装点得焕然一新。樱小姐巧手制作的彩带和纸灯笼点缀着廊下,庭院也被精心打扫过,显得格外清幽。空气中弥漫着烤蛋糕的甜香和料理的诱人气息,一派温馨喜庆的景象。
伽椰子从清晨起就在厨房里忙碌,身影如同旋转的陀螺。她准备了极其丰盛的餐点,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可见其花费的心力。
然而,榛名绪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深处那丝阴郁并未散去,反而在忙碌的间隙,当她看向那些为富江准备的华丽装饰和礼物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她的嘴角偶尔会无意识地绷紧,哼唱出几个不成调的、带着诡异韵律的音节,又立刻警觉地停下。
富江则显得兴致很高,她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绯红色连衣裙,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宅邸里穿梭,对樱小姐的布置和伽椰子的忙碌评头论足,语气虽然依旧傲娇,但能听出其中的满意。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众人围绕、成为焦点的感觉。
傍晚时分,生日会正式开始。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伽椰子精心烹制的美食,中央是樱小姐特制的、点缀着可食用金箔的华丽蛋糕。烛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生日快乐,富江。”榛名绪送上了一份包装好的礼物——是一支低调但品质上乘的钢笔,既不会太过亲密,也符合学生的身份。
富江接过礼物,哼了一声,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还算有点眼光。”她迫不及待地拆开,看到钢笔后,嘴角明显上扬了一下,小心地收了起来。
樱小姐送了一条亲手绣着樱花纹样的真丝方巾,优雅别致。轮到伽椰子时,她捧出一个包装得有些笨拙但非常用心的礼盒,里面是一条她亲手织的米白色围巾,针脚细密,能看出花了大量时间。
“生、生日快乐,富江同学。”伽椰子声音很小,带着紧张。
富江拿起围巾看了看,表情有些古怪,原本为围巾是为了榛名绪准备的,但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哦,谢谢了。”
随手将礼盒放在了一边。这个看似无意的举动,却让伽椰子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那抹幽暗迅速扩散。
榛名绪心中暗叫不好,正想开口缓和气氛,樱小姐已经笑着宣布切蛋糕,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吹蜡烛,许愿,分蛋糕……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富江许愿时,故意闭上眼睛,大声说道:“希望某些人能更有自知之明,能够得到本小姐的欣赏是你的幸运。”话语中的指向性不言而喻。
伽椰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低着头,默默接过一块蛋糕,却没有吃,只是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
气氛变得微妙。榛名绪试图找些话题,但富江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收到的礼物和未来的计划,,而伽椰子则始终沉默,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冷。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客厅的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电压不稳般发出滋滋的声响!窗外明明无风,那棵巨大的樱花树却剧烈摇晃起来,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如同低语般的声音。
“怎么回事?跳闸了?”富江不满地皱眉。
榛名绪却瞬间警醒,他感受到一股熟悉而阴冷的诅咒之力正以伽椰子为中心爆发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失控!
“伽椰子!”他厉声喝道。
伽椰子缓缓抬起头,灯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她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仿佛有漆黑的漩涡在转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她手中的蛋糕叉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为什么……”她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往日的怯懦,而是变成了无数怨毒低语重叠在一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为什么总是她……为什么我做的再多……都是多余……”
浓郁的、如同沥青般的黑色诅咒从她体内汹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桌椅被无形的力量推开,餐具哗啦啦碎了一地。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强烈的怨念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伽椰子!清醒一点!”榛名绪猛地站起,灵力运转,试图靠近她。
“别过来!”伽椰子(或者说,占据她身体的咒怨意识)尖啸一声,黑色的诅咒触手如同鞭子般抽向榛名绪!
榛名绪侧身躲过,触手抽打在地板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黑曜!八尺大人!”
无需召唤,感受到主人危机的黑曜瞬间与榛名绪合体,猫耳竖起,利爪弹出。而八尺大人的身影也在一阵白光中显现在客厅角落,高大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灵压,试图对抗这暴走的咒怨。
富江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强作镇定,试图用她惯有的傲慢掩饰恐惧,“伽椰子发生什么事了?快停下!”
然而,她的声音似乎更加刺激了咒怨。更多的黑色触手向富江袭去!
“保护富江!”榛名绪对八尺大人喊道,同时自已冲向伽椰子,试图用灵力强行压制。
八尺大人发出低沉的“啵”声,巨大的手臂一挥,挡开了射向富江的触手。但她面对的是完全爆发的咒怨本源,力量上竟然显得有些吃力,白色的衣裙上开始出现被腐蚀的痕迹。
樱小姐站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脸上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写满了担忧。她没有出手干预,只是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庭院中的樱花树散发出柔和的微光,形成一层薄薄的结界,勉强护住了宅邸的结构,防止诅咒彻底摧毁这里。
客厅内一片混乱,诅咒的黑潮与榛名绪、黑曜、八尺大人的力量激烈碰撞。富江被八尺大人护在身后,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终于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榛名绪与伽椰子(咒怨)近身缠斗,他能感觉到那滔天的怨恨和绝望,但更让他心痛的是,在那片漆黑的意识深处,他依然能捕捉到一丝属于伽椰子本身的、微弱而痛苦的挣扎。
“伽椰子!看着我!是我!”他一边格挡着攻击,一边试图呼唤她的本体意识,“不要被它控制!想想樱庄,想想我们一起吃的饭,想想……”
他的话似乎起到了一点作用,伽椰子攻击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就在这时,被放置在保险柜中的那个特制屏蔽箱,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里面封印的玛丽小姐碎片,似乎被外界这强烈的怨念和混乱所刺激,开始疯狂地冲击屏蔽!
嗡嗡嗡——!
刺耳的干扰声仿佛直接响起在脑海!一道血红色的、由数据流组成的虚影,竟然强行穿透了屏蔽箱和保险柜的结界,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扭曲地投射在客厅的墙壁上!正是玛丽小姐那张惨白的脸!
“嘻……嘻嘻……好热闹……一起玩……”玛丽小姐的虚影发出扭曲的电子笑声,它的存在仿佛一个催化剂,让伽椰子体内的咒怨更加狂躁!
内忧外患!咒怨的彻底爆发,加上玛丽小姐碎片的意外干扰,情况急转直下!
榛名绪咬紧牙关,面对完全黑化的伽椰子和虎视眈眈的玛丽小姐虚影,他知道,必须做出决断。强行压制很可能伤及伽椰子的根本,但放任下去,所有人都可能被吞噬。
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丝仍在挣扎的、属于伽椰子的微弱意识上。
不如再赌一把,就像之前那样。
他不再攻击,而是散去周身防御的灵力,张开双臂,向着被诅咒包裹的伽椰子,一步步走去。
“绪君!不要!”富江惊恐地大喊。
“榛名君!”樱小姐也失声惊呼。
黑色的诅咒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缠绕上他的身体,冰冷的怨念疯狂侵蚀着他的灵与肉。剧痛传来,但榛名绪的眼神依旧坚定。
他死死地盯着伽椰子那双被黑暗充斥的眼睛,用尽全部的力量,将自已的意念传递过去:
“伽椰子……回来……”
“我在这里……”
生日会的烛光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诅咒的黑潮与血色数据流的诡异光芒。温馨的庆祝,已然变成了生死一线的战场。而榛名绪,正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作为赌注,去唤醒那个沉沦在无尽怨恨中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