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列车内,恩奇.卡那正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小说。
他的注意力依然全部集中在王储给他的通讯器上。
从外观看,这东西就是一枚不起眼的戒指。用手指点亮之后,就可以远距离进行语音通话。
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
自从昨天早上开始,恩奇就能感觉到,自己与王储的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络感,完全中断了。
起初恩奇以为是王都那发生了什么大事,然而再向刚过来的商人打听之后,才知道王都现在一切如常。
而且昨天在戒指里也确实听到过大王子的声音。但是恩奇依然感觉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为什么呢?
难道是这个玩意坏了。
不可能吧?
要是坏了?有谁能修啊?
哎,我还是很担心。
…………
放下书,恩奇握着手指上的戒指,有些焦躁地自言自语道。他并不担心说出来会被其他人察觉,毕竟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魔法。
他的确担忧,但不是担忧王储遭遇了什么。而是有可能自己不再有价值,被王储丢弃了。
在现在暗流涌动的政局下,一个弃子的存在,会不会对于一位王储会不会也是一种不可预测的风险呢?
一旁的两位小姐,却全然不知恩奇的忧虑和恐惧,依然捧着茶杯,吃着桌上刚刚送来的茶点。
阿呜,你喜欢吃糕点吗?
由于太过无聊,账房管事转过头,扯着阿呜的袖子,开始闲聊起来。
呜……
说起糕点,阿呜顿时想起来先前佐秋夫人送给她的那一盒。她先是思考了一会,犹豫地点了点头。
上一次吃这种贵族茶点的时候,还是在我二十五岁的时候。
那年夫人收了太多生日贺礼。由于大家都吃不完,最后只能由我一个人慢慢处理掉。
账房管事在卡那家的任职时间,其实和戴安是差不多的。所以聊起天来,也知道更多有意思的风闻。
在这边悠闲聊天的同时,一个浑身裹在黑大衣里的男人,从一旁走过。
先生,行李已经安顿好了。
一个长相阴郁的乘务员走上前,接过男人手上的雨伞,将他带到附近的包厢里。坐下之前,男人打量了服务员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看紧他们,下一站的时候接下一批货。
是。
服务员恭敬地点了点,退出包厢。男人慢慢站起身,在检查了周围一边,确认没有危险后,随即将包厢门给反锁起来。
在做完这一切后,黑衣男子举起右手。露出一个和恩奇一模一样的戒指,男子轻轻按下戒指上的黑色宝石,一个谄媚的声音在包厢内响起。
殿下,最新一批货,臣已经收集好了。
连这种小事,你都要专门通告我吗?
说话的那人语气似乎相当不悦,男人并没有被吓到,而是接着开口道。
殿下,那么酬金………
本王一旦把事了结,还会少了你的份吗?
是,有您金口玉言保证,臣自然不会担心。……只是臣的兄弟们上有老下有小。他们还有糊口吃饭,殿下不表示一下,他们很难接着干下去。
哼,别绕弯子了,不就是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
谢谢殿下,您不愧是英明神武。
但是我劝你也别忘了,是谁让你在这铁路上混的。
殿下,说的是。
黑衣男子语气诚恳地说道。如果不是他脸上流露出的鄙夷的表情,恐怕真的会有人认为他是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
收起戒指,男人的表情再次恢复到刚才的冰冷。
哼,连储君都不是的家伙,还有脸对我吆五喝六的,真把自己当国王了?
掏出账本,男人开始计算自己在这次交易中的得失。
另一边,恩奇在担惊受怕中,一言不发地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出去走走,以方便给自己换换心情。
哎
叹了口气,恩奇从沙发上站起来。推开包厢的门,朝外面走去。
哐当。
包厢的门被轻轻合上了。然而管事只是看了门一眼,转头继续和阿呜闲扯起来。
这趟车还要两天才会到啊。
恩奇站在走廊上,扫视着整个车厢,自言自语道。
沿着车厢走走吧。
——————————
莉亚,你真有这么困吗?
兔子玩偶踢了她一脚。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自己这个学生转生成大小姐后,就染上了赖床的陋习。一旦睡着,怎么都叫不醒。
不准叫我。
维尔辛伸手按住玩偶的头,继续躺在沙发上,享受这份安详的睡眠。两个随身的女仆,已经贴心地把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
你至少松开我啊,为师还不困啊。
好。
维尔辛揪住玩偶的耳朵,将它从自己怀里扔出去。
兔子玩偶在空中旋转180度后,精准地落在沙发旁的木桌上。
你是想害死为师吗?
玩偶显然有些生气,它巡视了一圈周围。
两个女仆正好不在包厢里,没人能阻拦它。
兔子玩偶巡视半会,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一瓶墨水上。
莉亚,是你逼我的。那为师也只能教教你,怎样尊师重道了。
几分钟后。
当两个女仆回到包厢之后。然而迎接她们的,却是一个依然在沙发呼呼大睡,唯独脸上多了一副八字胡的可爱大小姐。
——————————
这位先生,后面就是货箱了。
一个瘦弱的乘务员挡住恩奇,不然他继续沿着列车闲逛。
不能进去吗?
不能。
不知为何,这个瘦小的乘务员异常的坚定。张开两只手臂,死死地护着更后面的车厢。
哦?可否通融一下。我觉得货车那块空气可能更好一点。
看到服务员坚决的态度,恩奇顿时有些好奇。于是掏出一枚银币,向乘务员递了过去。然而乘务员在只是看了一眼,依然不肯让他过去。
不行,先生,你拿多少钱我都不会让的。
嗯,你还挺敬业的。
……总之,我劝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看到乘务员依然如此坚决,恩奇清楚这件事不能强求,于是便转个身准备走回原来的包厢。
算了。
恩奇转过身子,双手交叉抱在头上。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却不免开始怀疑起来。
一个货运车厢而已,真的比的上一枚银币吗?
回到包厢,房间里已经安静了下来,也许是聊天聊累了,两个人都有些无聊地趴在木桌上。
呜,少爷,你回来了啊。
是啊,少爷,您去哪了?
不用你们休息一会吧,不用站起来迎接我了。
看到两人站起来,恩奇连忙挥手让她们坐下。看到她们无聊,索性将自己刚才在车上的见闻,告诉了她们。
呜,少爷,绝对你想太多了吧?
少爷,也许你还真没说错。或许这列车真有问题?
账房管事看了一眼木桌,思索了一会,随即抬起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恩奇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安静地休息。阿呜靠了过来,疑惑地问道。
静雅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那里面的货,绝对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为什么?
这下连恩奇都凑了过来,两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账房管事,弄得她有点难堪。
没问题的话,为什么那个乘务员不让少爷去呢?
呜,有道理。不过我还是有点牵强。
哎,只是我自己瞎猜而已,少爷,既然乘务员不让去就别去了。
——————————
他们都到火车上了吧。
佐秋先生在书房里翻着小说,像是自言自语地对着佐秋夫人说道。
这时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恩奇看小说打发时间的习惯,其实是来源佐秋先生的。
嗯,送他们的车夫都已经回来了。
哎,那两个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希望在外面,他们别乱招惹树敌。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昨晚的宴会德里家的事情最终还是闹得很难看。
佐秋夫人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的丈夫。
从德里家的表现来看,昨晚他们是故意找茬的。
你说我哪里知道这些家伙为什么要这样。
佐秋先生摇了摇头,放下小说,从沙发上站起来。
是因为我们在宫里没有站队的事情,让他们不开心了吗?
……
亲爱的,麻烦帮我倒杯水。
佐秋夫人往前走了几步,从桌子上给佐秋先生拿来一杯水。
他们不会对孩子动手吧。
大概不会吧。
佐秋先生举起玻璃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随即将杯子放回桌子上。
总之,他们要是敢动我的儿女,我就和他们拼命。
佐秋夫人十分坚决地说道,佐秋先生朝她靠了过去,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放心吧,我也一样。
——————————
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凯尔从昏迷中,睁开双眼看着周围黑乎乎一片的车厢。
这是一个又闷又热的地方,到处还夹杂这一股浓郁的恶臭味。
虽然看不清楚,但凯尔依然能感觉到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着。凯尔动了动脚,发现地上滑滑的。
好渴,底下是水吗?
正当凯尔神志不清地思考着,一个东西摇摇晃晃地朝他压了过来,正好踩到他的脚上。
啊。
凯尔刚想发出叫声,结果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嘴巴被布条紧紧地塞住了。
不过好在经过这么一踩,凯尔的脑子才彻底清醒过来。
我到底怎么了吗?
凯尔靠在铁皮上,额头传来阵阵疼痛。
他开始尝试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在帮妈妈买东西,然后准备回来的时候就被一个袋子套住了。
再之后发生的事情,凯尔就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了。
妈妈?
凯尔下意识尝试想呼救,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是被很绑架了吗?
凯尔迷茫地望向周围,四周漆黑一片。除了不时发出的铁轨的撞击声和旁边的呜咽声,这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他想挪动一下手脚,结果却发现手脚也已经被绳子牢牢困住了。
妈妈?
凯尔努力扯着手,努力想把手从绳子里抽出来。结果挣扎半天,并没有取得什么成效。
不行,绳子绑太紧了,完全挣不开。
就在这时,凯尔再次听到旁边传出的呜咽声,一个猜想慢慢涌上心头。
凯尔立刻转过身子,将后背面向旁边那个正在蠕动的东西。用手指的皮肤轻轻碰了一下。
果然!
在这里头爬来爬去的东西,全部都是跟我一样被绳子捆住的人!
——————————
老师,这很有趣吗?
维尔辛火冒三丈地看着镜子,反复检查这脸上是否有残留的墨水痕迹。接着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身边一个浑身都插着针头的玩偶。
如果不是女仆贝塔和德尔塔一直在偷笑,让她发觉了不对劲,这搞笑的胡子可能还要留到晚上才回发现。
莉亚,大人不记小人过,为师知道错了。
就刚才一会的时间,玩偶就经历了至少十八种酷刑。现在他彻底只能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无奈向自己的学生求饶。
滚。我不太想看到你。
维尔辛拎着兔子玩偶耳朵,把放在它地上,然后一脚把它踹进床底。
老师,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维尔辛拿起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再次仔细检查起来。
——————————
列车缓缓地停了下来,经过两个半小时的辛苦跋涉,如今它终于到达了新的一站。
等待已久的工人们立刻涌上前头,开始给列车头补充燃料和水源。车站的服务员也开始将餐车推进车厢中。
一节新的货运车厢逐渐靠了过来,与原来的货箱对接。虽然增加了重量,不过对于这辆崭新的列车来说,这点负担,完全微不足道。
先生。
刚刚那个脸色阴沉的乘务员敲响黑衣男子的包厢。过了一会后,里面才传来刚刚熟悉的冰冷的声音。
什么事?
货接上了。
我知道了,让那些家伙闭好嘴,专心干活。
是。
去吧。
听到男子满意地回答后,乘务员收起脸上的恭敬,脸色阴沉地走到车厢外面。掏出一沓钞票,转身塞进站台上一个浑身是灰的工头手里。
现实说了,老实点。以后有好处还带你们。
是,先生豪气,能带兄弟们能吃口汤,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你知道就好。
是,您慢走。
目送乘务员离开后,旁边一个工人走上前。担忧地看着工头,开口说道。
头,这么干真的好吗?
工头无奈地晃了晃手里的钞票,然后又对着脑袋比了一个枪的手势,接着露出苦笑。
这东西,你以为我们真的选择权吗?
刚才的那一幕,除了站台上一些的工人之外。也有三个住在包厢里的客人看到了。
呜,少爷,你看,有个阴沉脸的乘务员好像塞了很多钱给那个工人。
阿呜指着工头手里捏这的一沓钞票,扯着恩奇的袖子。
嗯,我看见了,看来这辆车果然有问题。
少爷,莫管闲事。
账房管事叹了口气,有种刚刚不详的预感逐渐成真的错觉。她管账多年,非常清楚钱的价值,工人手里的那笔钱绝对不正常。
阿呜,现在还没发车。你跟我一起下去吧。
呜,少爷,算了吧。
没事,一起下去吧,就当透透气了。
恩奇拉起阿呜,推开包厢门。
由于列车刚才一趟开了很久,所以这一站停靠的时间比其他站更长一点。
恩奇看了看站台上的工人们,略微思索了一下,为了避免风险,还是选择挽住阿呜的胳膊,对她说道。
阿呜,我们假装情侣,过去套套话。
呜,少爷…!
阿呜显然没意料到恩奇会突然挽住她的胳膊,说和她假扮情侣,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准备。恩奇已经就拉着她来到了一个工人身边。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工人就转过身来,主动朝他们走来。
呜,完了。是被人发现了吗?
阿呜有些惊慌地望向恩奇,然而恩奇却大方地走上前,看着那个工人的眼睛,然后在阿呜的耳边说道。
别害怕,先看看他会说什么。
你们这些记者,为了采访都不要命了吗?
?
一番话顿时弄得两人不知所措起来,恩奇本想开口说点什么。转念一想,索性决定就顺着他说下去。
没错,兄弟,你是怎么发现的?
还用发现吗?这么拙劣的演技,你真当我是瞎子啊。
工人语调浮夸地嬉笑道,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恩奇。也许是因为他说话的样子太夸张,恩奇隐约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用我说,你们完全没有恩爱感,干嘛要装那些度假的情侣啊。
工人微微笑了一天,随后从腰间掏出水壶,先是拿起纸擦了擦汗。然后猛的灌了一口水,接着把水壶递向恩奇。
喝吧。记者朋友,你们报社天天都来,看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行,兄弟够意思。
恩奇接过水壶,学着工人的样子,也猛的灌了一大口。阿呜惊讶地看着他,看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们都来这么多次了。总得给点消息吧,不然空着手回去,我们也没面子啊。
然而工人听到他的话,拍着手笑了起来。碰了碰恩奇的肩膀,低声在他的耳旁说道。
不是我不想给你讲,是这东西要被爆出来我们所有人都要掉脑袋。好了,该说的都说了,赶紧回去吧,我们没空陪你们玩了。
工人拿回水壶,指了指那几件货运车厢。
那是大人物的手笔,你就算写出来,也绝对没法发表的。警察都不管的事情,你们也就别来瞎掺和了。
又像故意要让所有人听到那般,工人提高了嗓音,自顾自地大声说到。
哎,孩子们可怜哪。妈的,那群权贵真不是人。
——————————
二王子面带微笑地坐在办公桌前,不断有记者对着他的脸拍下照片。等到一切媒体露面都处理完了后。
二王子才慢慢走到一旁没人的房间,举起小拇指,按下戒指上面不断散发的亮点。
喂,事弄好了吗?
回王子,恩奇那家伙已经知道了。
哦哦,不错不错,干得不错嘛。
二王子一边听着属下的汇报,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脖子,骨头不断发出咔咔咔的声音。
来吧。六弟,让我看看是你强,还是我们大哥的这枚棋子更强。
哎,真让我翘首以盼呐。
——————————
恩奇和阿呜看着那个铁路工人逐渐走远,才松开胳膊,回到自己的包厢之中。
少爷,你们打探到什么了?
账房管事担忧地走上前,仔细打量着两人的样子,看到他们没出事后,才放松下来。
恩奇和阿呜的脸色有些难看,尤其是恩奇。当他听到孩子们,这三个字时,他就明白了一切。
管事小姐,你可否有听说过最近有大规模的孩童失踪?
听到这句话,管事也愣了一会,随即脸色也阴沉下来。
少爷,您的意思是………
恩奇没有说话,只是接着用手指了指后面的车厢。
此时,在隔壁的包厢内。
黑衣男子清点账单上的数额,这次货物都到的差不多了。车上的这一批,外在加上终点站的那批货,数额刚刚好。
咂,事情终于处理好了。
还好提前花钱买好那些家伙,不然肯定闹得鸡飞狗跳的。
男人站起身,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
等这车货到站了,我就可以去好好找个美妞放纵一下了。
男人一边想象着那香艳的场景,一边看着手上的戒指,不屑地嘲笑道。
反正我有钱了之后,谁还会把你这废物王子放在眼里。
——————————
母亲,那批货马上就到了,你在等等吧。
等?你都让我等了两个月了,叫你做点事情,怎么就这么难?
一个躺在香帐里,周围挂满珍珠挂饰的女人正满脸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知道你为什么比不过王后那个**生的那个杂种吗?
皇后那个**让他一个月就办好的事情,你花了两个月都没搞好。
你拿什么来和他争王储的位置?
六王子羞愧地低着头,一言不发,任由自己的母亲数落。
那些东西的内脏去了吗?
听到母亲的质疑,王子赶忙抬起头,诚恳地回答道。
回母亲大人,还没有。他们说到终点站再处理的。
废物,到那时候,要浪费多少时间?你难道不知道,做事情要将就效率吗?
告诉他们,货在路上就必须处理好。
是。
六王子低下头,犹如一只老鼠一样,溜出房间。然后抬起手,按了按上面的一个戒指。里面再次穿出那个令人厌恶的男人的声音。
殿下,找臣何事?
王子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对着男人说道。
我决定了,货在路上就处理掉,省的浪费时间。
……
怎么了,回话啊?
殿下。臣当然可以为您赴汤蹈火,不过兄弟们嘛……
我知道了,钱钱钱,每次,你每次都说钱。好好好,我给你加钱就是了。
嘿嘿,殿下果然有大帝之姿啊。
关掉通讯器,六王子有些心情不悦地看向远方。
——————————
维尔辛靠在沙发上,或许是家族遗传亦或者为了解闷,她拿起刚刚乘务员送来的报纸看了起来。
莉亚,最近有很多儿童失踪吗?
玩偶趴在她的旁边,经过几个小时的死缠烂打,外加纸上写一千遍骂自己的话,维尔辛总算勉勉强强原谅了他。
老师,我还是有点讨厌你。
莉亚,为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玩偶连忙接着道歉起来,两个女仆刚才已经在维尔辛的吩咐下把玩偶身上的针全都取了下来。
你觉得这些人绑走孩童,却不为赎金,很奇怪吗?
维尔辛指着其中一副报道,喃喃自语道。
你是觉得他们是为了禁忌魔法?
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维尔辛睹了玩偶一眼,随即放下报纸,从桌上拿起一块点心。
但真是这样的话,那些孩子肯定活不了。
啊,那我还是希望不是那样吧。
玩偶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不断移动的风景。维尔辛摇摇头,指着报纸说道。
前世任命我的那些权贵,为了维持年轻美貌,背地里也干过类似这样的事情。
——————————
碰
货箱的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凯尔转过头,终于借助门外的光线。他终于看清楚了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脚上到处都是屎尿的排泄物,整个箱子里密密麻麻的关着30多个孩子。还有些孩子倒在角落里,不知道是缺氧晕厥还是混乱中被踩倒的。
里面男男女女都有,大家全部都光着身子,脖子上挂着一块狗牌。1到32号杂乱地混在一起。
踢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弱的乘务员,他捂着眼睛,虽然很害怕,但还是往里面丢了一个瓶子。
随着瓶子被丢进来。车厢里面逐渐出现一股刺鼻的气味,凯尔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那个乘务员胆怯地松开手,当看到黄色气体已经开始泄露之后。他开始慢慢退后,接着猛地关上铁门,重新挂上铁锁。
刚刚表情阴沉的乘务员拿着一把枪,指着他的后背。在看到瘦小个子把毒气丢进去之后,他才放下枪管。
别让我知道你小子在搞什么动作。
不然。
他指了指那一节货车厢,沉声威胁道。
下一个就是你。
瘦小个子的乘务员呆呆地站在原地,绝望地聍听货运车厢传来的痛苦哀嚎。
呜啊啊啊。
凯尔的肺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听着周围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他感觉很痛,但是嘴里塞着的布条让他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痛,妈妈,我好痛。
凯尔的意识逐渐模糊,倒在了冰冷的地板。所有孩子都绝望地看着黄色的气体逐渐充斥在整个货运车厢内。
短短的十几分钟后,车厢里就只剩一地狰狞扭曲的尸体。
阴沉脸推着瘦小个子,在打开门锁后,确定没有活口后,便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对他说道。
麻利点,还有第二个车厢呢。
——————————
恩奇眉头紧锁,包厢内压抑的氛围,久久无法散去。
不行,这么大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
三人在商讨了一番后,仍然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结果。
通过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车站工人的话,他们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无法单纯靠通知警察解决。
绑匪既然选择用铁路运输,自然已经把铁路沿线的所有警局都安排妥当。
在车上贸然行动,很有可能被敌人直接灭口。
呜,真的要放着不管吗?
阿呜抬起头,望着少爷和管事。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两人无声的沉默。
阿呜,坐下吧。
恩奇看了她一眼,尽量冷静地相劝道。从刚才上车开始,整整2个小时,阿呜都一直站着,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恐惧,她完全静不下来。
也许因为自己明明知道罪恶就在眼前,却无力阻止的悲愤感吧。
恩奇十分理解她的心情,或者说在场知道这件事的每个人都是能相互理解的。
可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即使自己贵为卡那家的长子,依然有无法抗衡的存在。
这就是现实。
——————————
不行,我受不了,你这个畜生。
在阴沉脸将新的毒气瓶递来后,瘦小个子终于忍受不了内心的愧疚,猛地将最后一个气瓶扔到一旁的树林中。
你活腻歪了?
看见气瓶被扔掉,阴沉脸的语气立刻就冷了下去。
那你就下去去陪他们吧。
砰。
瘦小个子的乘务员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即从车厢连接处,掉了下去。
本来还没想这么早,杀掉你的。谁让你这么蠢?
哼。
该死的,这枪太响了。
阴沉脸斜着眼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在手上吐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将眼前车厢的铁锁打开。
算了,反正也没人敢动我。
接着干活吧。
砰。
——————————
与恩奇那压抑紧张的氛围不同,维尔辛这里,大家正愉快地期待着今天的晚餐。
小姐,晚饭到了。
女仆贝塔和德尔塔接过乘务员送来的面包和鹅肝,替小姐系好围巾。三人围在木桌旁,开始品尝这离开家乡的第一餐。
没想到阿尔卡这么小的地方,饮食区别也很大嘛。
兔子玩偶依旧躺在桌子上,维尔辛已经把它是一个魔法生物的事实告诉了贝塔和德尔塔二人。
两人起初难以置信,但在看到这个兔子确实又蹦又跳还会说话,才不得以接受这个魔幻的现实。
怪物…先生?
什么?莉亚,你的女仆在骂我。
兔子?
不好听,小姐,请你换一个。
先生……
勉勉强强。
贝塔看着兔子玩偶,还在犹豫到底该怎样称呼它。然而德尔塔已经果断放弃这个问题,和维尔辛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算了,你们干脆叫我赫尔斯好了。
维尔辛把搭配鹅肝的面包塞进嘴里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她不免的呛了一下。
老师,你拿师祖的圣名,不怕被他用魔杖劈死吗?
不要紧的,他一个死人,心胸很宽广的。
老师,我可以把师祖叫回来的,你也想念他了吧?
那还是算了。小姐们,还是就叫我先生最好了。
一听说维尔辛要复活师祖,玩偶耳朵都竖了起来,连忙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哎,老师,你早这样不就好了。
女仆二人听到自家小姐和兔子先生的对话,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本来有些无聊地旅途,因为兔子先生的公开亮相,开始变得欢快起来。
喂,女仆小姐……
老师,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喂,莉亚你是故意气我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不了东西。
但,是,我,要,吃,饭。
——————————
砰。
砰。
砰。
一声接着一声,络绎不绝的枪声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乘客的好奇。周围渐渐传出一些议论的声音。
对不起,请回去。
开始不断有人要去货运车厢一探究竟。
所以很快几乎所有的乘务员都调到了后面几节车厢来了,这其中也包括恩奇所在的这一列贵宾车厢。
由于包厢的隔音比较好,恩奇他们并没有听见枪声,不过到了饭点却没有上菜,以及人们喧闹声,还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外面怎么了?这么吵?
呜,要不要去问问旁边的客人?
阿呜向瘫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提出意见,管事的看了一眼恩奇,似乎在等他发出指令。
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恩奇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努力消散一点刚刚的不愉快。在他的印象里,绑匪的目的应该还是为了赚钱,所以不会轻易将孩子撕票的。
三人走出包厢,刚好同时,外面的枪声也彻底停下来了。恩奇走上前,礼貌地敲了敲隔壁包厢的门。
谁?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恩奇顿时察觉到里面人的戒备心,于是放缓态度问道。
我是住隔壁的,刚才外面好像有一些骚动,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是怎么了?
快滚,我不知道,我从来没离开过这里。
男人粗野的声音传来,似乎对恩奇非常的不耐烦。三人面面相觑,依然没弄清情况。
那个家伙…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此时正好也有一个过来吃瓜的家伙,恩奇从衣着上看,发现他似乎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于是上前主动开口问道。
喂,大哥。问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本少爷哪里知道啊?哎呀,我还要急着去看呢?
唉唉,别挡道。
那家伙伸出手臂,将准备问话的恩奇甩开。矫健地躲过三人,如同闪电一般地快速溜走了。
这家伙是泥鳅吗?
三个人都拦不住他的。
恩奇在心里吐槽起来,随即看了一眼阿呜和管事,拉了拉两人衣袖,指着公子哥离开的地方,对她们说道。
走吧,跟着那家伙。我们也一起去看看。
跟着跑过去之后,恩奇才明白公子哥的矫健,真不是吹的,一连几个挡道的乘务员,他都用灵活的身法,从他们面前闪了过去。
因为乘务员都跑过去抓他了,恩奇三人才顺利避开所有挡道的乘务员。
跟到最后一个车厢的时候,眼前除了正在四处搜寻的乘务员之外,在没有任何公子哥的身影。
算了,这我们过不去了。
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乘务员,恩奇向后面两人摇摇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面色惨白的公子哥浑身是血的跑了回来。
他疯地一般撞开拦路的乘务员,高举着一块血糊糊的碎肉,如同猎豹一样敏捷地冲过来,放声大喊道。
杀人啦,杀人啦。
他们在掏小孩的内脏啊!
恩奇三人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无比煞白。其他乘客呆在走廊上,因为公子哥跑太快了,他们还没看清楚他手上举着的东西。
然而一些乘客已经开始尖叫起来。
原本在最后一节车厢的被撞开的乘务员们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赶忙转身撬开一个箱子,开始一支一支从中取出枪支。
快闪开。
趁着列车骚乱之际,恩奇拉着阿呜和管事,推开身旁没人的包厢大门,立刻带着两人躲到沙发低下。
不久后,乘务员们开始向公子哥逃窜的的地方冲去,乌泱泱的脚步声充斥着整列火车。一些吃瓜的乘客躲闪不及,直接被他们撞倒地上,无意间被踩了好几脚。
恩奇几人有惊无险地躲过一劫,然而他们不敢放松。胆战心惊地观察一会外面的动静,直到过了半响,周围彻底没声后,三人才从沙发底下探出头来。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包厢里离开,新的事情就接踵而至。
所有人都明显地感觉到,整列列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速。过了十分钟后,列车稳稳地停在了这里。
管事嘴唇哆嗦着,战战兢兢地开口道。
少…少爷,车…车停了。
——————————
夫人,少爷那边列车好像脱轨了。
戴安拿着车站发来的电报,对着佐秋夫人开口道。
咦,怎么回事?
是说列车有几节车厢直接损坏了,十多个人被甩出去了。
什么!
佐秋夫人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刚忙从戴安手里拿过电报。
他们说少爷所在的车厢没事。是其他的几节低等车厢出事的。
呼,少爷他们没事就好。整俩列车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到儿子没事的消息,佐秋夫人不免放下心来,将电报重新递给戴安。
列车的位置不明,现在被困在一个隧道里,可能要滞留一天左右。
脱轨的原因不明,好像是说有敌国间谍的影子。
戴安不断扫视这电报,眉毛紧皱起来。
他们说,在抓到间谍之前,不能保证任何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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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出事了。
在列车停站休息期间,贝塔和德尔塔也收到了车站送来的电报。
怎么了?
维尔辛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将刚接过来的电报平摊在桌子上。
列车脱轨了?
兔子玩偶也转过头来,惊讶地盯着电报。
十多人被甩出去了?
贝塔和德尔塔脸色苍白,开始替少爷祈祷起来。
别着急,人还没死呢。
维尔辛指着电报上的信息说道,心情也放松下来。
他的车厢没事,这么他们三个人说应该都还是安全的。
哎,人没事就好。
兔子玩偶拍着自己的胸口,刚才的信息也让他受到很大的惊吓。
小姐,兔子先生。你在看看这里。
敌国间谍?列车是被劫持了吗?
一人一兔面面相觑,似乎都觉得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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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事都干不好吗?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饭桶。
明瑟妃子火冒三丈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将手边的香炉朝他扔了过去。
呼。
香炉并没砸到六王子,但是里面灰尘溅了他一身。
要什么借口,自己去编。编不出来,我看你这王储位置也别想要了。
母亲。对不起,我这就去处理。
明瑟妃子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不断在心里嫌弃着这废物儿子。
哎,我怎么生了这么个废物出来。
明瑟宫外,六王子重新掏出戒指,再次与黑衣男子商讨道。
实话实说吧,这件事不是本王子的意思,而是我母妃的意思。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但是结果你弄成这个样子。
在戒指亮起来之前,黑衣男子本想多阿谀奉承几句,以消减六王子的怒火。结果没想到,迎接他的,是六王子彻彻底底地摊牌。
我完蛋了。
这是黑衣男子脑海里最后留存的意识,随即六王子双手合十,一声巨大的爆裂声传来。
砰。
就如同第二节车厢的孩子们那般,黑衣男的脑浆,也伴随着巨大的爆裂声,彻底飞溅到包厢四处。
六王子得意地看着手指上逐渐消失的戒指,嘴角流露出阴险的微笑。
除了王室之外,谁都不知道,这种戒指即意味着信任与忠诚,也代表着主人与仆从。
这就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哼,叫你看不起我。
六王子甩甩手,随即点亮右手的食指的另一枚戒指。
该换一个掌事人了。
几分钟后
阴沉脸熟练地掏出钥匙,麻木地看着飞溅一地脑浆。然后从黑衣男子的公文包里,取走有关这次计划的文件。
通知车站了吗?
六王子的声音从阴沉脸右手的食指处传出,阴沉脸忙举起右手,向他回应道。
殿下,已经通知了。我们以脱轨和间谍,向外面说清了情况。
很好,接着把那个拿着尸骨的乱跑的疯子干掉。如果有一样不听话的,就直接杀掉,然后接着开车。
是,殿下。
嗯,还有,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不然下场………
是。殿下,我很清楚。
嗯,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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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爷,车…车停了。
账房管事看着眼前停滞在郊外的列车,双手止不住地在颤抖。
靠近车窗,三人看到夕阳渐渐地阴沉下去。看来在过半个小时,天就要彻底黑了。
列车门现在被紧紧锁住了,恩奇看了一眼车窗外,他们此时被困在这荒郊里。
呜,少爷,怎么办?
阿呜胆怯地从沙发低下钻出来,紧张地抱着恩奇的胳膊,管事也扯着他的手臂,能看起来她们明显在害怕。
不要慌张,放冷静点。
现在主动权在这些匪徒手里,没有大规模动手,证明他们不能这么做。除非匪徒到了绝境,否则他们还是安全的。
恩奇斟酌了一会,最终还是转过头来,朝着两位小姐,轻声安抚道。
小姐们,首先本少爷要你们做的,就是保持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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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辛收起电报,尽管十分担忧,但兔子玩偶和贝塔以及德尔塔的陪伴,还是逐渐让她冷静了下来。
放心吧,那小子头脑很灵活的。
兔子玩偶跳到维尔辛的肩膀上,用开玩笑地语气调侃道。
俗话说得好,猫都有九条命呢。
听到他的话,两个女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生,你也知道我们少爷吗?
玩偶得意地竖起长长的耳朵,在维尔辛的肩膀上晃着自己的双腿。
当然的,莉亚这家伙,嘴巴从来什么时候把过门?
天天听她讲,我耳朵都要磨出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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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
阿呜在一旁,依然紧紧地抱着少爷的手。虽然安抚过她们了,但是阿呜还是紧张地不得了。
没事,不必强迫自己。
恩奇轻轻拍了拍阿呜的肩膀,然后将视线移到眼前的包厢上,接着在一旁柜子里搜寻起来。
其余两人看着他,依然不知道少爷在干嘛,不过也模仿着他继续搜索起来。
看一下有没有可以防身的东西。比如棍子或者水果刀之类的。
有了,少爷,有一把水果刀。
阿呜高兴地捧着水果刀,跑到恩奇面前。恩奇仔细地打量了一眼阿呜,没有着急接过刀子。
呜,少爷,怎么了。刀有不对的地方吗?
恩奇没有着急理会她,他转身从小到下打量了一下管事,弄得管事也有些不明所以。
少爷…?
等一下。
恩奇捡起地上一个脸盆,打开包厢里的一个水壶。根据王国铁路部门的规划,不管乘客是否上车,所有的包厢都要有足够的饮用水。
然后,恩奇又绕开两人,从柜子里取下一块毛巾,扔进脸盆里。
然后对着阿呜和管事说道。
先洗个脸。
接着不顾两人惊愕的目光,将自己的名贵外套脱下,只留下一套看起来比较如同的衬衫。
财不外漏。
我不知道劫匪会不会对顾客动手,这样做可以安全一点。
恩奇对着两人解释道,然后指了指她们的脸,再指了指脸盆。
你们也一样。
等到阿呜和管事将脸上的妆给擦掉,三人才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谨小慎微地走回自己的包厢。
等等。
几个身材彪悍的乘务员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刚才有没看见什么东西?
在乘务员说这话的同时,三根漆黑的枪口直直地对着恩奇一行人。
嗯,先生们,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恩奇对着乘务员冰冷的脸,不卑不亢地说道。乘务员仔细打量一番三人。
真的没看见?
没有,我还想问问你们怎么回事呢?
恩奇强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盯着乘务员。那人盯了他一会,然后转身向身后的家伙点了点头。他们很快就侧身将后面的通道让了出来,接着示意他们要一个一个离开。
就在管事和阿呜陆续离开的时候,恩奇的余光注意到,乘务员似乎在一张纸上写了什么东西。
他们在统计人数吗?
恩奇的心里猛地一攥,搂着管事和阿呜,继续向自己的包厢走去。
接下来连续几个关口,恩奇一行人硬着头皮走了下去。同样的,每个关口的乘务员都在纸上写下了他们容貌以及人数有关的信息。
回到包厢后,三人顾不得什么礼仪,紧紧地抱在一切。
别哭了,现在还没结束呢。
恩奇拿出纸,轻轻擦掉阿呜激动的泪水。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那里有什么经验可要。
现在我们的命运都只能仰仗上天了。
恩奇瘫坐在沙发上,有些后悔,刚开始就不应该跟那吃瓜的家伙去后面车厢的。
去都去了,还后悔什么呢?
在让阿呜和管事休息之后,恩奇在深深吸了口气后,站在包厢门后,开始仔细警戒着外面的声音。
虽然知道乘务员应该不会对普通人动手,他还是非常不放心。
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我还可以提前发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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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还没消息。
戴安担忧地看着佐秋夫人,昨晚她也因为电报的事情,整夜心神不宁的。
少爷他能处理好这件事的。
嗯,我相信他可以。
维尔辛呢?她知道这件事吗?
贝塔刚才告诉我们,小姐也很担心。
哎,你们不该告诉维尔辛的。弄得她也担惊受怕的。
夫人,是车站那些人私自递给她,我们并没有联系她。
佐秋夫人握着电报,打开保险柜,将它塞了进去。
戴安,这件事情,也麻烦你暂时不要告诉先生。我不想多看到一个人担惊受怕的。
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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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伴随列车的广播提示音,车厢内的电灯瞬间亮了起来。
灯亮了,也就意味着天已经黑了。
就在只是广播里开始传出车长的声音,看起来突然停车和戒严让许多人开始感到不满。
各位乘客,经过铁路工作人员调查,本车尾部几节车厢疑似因为间谍行为脱轨。
什么…?
阿呜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开口质问道。然而恩奇却对沙发上的两人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很抱歉,于此同时,列车尾部发现十几名因脱轨死去的偷渡儿童。
本列车长代表全体铁路部门再次表以深切的哀悼之情。
广播先是沉寂了一会,之后继续说道。
各位乘客,根据应急程序,本列车目前实行全面军事戒严。
切勿私自下车,违者以间谍罪论处。
广播传来一阵压抑的噪音,随后重新恢复正常。
最后,根据现场工作人员指认,该间谍冒充正藏匿于前列车厢当中。
如有乘客发现并及时举报,可获得政府悬赏的一百万元奖励。
顺便再次声明一点,窝藏间谍者同间谍一并处理。
嘶~
广播被人再次关闭,任由周围的一切重新回到沉寂当中。恩奇握着门把,开始分析刚才的广播。
看来这些绑匪选择用间谍的身份,来掩盖唯一的证人,即刚才看着并拿着受害者尸骨的公子哥。
我们算是安全吗?
恩奇依旧死死地攥着拳头,胆战心惊地思索着。最后还是朝自己点了点头,就算自己看见一块碎肉,什么也证明不了。
而且自己又是贵族,他们肯定也不想招惹太多名门世家的怒火。
恩奇转过身,略感轻松靠在沙发上。慢慢拿起桌上的杯子,咽下去一大口水。
看到恩奇放松的模样,阿呜和管事也大概猜到自己安全了。
嗨。
一个声音从恩奇低下的沙发传出,还没等恩奇反应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他的后背。
阿呜和管家顿时叫了起来。
没错,就是公子哥。
恩奇急忙跑上去,准备捂住两人的嘴巴。
够了,哥们。叫都叫过了。
公子哥胸前沾着一滩血糊糊的肉,恩奇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刚才他在走廊狂奔时举着的。
公子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随即摊开手笑了笑。
没办法啊,本少爷带着一团人肉,又跑来跑去的。躲在沙发底下,久了就被压扁喽。
恩奇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自己知道真相。看到公子哥这么悠闲的样子,难免不会怀疑他是个杀人如麻的间谍。
好了,你不用说什么。我大概知道你看到什么了。
恩奇沉下脸,对着公子哥说道。然而这番话反而让公子哥疑惑起来了。
你真的能知道我当时看到什么了?
当然,是被乘务员肢解的孩子对吧。
恩奇紧紧盯着公子哥,想要从他的反应中得到真相。
哈哈哈啊。本少爷恭喜你猜对了。
公子哥的表情阴郁起来,他绕到沙发前面,对着恩奇绝望地笑道。
可惜了,猜对也没奖励。
呜。
公子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从沙发上站起身,在确认只有恩奇他们三人之后,胆战心惊地开口道。
当时我看到,地上到处都是血,很多尸体肚皮被划开,里面空空如也的。
有个阴着脸的家伙站在第二节货车厢那里。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不管不顾地继续掏着。
呕。
公子哥捂着嘴,尽力控制不让自己呕吐出来。阿呜刚忙递给他一张纸。恩奇则翻来柜子拿来纸和笔,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跟我们光跟讲,你快写在纸上。
嗯。
公子哥不顾身上的血迹,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写了起来。恩奇注视着他,也顺手拿起笔,对着他的相貌和衣着,仔细地记录起来。
哥们,你有什么事是只有你家里人知道的。
问这个干嘛?
公子哥抬起头,有些疑惑不解地看向恩奇。
要是你被当做间谍被人抓住打死了,我还可以找找到你的家人,这些话可以让他们快速相信我。
那么我小时候曾在爷爷最爱的百科全书里,画过一只鸭子,这个算吗?
算吧。
在写下这件事后,恩奇接着拿着笔,开始描摹公子哥的衣服和裤子,以及他的鞋子。做完这一切后,他脱下脚上的皮鞋,比了比公子哥的鞋码,然后扔在地上。
看来差不多。
你写完以后,把它换上吧。这个鞋也留给我当个信物吧。
之后恩奇就闭上嘴,没有在继续解释什么,而是安静地贴在包厢门旁,警惕地观察着外边的动静。
大家都很清楚,这次停车因公子哥而起。
绑匪不抓到他,这辆车很难重启的。
就在这时,公子哥已经写完纸,再抬起头。在朝恩奇他们笑了一下之后,翻过来,开始在纸的背面又写了起来。
这下来的内容,就当本少爷的遗书吧。
毕竟我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了。
公子哥拿起纸,一笔一划地认真写起来。
阿呜,管事。
不需要再看了。
恩奇轻轻地叫住两人,选择替公子哥保留最后的隐私。
纸的背面我是不会看的,你就放心吧。
谢谢。
假如我能活着,本少爷就请你吃饭吧。
公子哥一边不停地写着,一边点头道谢。
看着他的决绝的样子,恩奇不免有些唏嘘,如果当时能拦住他,事情会不会就不会这样。
喂,这个东西,你也保管一下。
公子哥从口袋掏出另一块比较小的碎肉,接着苦笑道。
本少爷故意捡的,不捡的话连证据都没了。配合这些东西,或许就能把那些畜生搞倒。
恩奇向他点了点头,看着他换好鞋子。
呼。
本来本少爷还以为你们不会相信我的,我都准备好逃跑了。
不过他们铁心要抓我,而我躲起来又迟早会完。
那我更宁可主动出击一次!
公子哥苦笑了一下,随后猛地拉开包厢大门,用尽一切力气冲了出去。
喂,等等。
别急着走。
最后告诉我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恩奇不顾危险,扒着包厢的大门,朝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本少爷叫肯特!肯特.布鲁斯!
——————————
阴沉脸正盯着货运车厢里满地的碎肉,等待着右手的戒指再次亮起。
为了避免错过王子的消息,阴沉脸时刻不停举起手指,将戒指对准自己的耳朵。
他在这里不但是清理货物,也是为了亲自阻拦那个腿脚灵活的疯子。
各个车厢顶部已经准备好了狙击手,一旦那家伙想跳窗跑掉,立刻就会被击毙。想要逃到外面,必然要从第一节货车这里跳下去。而且为了拦住他,每一节车厢都特地关上了车厢门。
至于尸体?
阴沉脸看了一眼脚下的工程雷管。
如果是碎肉的话,谁能看得出是怎么死的呢?
与此同时,公子哥肯特发疯般,向后面的车厢狂奔。
他身体的灵活性真的不是吹的,几次跑下来,子弹都仅仅只是削掉了几块皮肉。
不过,这也足够削弱他的体力了。
该死的,真痛。
肯特一边飞速地跑着,嘴里一边疯狂骂着后面那些走狗。
呸,呸,呸,你们这群畜生。本少爷祝你们以后全部都断子绝孙。
前面又出现几个举着枪的乘务员。
去你妈的,撞过去。
肯特猛地一撞,用力把四个一起碰开。接着猛地把车厢门关住,这可以短时间拖拖他们的速度。接着倒着,尽可能多的把包厢门拉开。
能挡一会是一会。
前面马上就是货运车厢了。
肯特扫了一眼整个车厢,在拐角的一个房间里,他终于找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想不到吧。少爷我也学过一点射击。
或许是哪些家伙走的太过匆忙,竟然忘记合上武器箱。肯特从这个遗漏的武器箱里,激动地找到一把步枪。
上天保佑,本少爷就说好人怎么会没有好报的。
肯特双膝下跪,在感谢上帝后,立刻起身举起步枪。
哼,该会会接下来的家伙了。
拉下保险栓,对准已经被关上的车厢门,肯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步枪的扳机。
砰。
大概阴沉脸永远都想不到吧,本来为了阻碍这个跑得飞快的家伙,才关上的车厢门,竟意外的让自己丢了性命。
呸,你们这群该死的人渣。这样死,真的便宜你们了。
——————————
维尔辛她们经过一天的奔波之后,再将包厢门锁好后。三人一兔选择早早进去梦乡。
希望恩奇他们没事。
维尔辛并不信神,但此刻还是在胸口轻轻地花了一个十字架。
还在担心吗?
兔子玩偶依旧坐在桌子上,其实好几次,维尔辛都让他到自己床上睡。结果,他总是和维尔辛睡觉太闷,一个兔在桌子更舒服拒绝。
有点。
哼,你就是这样,总是扭扭捏捏,不肯向别人完全打开自己的内心。
………
维尔辛没有回复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刚好想起来,自己曾几何时,童年也是老师陪伴着这么度过每一个夜晚的。
喂,有没有听为师讲话啊?
没有,我要睡了。
喂,给我起来听啊,我刚好想好好骂骂你。
……
维尔辛没在理睬他,再如同以前一样,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之后,重新缩回被窝里。
大家能够一起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这个曾经的大魔法师如同孩子一样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向上天祈祷着。
——————————
等到其他乘务员发现阴沉脸尸体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根据阴沉脸的规划,乘务员之间的岗位是一天一轮,昨天趴在车厢上做狙击手的,明天就换一个人做。
然而,谁也没想到他会首先被打死。
肯特不但把他打死了,还把他的尸体扒光,扔到了很远的郊外。看起来他是准备让这家伙去喂野狼。
看到这一幕,其他乘务员都有些惊慌失措,原本他们就是迫于阴沉脸和黑衣男背后的势力,才不得不给他们当走狗的。
现在头头死了。
他们瞬间化为了一盘散沙,乘务员们到处跑来跑去,不知道如何是好。
车长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当中。
最后,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打算继续沿用之前广播里的说法。
在将后面三节车厢分离后,车长向乘客和外界发出恢复运行的指令。
大部分人天生即不算好,也不算坏,再加上乘务员们普遍都没有参与杀人。所有人一致决定快点回家,是在正常不过的选择。
呜,少爷,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彻底安全了。
在车厢内三人也察觉到了乘务员这不知所措的气氛,基于上次的教训,他们没有在随便外出。
接着就听到,列车恢复运行,并发出在下一站就全员下车的通知。
耶。
车厢里传来一阵欢呼雀跃声,大多数乘客对于这个通知都有喜出望外的感觉。然而恩奇却看着手上的字条,久久没有出声。
少爷,别太难过了。
管事轻轻拍了拍恩奇的后背,随即从桌子又倒了一杯水给他。自从昨天晚上出现混乱以后,列车的餐食供应就被延误了。
昨天的晚餐,刚刚才伴随今天的早餐一切松开。然而无论是阿呜,管事,亦或者恩奇。三人都没有任何胃口。
肯特。
这个那个倒霉的公子哥的名字。
三人依旧难以忘怀昨晚的场面,再一次看见悲剧,而无力组织的痛苦感。
算了,不想了。
恩奇收起情绪,转身走到木桌前。他们当然需要吃饭,不然没法应付接下来的旅途。恩奇不知道布鲁特家在哪里。所以需要边走,边向周围打听。
上天保佑,希望我能快点找到他的家人吧。
——————————
戴安,车站有新消息吗?
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的佐秋夫人早早就坐在家里的长桌上,和戴安一起等着来自车站的最新消息。
有了。
戴安拿起刚刚送来的电报,仔细扫视着上面的内容,脸上终于流露出笑容。
他们说间谍已经被打死,列车恢复运行了。少爷他们一点事也没有。
呼,谢天谢地。昨晚吓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佐秋夫人抚摸着胸口,开始在心中感谢起上帝。
戴安,快让车站把这个消息告诉维尔辛。
好。夫人,我马上去。
戴安也高兴地举起电报,吩咐车夫赶快朝电报局赶去。
——————————
小姐,好消息来了。
几乎就在同时,列车刚好到了一个新的站点。几个站务立刻把收到的电报递了过来。
维尔辛看着一切顺利的消息之后,攥着的内心总算放了下去。
贝塔,德尔塔。记得多给点小费给他们。
维尔辛推开电报,拿起咖啡壶,给自己沏了满满一大杯咖啡。
小姐,终于笑了。
贝塔举着兔子玩偶,高兴地说道。玩偶有点疑惑地扭过头,开口问道。
贝塔,她嘴都没动,你究竟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小姐她每次喝咖啡的时候,就会特别开心啊。
——————————
喂?喂,喂喂?
六王子脸色煞白地望着手指上的戒指,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呼喊,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是你逼我的。
六王子气愤地合上双手,准备发动诅咒法术。然而无论重复多少次,戒指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咦,他居然死了。
蠢货。
六王子看了一眼明瑟宫,耳旁似乎又响起那尖锐的辱骂声。
这群混蛋。
看了一眼手上没有一点音讯的戒指。六王子有些不情愿地咬咬牙,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
二王子开心地看着眼前递过来的调查报告,合上页之后,立刻大笑起来。
哈哈哈,六弟,你就被这个不知道哪来的公子哥干倒了吗?
不但没抓到人,连手下都叫人给杀了。
六弟啊。六弟。
二王子慢慢收起笑容,随即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表情阴冷地开口说道。
你真比我想的还要弱啊。
——————————
呼。
列车缓缓地靠近车站,通过玻璃窗,恩奇他们看到许多前来迎接家人的候车群众。
呜,佐秋夫人,也会派人来接我们吗?
阿呜趴在车窗前,不断在候车的人群扫视起来。
我估计不会。
恩奇的注意力重新转移会木桌上,那里放着一个密封好的袋子,里面是包括着这场屠杀的全部证据。
管事,我还有许多必须要做事情,我要在这停一会。
嗯,这也是我的事情。
管事看着沉默的少爷,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证据袋,坚定地点了点头。
呜,那我也要配着你们。
就在同时,列车稳稳地停在站台旁,三人再次抬头向窗外望去,发现此刻阳光正明媚地照耀着车站上喧闹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