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列车事故最终以它发生的时间被命名,全称为七二一列车脱轨事件。
虽然王国的交通部门以偷渡者,为所有被害的未成年人进行定性。但依然在社会上掀起滔天大浪。
呜,人们真的会相信这种解释吗?
阿呜一边吃着面包,一边看着手上的报纸。好在这次出来,他们都带了不少钱,所以目前还不用着急去莱斯。
不信也没办法,这件事情不是普通人能调查的。
管事拿着茶杯,小口抿着里面香醇的红茶。然后睹了一眼身旁证据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恩奇依然没什么胃口,发生在列车的事情对他的刺激太大了。所以即使已经过去三天了,他照样只是简单用面包沾点水,将就地咽下去。
少爷,吃点别的东西吧。
管事担忧地看着恩奇,自从列车上下来之后,他似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还不时用手比划着什么。
不,不必了。管事,你不用管我。
恩奇停下脚步,靠在旅馆的沙发椅旁。脸色有些苍白,两眼由于难以入眠而染上浓重的黑眼圈。
让我自己一个人接着冷静一会。
好。
管事点了点头,她看得出来,现在的恩奇已经彻底陷入这件事里了。不把事情解决,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呜,能让这么多人都默认这个谎言。
阿呜盯着报纸,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
一定是个不能爆出来的大人物吧?
一定的。不然怎么让整列车的乘务员,外加外面车站那么多工人,大家一起撒谎?
听着阿呜和管事的对话,恩奇下意识地看了看左手上的戒指。它依然漆黑无比,没有任何一起连接的某物的感觉。
大人物吗?
恩奇喃喃自语道,他的戒指对面,的确也有一位大人物。但是恩奇说不准他会不会愿意插手这件事。
甚至对于我来说,这位大人物有没有参与这件事,都完全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恩奇从沙发旁站起,看了一眼戒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能相信他。
这件事只有靠自己才最稳妥。
证据,证据一定不能随便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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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
那两节车厢的食材回收了吗?
明瑟妃依旧慵懒地躺在奢华的圆形大床上,表情颇为不悦地扫视着正下方跪着的几个下属。
六王子也跪着,但是是跪在最角落里的位置。明瑟妃为了惩罚他,还特意让他举着凳子跪。
明瑟姐,已经派车拖回前一站了。
一个身材臃肿,穿着西装的男人,肉麻地谄媚道。
姐姐,不要生气。弟弟,我已经派最好的魔法师,过去酿酒了。一会做好了,马上给您呈上来。
不错。
明瑟妃爬起身,摸出枕头下的烟筒。一旁的几个女仆,立刻拿出火种,熟练地将点燃的烟草塞了进去。
嘶,呼。
德尔啊,每次看见你啊。我就感觉到处选你当铁路部长,真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了。
砰,砰。
明瑟妃拿着烟管,对着旁边的木桌砸了几下。然后重新闭上眼,悠哉悠哉地抽起来。
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全都得你来替他擦屁股。
哎。
唉,明瑟姐,六王子他也已经尽力了嘛。
没理会跪在一旁边瞪着自己,满脸不爽的六王子。肥头大耳的德尔立刻站起身,朝外面挥了挥手,几个属下立刻抬进来一个巨大的盒子。
姐,这不马上到了您的生日吗?这些是弟弟我的一点心意。
德尔微笑着举起箱子的盖子,露出箱子里面堆叠如山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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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少爷他们寄来了一封信。
戴安拿着刚刚送来的信封,对着佐秋夫人喊道。
哦,赶快拿进来看看。
佐秋夫人拉着戴安的手,急不可耐得将信封打开,开始读起三人近来的遭遇。
当然,恩奇并没让阿呜和管事将有关于列车的真相完全写进去。只是大概讲述了,下车之后再旅馆的一些生活,他不想再让家里人替他们担忧。
顺便,恩奇特地提及了关于肯特.布鲁斯的事情,只是简略成救命恩人的形象。希望佐秋夫妇能帮忙打听他的家人。
发生了这么多事吗?
佐秋夫人不禁感叹道,随即向这份信点了点头。
的确,既然他救了恩奇一命,我们自然要去告知他的家人。
戴安,麻烦把写封信为给先生送去,让他也帮帮忙。
是,夫人。
哎,还好没事。
佐秋夫人有些庆幸地感叹道,再次向上天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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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几天前,此时在一个茂密的树林里,几个穿着便衣的军人正沿着轨道,一刻不停地搜查起来。
快点,趁他们还没把车厢拖走。
一个为首的男人转过头,对着身后四个人说道。然而再次拿出地图,在心里估算到车厢的距离。
再重复一遍,先把那家伙的尸体装进来。然后在用相机对车厢整个进行拍照。
是。
其余几人继续加快脚步,为了能更快一点过去,他们甚至都扔掉了身上背着的步枪。
队长,你看前面。
一个士兵有些激动地喊道,其余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隐约看见几节孤零零停靠在轨道上的车厢。
没错了,就是那个。
为首的队长眼睛为之一亮,带着剩余四人,向着列车全速疾跑。
呼,呼,呼。
不错,终于赶上了。
顾不上喘气,为首被称为队长的男人激动地拍着手,连忙把相机放下。指挥周遭的两个拉开车厢大门,将一具具没有内脏的残尸彻底暴露在眼摄像机前。
真是畜生。
连着拍完两节车厢,一个负责拉车门的士兵忍无可忍地骂道。那名队长只是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接着转头向其余三人说道。
好了,都别生气了。任务要紧,那畜生的尸体找回来了吗?
找回来了。
两个士兵扯着一个麻袋,里面沉垫垫的,装的正是那个被扒光衣服曝尸荒野的阴沉脸。
接下来就趁他们没发现,带着东西走吧。
是。
五个人带着相机和尸体,头也不回地扎进轨道旁的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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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东西都弄好了。
手上漆黑如墨的戒指里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声。
二公子一如往常那样,正进行着晚餐之后的晚间散步。
车上的其他家伙,你们逮住了没有。
二公子从兜里拿出特地准备好的一块面包,站在皇家园林的池塘前,将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块的,丢进鱼的嘴巴里。
没有全都抓了,我们把那辆车列车长关进去了。
行,那就这样吧。差不多了,本王子还要喂鱼呢。
是。
戒指上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如同周围一切都仿佛从未出现后一样。二王子依然不停地丢着面包屑,仔细欣赏着这幅鱼儿争食的场面。
哎,恩奇呀,恩奇。你在做什么啊。
二王子看着水池,自言自语道。
什么时候你可以给我再弄点惊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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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我听都没听说过这个姓氏。
恩奇从商会大门走出,身心疲惫地走向马车。
连续问了几家商会,没有一个知道布鲁斯的任何一点线索。
倘若布鲁斯家是权贵,恐怕自己早就找出来了。
恩奇低下头,有些迷茫地摸了摸手上的鞋子,这是肯特当时唯一留下的私人物品。
至于这双皮鞋,除了能知道它制作很精简之外,其他有关信息可以说什么也没有。
呜,少爷,你这一天都快跑便了大半座城了。
阿呜从马车中探出头,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汗流浃背的恩奇。
阿呜,谢谢了。
恩奇无奈地坐回马车,在商会这里都找不到线索,自己作为贵族也从没听说过。
难道他其实是外国人吗?
恩奇无奈地吐槽道,随即将皮鞋放回车上专门准备的一个布袋子里。
呜,少爷。搞不好还真有可能呢。
阿呜盯着他,低着头,似乎略有所思。
当然列车上是以敌国间谍的名义称呼他的。
恩奇顿时一愣,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
要是真的外国人,我该去哪里找啊?
呜,我先前看报纸的时候,上面有写到在周围几个国的边境地带,有很多的阿尔卡人在生活。
或许,肯特先生的家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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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河到底有多长啊。
肯特精疲力竭地在树林里慢慢挪动着,经过几天的奔波,他的体力已经几乎耗尽了。
原来那一套粘粘血肉的衣服要被他扔掉了,现在他穿的是从阴沉脸身上扒下来的乘务员服。
先前几处被子弹擦伤的伤口处,现在已经被一些从现在的衬衫上撕下来的布条包裹住,幸好没划破动脉,所以总体上还是止住血了。
不过即使没人提醒,他知道自己需要赶快给伤口消毒,不然伤口迟早被细菌感染。
该死,早知道这么折磨人,就留点子弹了。
事实上,逃到树林中的这两天,他的运气很背,打了半天什么猎物也没打到,还把子弹完全浪费完了。
就在刚刚他看着完全没用的步枪,摇着头把它扔在地里。
哎。
肯特找了一块大石头,顾不上扫去上面的土渣,就立马疲惫地瘫倒上去。
他到现在都没搞懂,明明别人来坐车是来旅游,自己来坐车怎么先是变成大逃杀,再接又被搞成荒野求生了。
该死,全世界怎么就本少爷这么倒霉?
肯特捡起旁边的树枝,接着在捡起一旁的石头,对着树枝尾部,反复摩擦了一下。
哎,这个身体连做鱼叉的力气都没了,还捕什么鱼啊。
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望着河岸对面,肯特有些不情愿地自言自语道。随即深呼吸,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枯木旁。
枯木上面正长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蘑菇,但这些并不是肯特的目标。只见他态度坚决绕过蘑菇,一把枯木推开,蹲在身子开始搜寻起底下的虫子。
上天保佑,再不吃点什么我会死得更快的。
就在翻来枯木的那一刻,一小群蚂蚁开始慌乱起来。然而肯特已经顾不上一切了,只见他捏起蚂蚁,一只只的捏死,接着往自己嘴巴里塞。
我的天,原来蚂蚁是酸的吗?
正当肯特沉浸于捕食蚂蚁之际,有两只有着六只腿,正在缓慢爬行的甲虫还好晃到了旁边。肯特再看了它们一眼以后,立马摁住它们,随即直接扔进自己嘴里。
咔嚓咔嚓,咔嚓。
牙齿中传出一阵清脆的破碎声,肯特能明显感觉到,甲虫的外壳已经彻底被自己咬碎了,一股浓郁的苦味开始在嘴巴里扩散来了。
呕。
与蚂蚁完全不同,这种甲虫不但苦而且还有恶心的一种土腥味。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肯特就一直蹲在这附近,搜寻蚂蚁和刚才的那种甲虫。连枯木都被他用石头砸开,掘地三尺般把里面的蠕虫一条条取出来。
在像动物一样吃了半天虫子以后,虽然体力依然没有恢复,但肯特知道自己的饥饿感缓解了不少。
先休息一会,等会看看有没有力气可以接着往这条河下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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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可,可先让我在整理一下吗?或者先通知一下经理?
维尔辛站在柜台前面,身后站在贝塔和德尔塔。三人在这冷冷地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柜台营业员。
砰。
德尔塔走到她旁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先是清了清嗓子,接着语气尖锐地开口道。
我们昨天下午偷偷进来的时候,装作顾客买药的时候,你明明就拿着账本在这里记账。今天上午,我们拿出地契过来的时候,你就说你在整理账本?
维尔辛看着营业员,一把扯过柜台前面的椅子,语气冰冷地对着她说道。
这账本是不是有问题?
不,不是。但……请您先冷静一下。经理!
柜台营业员有些惊慌失措。然而看见她的样子后,维尔辛三人却是顿时觉得心一沉,她们心中最不想看到的情况竟成了现实。
才刚刚来接店,账本就有巨大的漏洞,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维尔辛脸色十分难看地望向贝塔,看到她们也是同样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别扯开话题,把账本给我们。
德尔塔再次用力拍向桌子,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跪在地上颤抖不止的营业员。
不,不,不行。卡那小姐,经理会给您解释原因的,还请千万不要冲动。
废话少说。账单呢?我看到你藏起来了!
维尔辛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撑着桌子,直接按住她,开始搜查她的衣服。
看到这个阵仗,药店里的其他药剂师们顿时眼光一寒,开始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一些人冲上二楼,似乎准备练习经理。
贝塔,德尔塔。这里不对劲。
维尔辛立刻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带着账本翻上马车。贝塔和德尔塔两人则急忙关上药店的大铁门,企图给拦住前来追赶的人。
维尔辛翻了翻手上的账本,以及刚刚搜出的员工名单。到底是什么秘密,弄得大家如此疯狂?
贝塔,德尔塔,快点过来!
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里面的人开始不顾一切地踹着铁门。
车夫急忙牵着马儿跑了过去,维尔辛则将贝塔和德尔拉上来。
哐。
在两人离开的一瞬间,铁门被人用椅子直接撞开。一些人手里握着钢管,开始对维尔辛一行人进行攻击。
见情况不对,车夫立马用力挥起鞭子,快速甩开身后正在叫嚷的人群。
小姐,他们是都疯了吗?
贝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后面还在穷追不舍的家伙,无法想象这些人刚刚还是自家药店的员工。
维尔辛握着手中的地契,以及一本厚厚的账本和员工名单,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房屋。
就算账本不对,也不至于直接攻击我们吧?
这家店已经留不得了。
维尔辛叹了口气,好在自己来这里之前留了一个心眼,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自己找好了旅馆和车夫。
这才没有给药店的那些东西动手脚的机会。
车夫,刚快把我们送到警局。
——————————
姐,成了!成了!
德尔抱着一瓶猩红色的酒瓶,马不停蹄得冲进明瑟宫中,速度之快,连身后几个戴着兜帽的魔法师被他甩得远远的。
明瑟姐,酒弄成了。
听到消息,明瑟妃也难得地笑了起来。她立刻从床上坐起身,亲手接过那瓶通体猩红的酒。
虽然为了凑集这一瓶的酒花了不少代价,但是一想到它能带来的神奇功效,明瑟妃的嘴脸还是忍不住上扬起来。
只要有了这个玩意,陛下哪里还会在意别的狐狸精,还不得继续被我拿捏。
哼,好,好极了。
虽然由于还缺了一些孩子,这一次酒水并没有完全灌满瓶子。不过这些量,也差不多够用三周了。
来人,拿酒杯。
德尔忙朝后面气喘吁吁的魔法师招收,得到指令的他们顾不上休息,连忙从长袍下取出一个同样猩红无比的酒杯。
酒杯的四周镶嵌着四根小孩的小拇指骨,即使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无比。
明瑟姐,这血腥玛丽,我们又稍微改良了一下,您喝的时候搭配这个杯子,效果会更好一点。
德尔的脸上挤出十二分的奉承,恭恭敬敬地双手举起杯子,跪在明瑟妃的脚下。
不错,用心了。
接过酒杯,明瑟妃将酒水缓缓地倒了进去。随即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尝琼浆玉露一般,将杯子里的血酒全部灌进嘴中。
啊,我有感觉了。
在酒水接触到明瑟妃嘴唇的一刹那,只见她先前有些褶皱的皮肤瞬间重新紧实起来。因为长期吸烟而被损害身体再次恢复红润。
就在酒水完全下肚的同时,明瑟妃全身的所有损害和衰老都通通得到复原。
呼。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明瑟妃举起镜子。果然,在酒水的作用下,这幅衰老的皮囊焕发生机。
一张俊俏无比的脸再次出现在镜子面前,这绝美的容颜,只需要看一眼就足以倾国倾城。
恭喜,明瑟姐。
姐,你真的越变越好看了。
德尔殷勤地献上赞美,在场其余几个人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毫不留情地吹嘘起明瑟妃的美貌。
好,够了,就属你们最会说话。
看见自己重回青春,明瑟妃的心情格外的愉快。她重新躺回床上,从枕头底下,拿出了几块的乳黄色的玉石,仔细挑了一会,选了一块带着不少裂痕的扔给他。
这一块就赏你了,这次事情干的不错。
看到德尔收下玉石后,明瑟妃便也不再废话,再次转身举起镜子,欣赏起来自己的新脸来。
六王子有些愠怒地看着德尔手中的玉石,这些魔法法器,除了手上王子标配的戒指,自己都还一件也没有。
这个胖的跟猪一样,只会溜须拍马的人竟然随随便便就获得了一件。
你给我等着,那东西早晚得是我的。
六王子咬着牙,继续举着凳子,在角落里低声辱骂道。然而他的声音实在太小,现场没有一个人听得到。
姐,弟弟我永远为您赴汤蹈火。
德尔捧着玉石,眼睛里露出了止不住的欣喜。这可是可以和皇室戒指,血腥玛丽同级的魔法法器。哪怕你再有钱,也有价无市的东西。
如今在这明瑟宫内,自己就随便干了点活,就拿到了。
德尔做梦不敢想到,于是再次对着明瑟妃千恩万谢地感激了一番。
行了,听着德尔感激的话,明瑟妃不耐烦地摇了摇手,然后对着镜子开口道。
这叫替身玉石。要用它,只有等别人主动攻击你,它才会替你挡住伤害。
是,弟弟知道了。
——————————
是的,麻烦您了。
由于实在是没有打听到关于肯特.布鲁斯的任何消息,于是在家里一众人的提议之下,恩奇拿上一些钱,根据信上提及的地址,敲了敲一间报社内部编辑室的木门。
您是?
一位头发泛白,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打开木门,扶了扶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之人。
我叫恩奇.卡那。听闻家父曾和您有一面之缘,特地前来见见您。
恩奇连忙走上前,从西装口袋中掏出名片,双手递给眼前这位先生。
在看见名片后,男人再次打量了一下恩奇,向他点了点头,连忙带着他走向一旁的待客室。
哦,原来是佐秋那家伙的孩子啊,我说为什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男人走到一旁的咖啡壶前,拿出一个茶杯,给恩奇倒上满满一杯的咖啡。
没什么好咖啡,随便喝点提提神吧。
男人微笑着将茶杯放到木桌面前,随即把一旁沙发上的报纸全部抱走。
不好意思,这些都是印刷错误的报纸,实在没地方放,他们就丢我这里了。
恩奇也随着他笑了笑,不经重新扫视了一圈整个房间。
事实上,走进这件办公楼的时候。恩奇就发现这里的员工,似乎非常繁忙。楼梯间几乎四处可见一摞摞堆叠起来的报纸。
伯父,看来您的生意很不错啊。
哪里的话啊。
中年男人无奈地摊开双手,面露苦笑道。
公子,虽然我这单看销量的确不错,但报刊这一行还是赚不到什么钱。
嗯。我也明白,毕竟做生意这行都不好说。
恩奇举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对着开口问道。
伯父,您也是这家报社的总编辑吧
男人点点头,从旁边拿了一张报纸,恩奇注意到,编辑那框正写着男人的名字。
沃克·布什。
原来伯父您也是贵族?
恩奇有些惊讶地看向沃克,布什家族是王国赫赫有名的军事家族,几乎每一代男丁都从军入伍。没想到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不这么做的贵族。
看得出来,你有些惊讶。你父亲跟你解释吗?
的确,父亲曾给他写过一封信,甚至这次来找沃克,都是父亲给的地址。
然而信上的内容非常简洁,只是简单的提及了沃克的长相,连名字都没说。
父亲是想让我自己去和伯父结交吗?
恩奇摸出信,然后递给沃克。沃克随意地扫视了一眼后,不经有些无奈的吐槽道。
佐秋,好歹也是你亲儿子。你就直接把他带到我这里,然后什么都不讲一下?
好吧。不闲聊了,你看起来,是要找人吗?
没错。
恩奇重重地点点头,从拿出包里的钱和一张纸条,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
就在维尔辛三人跑进警局后,迎接她们的,却是几个正在喝着酒,打着扑克的家伙。
桌子空荡荡的,大部分警位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维尔辛环顾了一下四周,不禁皱了皱眉头。自己才来到这个城市,这里如此乌烟瘴气的。这里还不算是经济比较落后的地方,为什么社会的风气这么败坏?
喂,哪位小姐,你有没有事啊,我们都看你站了半天了。
尽管警察们似乎还忙着手里的活,不过坐在维尔辛对面的几个警察还是看到了她。一边不断盯着牌局的动向,一边抽出精力打量着维尔辛。
哎。
维尔辛捂着头,示意贝塔和德尔塔走上前,掏出家族纹章,向那几位警察说明来意。
哦,原来是卡那家的千金啊。
哎呦。不好意思,我们招待不周啊。
看到纹章的一瞬间,警察们就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为首的家伙,不顾自身的酒气,赶忙招待她们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卡那小姐,这位就是我们警局的警长,他叫安特。
一位警察连忙走上前,向着三人介绍前,眼前这个努力装出殷勤态度的老男人,然而维尔辛一行人还是很介意他身上的酒味,连忙拒绝了他的款待。
那么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警长挠了挠头,他不记得曾有哪里招惹过这位小姐,也不觉得城里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招惹贵族。
维尔辛叹了口气,随即掏出地契和文件,向着警长他们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什么?
结果警长听完后,反倒是惊讶起来。其他几位警员也不禁差异地互相看了看。在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勿听后,警长重新询问了一遍。
小姐,也就说这家店的情况,您的父亲完全不知情吗?
是的。
看到安特警长和其他警员惊讶的样子,维尔辛反倒觉得开启怀疑起来。
难道这家店背着我和父亲,在这里还做了什么吗?
安特警长摘下帽子,像是觉得有些热,朝自己扇了扇风。接着几个警员走上前来,将店铺的情况在这座城里绘声绘色向维尔辛描述起来。
经过半个小时的讨论,维尔辛总算是大致理解了事情的全貌。
那家药店经理由于赌博输光了所有的钱,索性就擅自挪用了店里的钱。后来还是不起债,又整天被黑道恐吓。
于是他就接受了黑道的提议,用着阿尔卡家族的贵族身份公开做起毒品的生意。
至于警方这边,由于上头命令,自然不敢去招惹贵族。
只好放纵这家药店慢慢变成城市犯罪团伙的合法据点,给当地的黑帮划定界限。
那个浑身有些酒气的警长,在听完所有的一切后,无奈地指了指维尔辛手中握着的账本和名单,开口解释道。
所以小姐,他们袭击您可不是因为账单贪污这么小的问题。那本账真正记着的,您亲自翻来看看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了。
哎……
与此同时,几个黑道的人慢慢集结道警局门口,一个体型彪悍的男子站在门前。掏出一叠钞票,朝着里面的维尔辛喊道。
不好意思,卡那小姐,我是特地来给您赔罪的。
男人表情和善地说道,里面的维尔辛一行人听到动静,转向他的方向看去。
快,保护卡那小姐。
听到动静,警长立刻吩咐周围所有警员站在维尔辛一行的前面,防止外面的家伙直接冲击进来。
卡那小姐,我的小弟们做事太粗鲁,分不清青红皂白,您不必跟他们计较,跟我谈谈吧。
听着男人看似诚恳的话语,维尔辛鄙夷地扭过头,那个男人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安特警长转过头,看了维尔辛一眼,低声说道。
小姐,不要信他。他只是不想让你过来报案。
维尔辛点了点头。刚刚的事情,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又多留了几个心眼,不然恐怕现在就不是这么客客气气地谈天了。
当然,您也可以直接让警察把我赶走。
男人见警局里还是没回应,索性继续接着喊道。
但是我们也敢保证只要在这座城,如果您始终不答应,我们可以让您很难离开这。
喂,你们是在威胁我吗?
听到这句话,维尔辛猛地抬起头,冷冷的凝视着警局门口,接着悄无声息摘下外套上的一枚纽扣。
这件外套有五枚扣子,在一般人看来,它是纽扣。然而在维尔辛这里,它可以有五种杀人的作用。
魔法师这个职业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们懂得如何制作和使用法器。前世的维尔辛就属于这个职业的巅峰者,当然这一世也是如此。
维尔辛小姐,我们混黑道的兄弟也讲义气。只要你帮我们一次,日后我们必定为卡那家做牛做马。
中年男人显然没把这件事情当做一回事。他不管不顾将钞票塞进一个袋子里,然后接着朝警局里面扔去。
看见飞进来的袋子,贝塔和阿尔法疑惑不解地看了小姐一眼。维尔辛看着袋子,也不禁感叹起来。
王国处处都有黑暗,哪怕在他们这种名门望族眼皮底下也能弄出这种事情。
做出这种事,你难道觉得我会答应你们吗?
小姐,暂时不会,但是您没得选择。
男人摇了摇头,似乎相当有自信。在他眼中,这场交易就是十拿九稳的。
他们不敢得罪佐秋.卡那,但这并意味着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一旦卡那家向警察正式报案,自己立刻带着经理拖一起卡那家下水。
小姐。别忘了我们这些事情,都是在您门店里做的。
男人依旧微笑着,随即从兜里掏出第二沓钞票。
而且,您要复兴家族,难道不需要更多的资金吗?
他始终坚信关于钱的事情,只要大家都冷静一点,好好谈。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
事情办得相当顺利,或许是因为认识,外加钱的缘故,沃克编辑办事异常尽心。很快以肯特的名义的寻亲启示,随着报纸飘向四方。
恩奇并不担心会被铁路后面的黑幕发现,他只写了肯特的名字,以及只有他家人知道的事情。
全国有许许多多叫肯特的人,完全不会有人能联想到最近那个天天被大大小小的报刊口诛笔伐的间谍。
放心吧。你这位恩人的家人一定能看到的。
沃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轻地安抚道。
关于肯特的寻亲启示,留的正是报社办公室的电话,所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过来。
不过这一次,好消息远比恩奇预料的来的还要快。在报纸发出去的下午,报社就收到了来自布鲁斯先生的电话。
恩奇立刻接过电话,在初步和布鲁斯先生解释过后,两人随即约定了一个地点。
原来肯特成为间谍并被处决的事情,也传到了他家人的耳中。
面对着死讯,布鲁斯家上下哭成一片。唯有肯特的父亲不相信这件事情,依然不厌其烦的搜索着每一条有关儿子的线索。
肯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或许是为了证明儿子的清白,肯特父亲放下手上的工作,不远跑了过来。
就在他准备找警察的时候,刚好撞见了这则寻亲信息。
所以即使隔着话筒,恩奇也能感受到这个男人内心的激动。
不过恩奇很清楚,自己不能给他带来惊喜。他将肯特的皮鞋装进盒子里,接着再带上证据袋,马不停蹄地赶到约好的咖啡店。
果然在那里,一个神情憔悴的男人正不停地搓着自己的双手,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为了这次见面,他几乎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飞奔了过来。
即使已经不再保有什么希望,但他仍然希望从这个人口中,得知关于全部事情的真相。
您就是布鲁斯先生吧。
恩奇礼貌地走上前,伸出右手。两人简单地握了握手后,便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开始交流起来。
不好意思啊,恩奇少爷,是我过于激动了。
在听完恩奇讲述的事情后,布鲁斯先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当中。
见到他低着头,恩奇便也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品尝着咖啡。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那些家伙的。
再沉默了许久之后,布鲁斯先生还是坚定地抬起头,然后向着恩奇伸出手。
把袋子和皮鞋都给我吧,我帮你保管着。
嗯。
恩奇点点头,将所有东西一并塞到男人手中。就在刚才的交谈中,他得知布鲁斯一家在国外从事法律行业,在证据保存这一块,远比自己权威。
里面还有一封肯特少爷的遗书,我们还没有拆开,他说是专门写给你们的。
谢谢。
恩奇站起身来,走向吧台,在结完账后,最后再看了男人一眼。
在这座人声嘈杂的咖啡厅内,这位父亲的身影显得是那么的落寞。
——————————
肯特依旧艰难地在河岸旁跌跌跄跄的爬行着。
他那几处伤口已经发炎,在炎热的夏天中,散发着一股臭味。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时不时地就下几场雨,经常弄得肯特浑身湿漉漉的。
呼,好累。
肯特捂着额头,感觉周围的一切似乎正在旋转。他浑身到处都痛,而且手臂瘦的隐约可见骨头。
整整几天,他都紧靠着一点河水和虫子撑到这里。
呕。
肯特现在正在发烧,一阵阵恶心和眩晕感不断地向他袭来。如果在找不到医生,他马上就得留在这里了。
我死了,那些混蛋应该开心得不得了吧。
肯特一边摸着脸,一边躺在地上,仰望着蔚蓝的天空,一朵朵乌云正堆积在上面,似乎正在宣告着下一场雨即将到来。
我没力气继续了。
肯特绝望地举起手,脸颊两侧逐渐流下泪水。沿着这条河再走下去,不知道多久还要才能获救。而重新回去铁路那里已经不可能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就让我在这死掉吧。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肯特都躺在河岸旁。晚上倾尽全力爬到树上,白天在爬到下面的石头上。
饿了就吃虫子,肯特现在也不管是什么了,抓到就往嘴里塞,饿了就直接喝河里泛滥的雨水。
或许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他的惨状了,就在第四天的时候,他的高烧终于消下去了,伤口也长出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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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给他们的第一份礼物,他们送到了吗?
二王子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心情愉悦地看着远处随风飘荡的树叶,正满脸笑意地和一旁用大王子的尸体做成的傀儡聊着天。
送到了,明瑟妃他们正在庆祝呢。
不错,第二份礼物也送过去了吗?
是,我已经偷偷塞到她的枕头底下了。
哦,大哥,你也很有创意啊。
二王子忍不住咧开嘴,开心的笑了起来。枕头一直是那老妖婆的禁地,随便将东西,还是威胁到他们性命的东西扔过去。
那老妖婆的反应,可想而知。
这只是奴才自己的想法罢了。
别装了,你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啊。
二王子轻蔑地看了一眼傀儡,他的表情依旧十分木讷,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的大树。
看来,要不是我提前动手把你干掉了。你迟早也会弄死那老妖婆的。
喂,大哥,你被那老妖婆发现了吗?
二王子站起身,这个问题才是他整个计划里,最有趣的部分,所以他非常期待傀儡的反应。
嗯,我听从你的命令,对着她的脸,用尽全力地扇了一巴掌。
哈哈哈。
二王子走向眼前的大树,对着树叶,放声大笑了起来。果然,留着大哥这个傀儡,真的太有意思了。
明瑟妃,你不动脑想想。像我大哥这样真有实力的人,怎么会你讲道理呢?
哈哈哈。
于此同时,在另一边,明瑟妃看着整头眼前整整齐齐的文件袋,对着所有跪在下面的下属吼叫道。
你们干什么吃的?谁放那个杂种进来的。
捏着床单,明瑟妃的表情无比狰狞。长着这么大,她还从没有被谁如此羞辱过。
明瑟姐………
德尔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直冒。六王子依旧举着凳子,不过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了起来。
真是太爽了。
平时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母亲。居然也有一天被自己的仇家贴着脸扇了一巴掌。
虽然依然不怎么喜欢自己这位大哥,但六王子也不免在心里赞叹起来。
这一巴掌打真好。
没想到吧,你们也有今天。
不过没人注意到六王子这边的动静,所有人仍然看着火冒三丈的明瑟妃。
一群废物!饭桶!王八蛋!
那个小畜生,我今晚就要弄死他。
明瑟妃将枕头底下的文件通通甩了出来,砸在德尔他们的脸上。
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
没一个把事办好的。
去,自己把事情解决了,不然我弄死你们!
公园内,二王子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戒指里传出的来自明瑟妃的吼叫声。
哈哈,大哥,那老东西好像快被你给气死了。
喂,别让她死太快了。弟弟我还没玩尽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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