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变得温吞，透过悬浮车的滤光玻璃，暖融融地洒在身上。
城市在下方铺陈开来，像一幅流动的、闪烁着金属与霓虹光泽的画卷。
我靠在舒适的车座上，心情难得地轻快，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身边，小月坐得笔直，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上，侧脸在光线下显得安静而疏离。
“今天不许想那些烦人的事情。”我忽然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也不准惦记着回去处理姐姐的‘杂事’。”
小月闻声转过头，酒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我带你出去玩，就我们两个。”
她似乎愣了一下，睫毛微微颤动，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平稳无波：“是，小姐。”
悬浮车降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空中平台。
一下车，喧嚣的人声和动感的音乐便包裹而来。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流光溢彩，衣着时尚的人群穿梭不息。
我自然地伸出手，抓住了小月的手腕，将她往身边带了带。“跟紧点，别走散了。”
她的手腕在我掌心轻微地动了一下，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在人群中被直接触碰，但最终没有挣脱，只是顺从地被我拉着，落后我半步，像一道沉默而忠诚的影子。
我们的组合引来一些若有若无的注目。我早已习惯，小月则完全无视，她的注意力似乎只集中在如何避开人流，以及……确保我始终在她的防护范围内。
我首先拽着她钻进了一家巨大的灵能科技产品旗舰店。
最新款的沉浸式游戏舱、功能繁多的个人终端、造型酷炫的悬浮滑板……。
我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兴奋地东看看西摸摸，拿起一个能模拟各种自然气息的香薰机凑到她鼻子底下：“小月小月，这个森林味的你喜欢吗？”
她微微后仰，避开那过于直接的气流，看了一眼那造型古怪的机器，诚实地回答：“没有实际意义。”
“啧，真没情趣。”我撇撇嘴放下，又扑向另一边展示的智能宠物机器人。
小月跟在我身后，默默替我挡开拥挤的人流。
在我拿起某件商品仔细查看时，她会极快地用个人终端扫描一下价格和基础参数，然后低声报给我，或者提醒我某样产品家里已有类似功能的升级款。
她的实用主义像一盆盆冷水，却奇妙地没有浇灭我的兴致，反而让我觉得……很安心。
好像无论我突发奇想做什么，身后总有个冷静的声音兜底。
逛累了，我拉着她走进一家看起来就很贵的甜品店。落地的观景窗，环境优雅安静。
我点了份招牌的星空蛋糕和两杯特调果汁。
蛋糕送上来，深蓝色的奶油上点缀着银色的可食用星屑，漂亮得像艺术品。
我挖了一大勺，满足地眯起眼，然后把勺子递向她：“尝尝？”
小月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上面还沾着我吃过的痕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抬眼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不知所措。
“快点，举着累。”我催促，故意晃了晃勺子。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微微倾身，小心翼翼地含住了勺尖，将那口甜腻的蛋糕吃了下去。
然后立刻坐直身体，垂下眼帘，耳根似乎泛起一点极淡的粉。
“甜吗？”我笑嘻嘻地问，心里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小快乐。
“……甜。”
吃完甜品，我又兴致勃勃地冲进了旁边的精品服饰区。
不同于科技产品的冷硬，这里充满了柔软的面料和缤纷的色彩。
我拿起一件淡蓝色的、毛茸茸的针织外套，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又转身塞到小月怀里：“去试试这个。”
小月抱着那件与她一贯风格截然不同的、看起来就暖呼呼软绵绵的外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抗拒表情。
“小姐，我……”
“去试！”我打断她，把她往试衣间的方向推，“这是命令！”
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想笑，最终还是抱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我坐在外面的软凳上等着，心情莫名雀跃。
试衣间的帘子被掀开一条缝。小月探出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可以了吗”的询问。
“出来出来，让我看看！”我起身过去，把帘子拉开。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里。
柔软的淡蓝色绒毛衬得她冷白的肤色多了几分暖意，宽大的款式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显单薄，甚至有点……笨拙的可爱。
只是她那头银白的长发和酒红色的冷静眼眸，与这身可爱装扮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围着她转了一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好像一只……不小心穿错了衣服的漂亮雪鸮！”
小月的脸颊似乎微微鼓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只是眼神更无奈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笑着把她推回试衣间，“换下来吧，买了！”
最终，我手里多了好几个购物袋。
有给我自己买的新款游戏耳机，有给小月买的那件她大概永远不会主动穿出去的蓝色毛衣，还有一对傻乎乎的小鲨鱼钥匙扣。
我强行塞了一个在她手里。
夕阳西下，我们提着大包小包，走在回悬浮车平台的路上。
晚风拂面，带着都市特有的喧嚣和活力。
我心情很好，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
小月安静地跟在我身侧，手里提着大部分袋子，步伐依旧平稳。
路过一个热闹的广场，中央的喷泉随着音乐变幻着水柱的形状，许多人在周围拍照嬉戏。我一时兴起，拉着小月跑过去。
“小月，看那边！”我指着最高的一股水柱喊道。
就在她顺着我指的方向抬头望去的瞬间，我迅速拿出个人终端，对准她，“咔嚓”一声。
她愕然回头，酒红色的眼眸里还带着一丝因突然被音乐喷泉吸引而产生的细微好奇，和她平日里沉静的样子截然不同。
画面定格在她微微睁大眼睛、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弧度的瞬间。
“偷拍成功！”我得意地晃了晃终端。
小月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愣了几秒，随即有些狼狈地别开脸，耳尖那点薄红又悄悄浮现。
“小姐……”
“这张好看！”我存好照片，心情大好，自然地伸出手，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走了，回家！”
这一次，她的手腕在我掌心里，似乎不再那么僵硬冰凉了。
坐进悬浮车，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我靠在椅背上，感觉一种饱满而平静的喜悦充盈着胸腔。
今天没有那些我看不见的负担。
只有阳光，甜点，喧闹的街道，和一件她大概永远不会穿的毛衣。
还有一张，她微微惊讶、带着一丝鲜活气息的照片。
这就很好。
我悄悄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小月。她似乎也放松了些许，正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侧脸线条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柔和。
“下次，我们再出来。”
她闻言，转回头看我。酒红色的眼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像蕴藏着星光的深潭。
她极轻地、但无比清晰地应了一声。
“好。”
（哇，日更好累…不对，我好像也没日更，那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