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元初的意识在这剧烈的咳嗽中瞬间清醒。
“我还活着?”
她从地上坐起身,喃喃自语道,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他记得自己刚刚在陪女朋友逛街,结果遇到车祸,被撞死了。
“呃,不对,我声音怎么变了……”
甜美的少女音戛然而止,元初感觉身上好像有什么部件没有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双腿之间。
指尖触及之处,只有一片光滑与柔软。
“妈的,什么鬼……”
元初此刻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是穿越了?而且还是变身穿越?
元初无力地看向周围,想要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结果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模糊的色彩。
没有清晰的轮廓,没有分明的线条,只有大片大片模糊的色块。
天空是铺天盖地的蓝,森林是连绵不断的翠绿。
“卧槽,我该不会还是个瞎子吧……”
刚刚元初还以为自己是没睡醒所以看不清楚,但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真就是自己眼睛有问题。
“救命啊!有没有人帮帮我?”
元初开始呼喊,娇弱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微弱无助。
她摸索着想要站起来,但失明带来的方向感缺失和身体的虚弱,让她刚起身就踉跄着撞上了一棵粗壮的树干。
贴得如此之近,她才勉强分辨出树皮上的棕褐色。
就在她扶着树干,崩溃无比时,一阵踩踏枯枝落叶的窸窣声从不远处传来。
听这密集的声响,明显不止一个人。
“哟呵?听听这动静,像只迷路的小兔子。”
“老天……这脸蛋儿……”
几道粗俗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看来刚刚还不是最倒霉的……
元初心中叫苦连天。
仅从他们这粗俗语气上来判断,就知道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老大,咱们走大运了!看这皮肤,还有这雪白色的头发,我还是第一次见!眼睛……嗯?眼睛好像有点不对劲?”
一只粗糙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元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元初被迫望着眼前壮硕的男人,模糊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一大团比较黝黑的肤色。
“啧,好像是个瞎子,可惜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不过没关系,瞎子有瞎子的玩法,凭这张脸就能卖上天价!”
被称作老大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随即又转为赤裸裸的贪婪。
“哈哈,没错!还是个雏儿吧?瞧这吓得发抖的小模样!”沙哑声音的男人发出猥琐的笑声。
“这个就不需要捆起来了,小心弄伤皮肉,反正她这眼睛也逃不掉!”
没等元初反应过来,她就被人粗暴地从地上拖拽起来,夹在腋下。
“走了走了,咱们直接去隆套城,那里的大奴隶市场和有钱老爷多,这种货色肯定能让他们疯狂!”
奴隶市场……卖出好价钱……
这几个词狠狠刺入元初的心底,她整个人彻底傻住了,更崩溃了。
刚刚穿越,失明,性转,紧接着就是沦为奴隶,即将被当作货物拍卖给未知的买主……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接下来的路途,对元初而言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
她被扔进了一辆摇摇晃晃,散发着霉味的马车角落里。
马车里还有其他人,她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呼吸声,但奴商粗暴的呵斥很快让这些声音消失了。
她蜷缩在角落,寒风从车厢的每一个缝隙钻进来,鞭笞在她身上,牙齿咯咯作响。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最倒霉的穿越者了。
金手指?系统?老爷爷?统统没有!
只有失明、性转、奴隶这几个负面BUFF层层叠加。
唯一算得上幸运的,或许就是这群奴商为了能把她卖个完整的高价,暂时还没对她进行过实质性的侵犯猥亵。
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打断了元初沉沦的思绪。
她能感觉到地势在升高,空气变得更加冰冷,车外奴商们的交谈声也透着一股紧张和恐惧。
“……真要翻这座雪山?那上面可是传说有巨龙……”
“闭嘴!绕路至少要花半个多月,这时间咱们可耗不起,粮食都快不够吃的了,那巨龙都几百年没人见过了,多半是吓唬人的!”
龙?这个世界还有龙?
不过就算有她也看不清。
元初模糊的视野里,马车外只剩下大片大片单调的灰白,天空和山峦的界限完全消失。
酷寒穿透奴商给她裹上的厚皮袄,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她的体温,让她抖得更厉害了。
“她这身体是纸糊的吗?”车外的奴商看着元初,不耐烦地抱怨。
“嘿嘿,娇弱才好!身子骨软,那些老爷们才喜欢……”猥琐的笑声再次响起。
元初把脸埋在带着异味的粗糙皮袄里,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与其被带到那个什么灰石城,像牲口一样被拍卖,然后承受几乎可以预见的可怕命运。
不如……
自杀的念头,逐渐浮在元初的脑海中。
“吼——!!!”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响起,狂暴的音浪将整个商队都掀得人仰马翻,所有人都惊恐地趴伏在地上,队伍被迫停下。
这是龙吼吗……
元初被震得耳膜刺痛,心脏狂跳。
虽然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龙吼,但这吼声似乎听着有点不对劲。
不像是威严的咆哮,反倒像是……充满痛苦的哀嚎。
这让元初想到了前世乡下杀过年猪,跟猪临死前的嚎叫简直一模一样。
“龙吼!真的有巨龙!我们还要继续往前吗?”其中一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放屁!现在回头前功尽弃!都给我起来!快!加速冲过去!”
奴商老大的声音嘶吼着。
马车再次启动,但这一次速度快得惊人,在崎岖的雪路上疯狂地颠簸。
她紧紧抓住车厢里能抓住的东西,在剧烈的摇晃和失重感中,一个跳车逃跑的念头冒了出来。
摔死、冻死,总好过在这等死……
就在她试图在疯狂的颠簸中稳住身体,寻找跳车的机会时,外面又传来奴商歇斯底里的哭嚎。
“天……天上有东西掉下来了!”
“龙!是巨龙!巨龙掉下来了!”
“快跑啊!散开!散开!”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一巨力猛地从马车侧面狠狠撞来,本就不算坚固的车厢瞬间解体,元初整个人直接被甩飞了出去,狠狠摔出车外,在厚厚的积雪中翻滚、碰撞,不知道滚了多少圈才终于停下。
疼痛遍布她的全身,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动弹不得。
真是……倒霉透顶啊……
元初在心底狠狠咒骂着自己这屎一样的运气。
黑暗中,江心吟那张怯懦却温柔的脸庞逐渐浮现出来,成为这冰冷世界里唯一带着温度的幻影。
她怎么样了?还是说……也和自己一样,遭遇了同样的结局?
毕竟那可是迎面来的一辆大货车,即使自己临死前奋力推了她一把,但有没有将她推出危险范围还真不好说。
元初不敢再想下去,气息微弱地躺在雪地里,耳边不断传来奴商和其他奴隶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