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鬼东西,血么……”
元初满脸嫌弃地用手背擦拭着脸颊上温热粘稠的不明液体。
“应、应该是……有红色的,还有白色的,还有点透明的……看起来黏糊糊的……”
莉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暴力的死亡。
这描述……
元初瞬间联想到某个富含生命气息的液体。
“都被江心吟那家伙带坏了,我怎么会想到那种东西……”
她嘀咕了一句,甩了甩头,把这些黄色废料从脑海里清除出去,随即想到了另一种更符合现状的可能。
所以……是脑浆?
“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元初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她没想到这根甩起来轻飘飘的盲杖威力居然这么大,她只是想着把人敲晕,没想到直接把人家脑袋砸开瓢。
当然,能一击毙命肯定是再好不过了,要是没打死,引来其他人,那她们就真的完蛋了。
“姐,你没事吧?”莉娅担忧地扶住她。
“没、没事……”
元初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和初次杀人的心理不适。
幸好眼睛看不见,屏蔽了最直观的视觉冲击,这让她恢复得比想象中要快一些。
“别管我了,你赶紧带路逃!”她催促道。
“往…往哪边跑啊?”莉娅慌张地环顾四周。
“哎!随便哪边都行!只要赶紧远离这个鬼地方!”
“哦…好!”
莉娅反应过来,一把拉起元初的手,朝着与奴隶商人营地相反的方向狂奔。
“姐姐,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莉娅一边带路一边问道。
“你只管跑,迷路也比被抓回去强。”
元初的声音在奔跑中断断续续,“要是被逮回去,后果……呵呵……”
两人拼命奔跑,但仅仅几分钟后,元初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开始火辣辣地疼。
这身体…也太弱不禁风了……
元初双腿发软,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几乎是被莉娅拽着前行。
就在这时,莉娅忽然惊叫道:“姐!后面有声音!好像…好像有人追上来了!”
啧,这么快就发现追上来了……
对于莉娅大老远就能听见脚步声她倒不奇怪,毕竟作为精灵体质上肯定有一些特别之处。
就在元初以为在劫难逃时,莉娅突然猛地刹住了脚步,声音里充满了慌张:“姐!前面…前面是悬崖!我们得换条路!”
“悬崖下面是什么?有多高?”元初急忙问道。
“大概…大概十多米深!下面是一条很宽的大河!”
“那还换什么路!跳下去!正好能甩掉他们!抱紧我!”元初当机立断。
凭借前世玩过一段时间的跳水经验,十几米的高度还在她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
“可…可是我害怕啊!”莉娅的声音带着哭腔。
元初根本没给她犹豫的时间,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抱住莉娅,朝着悬崖下方纵身一跃。
不过她完全忽略了自己此刻脆弱的身体状况,以及怀抱另一个人的重量。
身体砸入水面的瞬间,巨大的冲击力疼得她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冰冷的河水疯狂灌入口鼻。
卧槽,装逼过头……大意了……
元初失去意识前,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
江心吟的右手掐着眼前男人脖颈,几乎要将他提离地面。
“有没有见过一个白头发、红眼睛,长得很好看,但眼睛看不见的女孩?”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燥,目光冷冷注视着眼前之人。
“有……有!”
男人吓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徒劳地想掰开江心吟纹丝不动的手指,“但、但那是前几天的事了!她跟一个精灵关在一起,后来……后来她们逃掉了,我们也一直没有找到她们……”
听到这个消息,江心吟终于稍微放轻轻了一点。
至少可以确定元初是逃离了他们的魔爪。
但他依旧没有打算放过这个人。
他手腕一拧,这个男人的脑袋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随后被他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前几天,他凭着对盲杖的微弱共鸣,在一处河流底部,找到了那根躺在淤泥中的盲杖。
但是周围却没有任何元初的踪迹,哪怕他沿着河岸上下游疯狂搜寻了许久,也依旧一无所获。
于是,江心吟开始了近乎扫荡般的报复性搜寻。
他追踪每一个可能与此有关的奴隶商队,拷问、逼问任何可能知情的人。
并且无论有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这些奴隶贩子的结局都只有死。
他已经到了与奴商不死不休的地步。
“哇哦,又是一地尸体,清场清得真干净……呵,居然还把奴隶都放了,真是令人感动的仁慈。”
一道带着讥诮意味的女声在一旁响起。
凛风抱着法杖倚靠着一棵树,她此刻看起来有些狼狈,法师袍上沾着尘土,还有着破洞,脸色也比平日苍白几分。
她便是雾凇城的那个守护者。
几天前在城中的那场战斗,她始终无法占据上风,最终不得不冒险施展高阶空间魔法,将两人一同放逐到虚空之中。
虚空那里没有方向与距离的概念,她本来是想凭着自己对这里的熟悉度把江心吟困死在这里。
只不过局势并没有她所愿逆转。
反倒是让江心吟看中了她精湛的空间魔法,强行将她制住,变成了一个方便的传送工具。
江心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漠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办。
凛风也无所谓他在不在听,只是跟在他身后自顾自说着风凉话:“照你这低效率的找下去,你那个小老婆,估计早就被谁抓到哪个旮旯角落里,灌成泡芙了……”
砰!
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力猛地踹在她腹部上!
凛风整个人狠狠砸在地上,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
紧接着,一只脚重重踩在她的小腹上,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她的内脏。
阴影笼罩下来,江心吟俯视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非人的竖瞳里满是最原始的暴戾和冰冷。
“那么凛风小姐,麻烦你说说自己的见解。”
江心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人听着一阵胆寒,“要是你也说不出好的办法,那我就锁死你一身魔力,扒光你所有衣服,把你扔进最肮脏的哥布林巢穴最深处。”
“我保证,你会跪着哀求你见过的每一个生物,求它们给你一个痛快。”
尽管凛风脸上血色尽失,剧痛让她呼吸都艰难,但她依旧满脸倔强,只是不服气地偏过头,撇了撇嘴,声音断续道:
“他们……不是说你的小老婆跟精灵关在一起么……去永恒之森问问……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