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小路清隆视角
傍晚,我独自一人解决完晚饭之后,正打算回房间读从学校带过来椎名推荐给我的小说,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某人发给我的消息,消息内容是:
「冒昧打扰了,绫小路同学。待会儿你有空吗?可以的话请来二楼的船舷,我在那里等你。」
我也回了一条我会去赴约的消息。
花了一点时间准备之后我来到二楼的船舷,约定对象正独自一个人站在船舷的栏杆边上低着头静视着海面,嘴里也不知道嘟哝着什么。
「佐仓。」
「呜哇哇哇哇哇!」
她貌似是被我吓到了,才会作出这么大反应。我倒是觉得我只是用平常的语气叫了一声她,并没有惊讶的成分。
「抱歉,吓到你了。」
「不、不会,我只是这几天没睡好。」
想来也是,那时考试期间一直在无人岛上生活。别说是佐仓这种看起来娇弱的女生,就连我也没法轻松说出「睡得舒服」这几个字。
「那佐仓你得趁这次休闲时间回房间多睡会儿,好好弥补一下无人岛上丢失的精神喔。」
不过我觉得佐仓应该不是为了这种小事而把我叫出来的人。但我认为应该让她自己说出来,我去问她的话就没意义了,所以我只能作出这种对普通人来说不像是安慰的话语。
「嗯,谢谢你,绫小路同学。」
她道完谢之后,我们两个就这么无言地站在原地,周围也变得越来越宁静,只能听见海浪拍响的声音。
我虽然有点想离开现场,但这样做对佐仓实在是太没礼貌了。再加上佐仓这种怯懦的性格,所以我只能慢慢地等待她开口。
「感觉……很久没有跟绫小路同学单独说话了。」
确实,在无人岛上跟佐仓单独在一起也只有那么一两次,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千秋和铃音这两个丫头一起度过的。
我看向佐仓,她的脸庞不知不觉地滑落几滴泪珠,我完全没发觉她是什么时候哭了。
「那个,佐仓?」
「诶?不、不是的,我也不想……它擅自就……」
这么一说的佐仓落泪得越来越严重。事到如今我只能问问她是发生什么事了。
「佐仓,是发生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吗?」
「……」
她没有回答,估计是不太想说吧。
「没关系的佐仓,在这里,我只是你的倾诉对象,听人诉苦这种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
她还是没有回答。我想,这件事对她来说应该是比较难以启齿的吧?
「好吧,佐仓你不想说的话也不必勉强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的烦恼,我理解。」
「不、不是的!我只是怕说出来会惹绫小路同学生气才没敢说……」
什么意思?我不太懂她所说的。
「惹我生气?佐仓你能说得具体点吗?」
「……」
她看起来有些害怕,还是不太敢说。
「佐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生气的。」
我微微屈膝,使自己稍微认真的眼神与她的对上。她对上了我的眼神之后,也平静了许多。
「那么佐仓,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她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终于肯说出来了。
「……我这几天睡不好。」
「嗯,这个我知道,佐仓你刚刚跟我说了。」
「睡不好的原因是……做了噩梦。」
「做了噩梦?什么噩梦?可以跟我说说吗?」
「我梦见……我自己周围突然变得漆黑一片,紧接着……我的脚下方出现了可怕的漩涡,我被卷入了进去,就这样坠入无尽的深渊。深渊的上方有一点光亮,我试图伸手去抓,不过那是变化前更可怕的预兆。」
「这样啊……那为什么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关系呢?」
「我知道我说的这些挺对不起绫小路同学你,但我深知自己软弱无能,学习和运动都比不上其他人,与人交流的时候也不能好好相处,总是会不自觉地变得胆怯。实际上绫小路同学也在渐渐疏远我吧?这样的我,迟早有一天也会被绫小路同学抛弃的吧?」
「佐仓,我……」
「我知道,绫小路同学比起跟我在一起,还是比较喜欢跟千秋同学或堀北同学在一起吧?我明白的,我是个做什么都没用的人,被抛弃也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佐仓负面化情绪居然严重到这种地步。按佐仓所想的话,我的确有可能会做出抛弃佐仓的事。不过那是以前待在「White Room」的我毫不犹豫会做出的事,现在的我来到了这所高度育成高等学校,是为了作出改变而来的。虽说要改变,但自己的行为思想依然停留在白色房间那里。抛弃棋子这种想法我依然保留,但可以的话,我想避免这种情况发生,让自己对千秋她们产生真正的情感。这样的话,我在抉择她们的问题上会有所犹豫吧?不过这应该就是松雄管家所说的,我真正想要做的事吧?
现在我要做的,就是让眼前的这个女孩重新振作起来,不要再让她悲观下去。
「佐仓。」
我把手轻轻地放在她的头上,然后轻声细语地对她说道:
「我不会抛弃你的,佐仓。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想法,只要我没有抛弃你,你也不要放弃你自己。」
「但是,我这种人有什么用呢?跟我做朋友,绫小路同学你也会很累吧?」
「完全不会喔。佐仓你是一个有趣的人,我能够看到你平时在学校不会表现的那不可一见的反应,还真是多亏了那时候我有跟你接触呢。」
「呜——绫小路同学有点坏心眼呢。」
「打起精神来吧,佐仓。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拥有着别人没有的东西,你又何故放弃你自己呢?而且那天你不是也跟我说过吗?会慢慢地作出改变。在此之前,我会好好陪着你的。我向你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抛弃你的。所以,不要放弃你自己。」
「绫小路同学,你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真的会……一直陪着我吗?」
「嗯。」
「呜呜……谢谢你……呜呜……绫小路同学……呜呜……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虽然她还是哭着眼泪,但经过这次的哭泣,佐仓应该会重新向前一步吧。
「那个,绫小路同学……」
「绫小路同学!」
该说是碰巧遇见还是故意插入呢?栉田这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
「那个,我好多了,下次再见,绫小路同学。」
接着佐仓向我快速道别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啊啦,我是不是该晚来一点呢?」
这种事在你心里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在我面前还有必要装这副面孔?
「你有什么事?栉田。」
「啊嘞,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这次我没有接她的话,算是让她无趣了。
我也没打算搭理栉田,扭头踏出脚步准备回房间去。栉田她却突然从背后抱了过来,我有些惊讶她这一举动,而且后背的衣料布子也被她死死地抓住不肯放手。
「等等,你为什么不理我?是在警戒我?」
这次栉田用那天威胁我的语气对我说道。
「在此之前,能先请你放开我吗?」
我当然不会这么大意地用手去碰她,这只会徒增因为留下指纹带来的麻烦。不过她要是一直不放手,我也不介意就这么被她抱着,毕竟这么下去的话,不利的是栉田她自己。
于是栉田她也只能乖乖地放开我。她的表情告诉了我,她自己也厌恶与我接触。
「现在你可以好好地和我对话了吧?」
「别急,把你口袋里手机的录音状态关了并且在我面前删掉。」
「嘁!」
栉田嘴上抱怨,但还是照我的话做了。毕竟不这么做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跟她开口对话的。
「删了喔。」
「还有呢?」
「什么?」
「你身上还藏有一个录音笔吧?」
「你这家伙怎么那么讨厌啊!这都能被你发现?」
等她拿录音笔出来之后,我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备用手帕(之前那条还在千秋手里)盖住自己的手,然后才接过来看了看后并还给她。
「毕竟我对你是不可能不防范,你对我也是一样吧?」
「嘁!」
「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挺不错的嘛,绫小路。明明之前在无人岛上暴露了领导者身份,还亲手被龙园给打倒,居然这样还能让D班获得第一名,你是做了什么吗?」
「我没做什么,这一切都是铃音安排的。」
「呵呵,堀北那个女人!」
听到铃音的名字,栉田恨得咬牙切齿。
「你又是为什么退出考试了?」
「谁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在船上了。」
栉田的表情摆明就是不相信我敷衍的措辞,但无论她怎么问,我还是这个回答。
于是栉田只能就此作罢,毕竟她还有把柄在我手上,逼得我太紧对她没有好处。
「栉田。」
在她离开我之前,我叫住了她。
「劝你最好想清楚,你再这么下去终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她只是阴冷地笑了笑,随即离开了我的视线。
「好,我也回房间去吧。」我在内心里这样说道。
「没事吧?结希酱。」
旁边经过了几个女生,她们围住一个捂着头看起来有些痛苦的女生这样说道。
「没事,只是有些头疼而已,回房间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要不要紧?需要我陪你回吗?」
说这句话的女生我记得好像见过,是在哪里呢?啊,是那天跟铃音刚买完千秋的生日礼物之后去咖啡厅待了一会儿刚好碰到她跟一之濑,名字好像是叫……小桥梦来着?
「不用了,我一个人回房间就行了,别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真的不用吗?结希酱。」
小桥还是有些担心地对她说道。
「真的不用,你们去玩吧,连带我那份玩得开心点儿。」
那个叫结希的女生都说到这份上了,小桥她们几个女生也不好坚持什么,只得留下她让她一个人回房间去。
我本来也是没打算去在意的,但这个叫结希的女生她并没有回女生区的房间去,而是一直目送着小桥她们离去直至看不见她们的身影,然后径直地走向甲板的方向。
既然一之濑的班级是年级内出了名的团结和睦,那个叫小桥梦的学生就是最好的例子。但那个叫结希的学生为什么要骗小桥她们说自己头疼不舒服呢?出于好奇,我悄悄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