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小路清隆视角
除夕夜里，我与一位二年级的学长在特别教学楼里面对面站着。至于为什么会有这幅场景，还得从圣诞节过后的一通电话说起……
圣诞节后的第二天，我打了通电话给一个人，对方没过多久很快接了起来。
「哟～我还以为会是谁打来呢～原来是绫小路学弟啊～怎么？圣诞节被其他女生甩了之后耐不住寂寞找姐姐我寻求安慰吗？」
还真是一上来无厘头的挑逗问候啊。
「鬼龙院学姐，能不能不要自顾自地这么说呢？这种说法搞得我像是个到处采花的渣男似的……」
「啊哈哈哈～！实际上你现在的情况不也是如此吗？」
「……嘛，算了。我打电话过来，是想找学姐问一些事情的。」
那天体育祭结束后与鬼龙院的交谈，谈话结束我们就交换了联系方式。虽然是她单方面强求的。
「真是伤脑筋啊～第一次打给我的电话居然是这样的事情吗？姐姐我好伤心啊～」
「学姐你要再这样我就挂电话了。」
「呵呵～开个玩笑嘛～」
这个女人，跟坂柳一样，总是在说正事前喜欢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我在电话里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那我就开始说了。我想问的是，关于学姐班上的桐山生叶学长——也就是学生会现任的副会长一些资讯。」
鬼龙院听了之后，在电话里头笑了一下。
「呵呵～真是有意思呢绫小路，没想到你居然会问我这种事情？想必是堀北学有跟你接触过，然后让你来蹚学生会这趟浑水吧？」
看来鬼龙院枫花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学生，对她警戒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还不算是我的敌人。
「我只能说各有所求。他帮了我之后，我自然要帮回他。不过听刚刚学姐的口吻，你对桐山学长应该有所了解吧？」
「告诉你的话我有什么好处呢？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喔，绫小路学弟～」
果然不会那么轻易透露一些情报呢。
「学姐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够办到的话。」
「不错嘛～既然你都提出这样的条件了，作为学姐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那就请你告诉我你身上的那些秘密吧。」
「不巧，我身上并没有什么秘密。就算有，这种私人的事情你觉得我会说给没什么信任关系的人听吗？」
如果鬼龙院执意探究的话，那我和她的这场情报交易只能就此告一段落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鬼龙院在电话里头已经预想到我会怎么回答，并没有过多的意外表示。
「真是遗憾啊……」
看来是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了。
「好吧，要支付的报酬先欠着，哪天想到更好的我会找你要的，呵呵～」
鬼龙院没有对我过多刁难，而是选择日后与我另算。姑且就接受她的好意吧。
「你想知道桐山什么事情？先告诉你一下，我在班里的人缘可是很差的，桐山那家伙可是相当讨厌我呢。」
她毫不掩饰地告诉了我她在自己班级的一些基本情况。
「确实呢。毕竟学姐你给人的感觉挺凌厉强势的，不难想象出你在班里的人缘关系。」
「哈哈哈！你这学弟说话还真是挺直接的呢。」
「我倒是听说过学姐的班级曾经是A班，没错吧？」
我尝试换一下话题方向。
「哦？看来你也做过不少调查嘛。」
「嘛呐……」
毕竟我也向铃音她哥哥堀北学好好确认过了。
「我猜得没错的话，曾经A班的桐山副会长，现在却掉成了B班，想必是对曾经是B班现在却是A班的南云会长有所不满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对南云和桐山这两个家伙也没兴趣，不如说他们两个对我来说实在是无趣。」
「既然如此，学姐能否告诉我桐山学长是怎样的一个学生？」
「抱歉啊，对我来说桐山只是一个无聊的人，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无趣的。」
与其说鬼龙院不愿意透露情报，不如说她和高圆寺一样，只对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感兴趣。
「好吧，我明白学姐所说的了。那能不能告诉我桐山学长的联系方式？我这边来跟他接触一下。」
「呵！真是没办法。那你等一下吧。」
随后我和鬼龙院结束通话，她便把桐山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之后，我打电话给桐山，铃声响了几下对方才接起来听。
「喂，哪位？」
「请问，您是桐山副会长吧？我是堀北原学生会长委托帮忙的一年级。」
对方听到我的声音后，瞬间开始警惕了起来。
「……你说的话有什么根据？」
「如果现在对我保持怀疑的话，我大可不必介入到学生会的斗争当中。毕竟对于堀北学的帮助也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区区一年级，说话还挺嚣张的嘛。」
「如果桐山副会长对我的态度不满意的话，那就当我从来没打过这个电话。」
说完，我便准备将通话挂掉，但电话那头阻止了我。
「好吧，我也不认为堀北学长会盲目地选人。只不过作为一年级，你对前辈说话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呢。」
「这一点还请您见谅。这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对话能有更好的进展。」
「我知道。不过要细说这些内容得出来面对面交谈才行，电话里头可没法说得通。」
「这倒也是。那学长你可以定个时间和地点，我这边配合你调整做安排。」
「除夕夜那天在特别教学楼见面，怎么样？」
除夕夜？而且还是在特别教学楼这个地方？看来确实挺重要的呢。不过也是，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好。」
于是除夕夜这天，在特别教学楼这个地方，就有了现在我和桐山面对面站着的场面。
「不算圣诞节那天的话，我们这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吧？桐山副会长。」
首先窥探一下对方会怎么出牌吧。
「看来你在一定程度上收集了学生会的情报啊。记得名字是叫……绫小路是吧？」
桐山那天在旁边听着我跟南云的对话，他记得我也不奇怪。
「我也属实没想到，对南云学生会长露出獠牙的居然是副会长。」
「寒暄就到此为止，我想赶快进入主题避免长谈。」
「这边也一样。感觉快要冻感冒了。」
「我本来就跟南云脾气不合。进入学生会也是因为憧憬堀北学长——作为同在A班的学长。准确来说现在已经不是A班了。」
桐山败给了南云，落到了B班。考虑到进入学生会是受到了铃音她哥的影响，现在处在副会长的位置上也很正常。反倒是南云会让那样跟自己敌对的桐山坐在副会长的位子上，这一点让我感到吃惊。
「虽然很想阻止南云就任学生会长，但那是不可能的，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真是惭愧。」
「据说南云学生会长把二年级的所有人都拉到了自己的阵营，其中有多少真实成分？」
「基本上都是真的。当然，肯定也有不少学生在内心里看不惯他，但还不至于去投出反对的一票。觉得只有放弃，然后就服从南云了。」
「关于这一点，你会做出说明的吧？」
「……南云跟大家约定说要改革。因为他公开表示要超越班级之间的隔阂，让有实力的学生上升到A班。也有很多学生对以班级为单位展开战斗而沉到下位班级一事感到不满。」
「原来如此……」
「自己一个人的话就能够升到A班——怀抱这种想法的其他班学生是可以拉进自己阵营里的。」
「不过，光靠这个的话还不够呢。下位班级中没有实力的学生人数也很多。」
「如果相信南云所说的话，似乎就是要给所有的学生机会。具体的部分我也不清楚。」
「感觉很可疑吧？」
「就算很可疑，但也只能依靠这个了。B班下面的班级已经很困窘了。因为他们跟A班的班级点数之间差距很大。」
南云将全体二年级学生拉入了自己的阵营，这一点多少能够理解了。但那样一来的话，就无法解释桐山的存在了。
「那这样的话，桐山副会长不也应该在这个『机会』上赌一赌吗？以学生会长为敌并且输掉了的话那才是真的回不到A班了。」
「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或许那也是一个选择吧。但我实在不觉得南云会把那样的机会分给所有的学生。那是做不到的。要是确定能以A班身份迎来毕业之后反悔了的话，就没法挽回了。」
也就是说，这就是他与南云敌对的原因吗？
「在南云就任学生会长的那一刻，你就没想过要离开学生会吗？一般来说不会想在敌人手底下工作吧？」
「离开之后会怎样？离开了的话只会让南云更加得意罢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倒更想去潜入到内部收集情报、寻找可乘之机。我相信，把情报告诉堀北学长的话肯定能发挥作用。」
桐山副会长淡淡地说着，话语中渗透着不甘。
「明知道再这样下去就会失去这所学校的传统，但却只能在一旁咬紧牙关忍受的悲惨，你能明白吗？」
很不巧，我不明白。桐山一开始也没觉得我能明白他的感受吧？
「你也没可能明白啊……在你们一年级学生中也没有像南云一样的学生。」
明明我还没问他，桐山却接连不断地说了下去。
「但绝不是跟你们一年级的毫无关系。现在南云的警戒心还在对着以堀北学长为首的三年级学生。毕竟一旦露出可乘之机就会被他们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但毕业之后的话他就不用再担心这方面了。那样一来的话，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你们一年级了吧？」
「说是这么说，但我们会跟高年级学生产生联系吗？」
「对于不服从的学生，会毫不留情地进行制裁。这就是南云的做法。」
「什么意思？」
「一年级学生要是反对南云的话，应该会受到骚扰吧？」
实际上的话，南云应该已经出手了，不然一之濑也不会出现在学生会里面。
但相反来讲，要是服从的话就有可能得到好处。
也就是说，要让两年间一直视南云为对手的学生服从的话，就需要相应的实力和说服力。
「有什么反不反对的，一般来说会跟学生会长产生联系吗？」
「你说的情况是到第二学期为止。接下来接触高年级学生的机会会大幅增加。因为一年中会在第三学期开始的时候举行一年级到三年级一起参加的特别考试。以此作为第三学期的开端，每年都会重复相似的做法，就如同去年我们那样。重点就是一年级学生跟二年级学生进行战斗，根据情况的话也会跟三年级学生进行战斗。」
也就是说，根据安排的话，一月就要跟基本没见过面的高年级学生产生联系了。
虽然在体育祭上一度跨越年级展开了交流，但基本上没什么直接交流的机会。
「恐怕南云会在那个时间点上对一年级学生中需要注意的人物进行锁定吧。」
需要注意的人物，也就是有可能动摇自己地位的学生吧？这样的话，到时候可真不想被他盯上啊。不过从圣诞节那天的情况来看，我觉得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真是遗憾。
「去年的考试内容是？」
「恐怕十有八九跟今年的特别考试无关吧。大多数特别考试在每年的内容上差别都会很大，没法作为参考的。」
「有时候，提前问一下去年的考试内容也会更加方便今年展开行动。」
「或许是这样吧。不过不好意思，我不能回答你。即便你是堀北学长推荐的学生，我也没法做出违反规定的事情。事情要是被外人知道的话，需要做好退学的心理准备。我不能触犯这个禁忌，也不打算去触犯。」
注重学校制定的规则的堀北派的话，就更是如此了。
「头上还真是个麻烦的学长啊。」
坦率地表达出心情。
「总之，把南云从学生会长之位上拉下来的方法是有限的。不用我说，退学这个方法是最为可靠的，但实际上没那么容易吧？下一个就是让周围的人知道他不具备担任学生会长的资格，这样他就会被强制从会长的位子上拉下来。如果他不再是学生会长的话，二年级学生中也会出现放弃南云的人吧？而且也不会让你们一年级跟明年的新生受到损害。」
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南云雅是个怎样的学生。目前的情报信息太少，我们现在跟其他年级的交流也是如此的匮乏，没法做出判断。只能从周围的人对他异常的奉承、警戒以及从平田对他那包含羡慕的尊敬之情中推测出他不是一般的学生而已。本来的话，最理想的情况是从二年级学生中找到跟桐山同一步调的学生来打倒南云。不过，正因为做不到所以才把这麻烦事转到了一年级这边。
「又是退学又是从会长之位上拉下来，尽是些危险的事情呢。」
「你是说，即便面对眼前棘手的敌人，你也不用这种手段？」
「想都没想过。」
在不暴露给校园规则条件下，使用什么手段都不局限吧？
「那你会给我展现出你的正面进攻法吗？要是能诱导南云让他自己放弃会长之位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但应该不用我说，这是最困难的做法。」
况且也不知道该相信这个名叫桐山的学生到什么程度。从态度上来看，对南云抱有一定量的负面甘心、憎恶是不会有错的。但他的发言中有些部分只说自己的好，不够全面。根据他是不是刻意这么做的，我对他的看法也会有所改变，但目前没有供我做判断的材料。
「你要陈述要求是你的自由，但做决定的是我。」
「意思是没法轻易相信我吗？」
当然，桐山也察觉到了我对他的怀疑。
「我觉得自己做得过头了。虽然没有必要背负阻止不了南云这个责任，但我不忍心让后辈也经历相同的地狱。这是我的真心话。」
为后辈着想吗？真是难以置信。
由于二年级学生中不存在能打倒南云的人才，不得已才来拜托一年级学生。
「感受到了自己未能阻止南云的责任感。」一想到他之前这么说过，这次又说是为了后辈吗？这样的话，还不如说是为了排除南云从而回到A班呢，这样说的话可信度会更高。
不过，将丑陋的真相隐瞒起来、装作圣人模样的做法也是人的天性。
「要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请记住一点，跟南云为敌的学生肯定会被逼迫到退学。」
「这样的话，我倒觉得不跟学生会长为敌才是最好的做法。」
在至今为止退学的学生中，应该也有堂堂正正跟南云抗争、想要让他下台的人。但结果就是，反驳南云的势力被掐死在萌芽期，自己也被逼到了退学的地步。这样的话，在既不去讨他喜欢、也不去招惹他的情况下度过校园生活才是最好的方式吧？这是我在跟桐山的对话中得出的认真而坦率的感想。
「……你说不跟我合作？」
「我会跟你合作。我也有我无法收手的原由。」
「好吧。不管怎样，你已经开始被南云盯上了。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你会陷入困境，以至于不得不认识到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今后会把南云的行动和情报发给你。当然，在不触及制度的范围内。之后你自行做判断吧。」
意思是说，活用这情报还是让这情报死在手里，都取决于我吗？
桐山也感觉到，我对这事的热心程度比他预想中的还要低，看着感觉他已经处于半放弃的状态了。看来他即便会给我提供情报，但还是想避免对我做过度的期待。
「老实说，我对你基本上没有印象。要是你在体育祭上没有跟学长比赛接力的话，恐怕我就不会在这里向你提出正式的合作请求了吧？毕竟实际上南云关注你也是因为那次接力。」
也就是说，那是唯一让桐山采取了行动的「真相」。
「如果我觉得你不值得我提供情报的话，我会立刻收手。」
也就是说，桐山也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枚方便利用的棋子。一旦失去价值就立马丢弃。
「还有就是，今后我不会和你直接见面了。申请合适的邮件账号来互相联系吧。」
这对我来说也是很好的提议，未绑定邮箱之间的联络是最好的。
「还有……要是因为你的疏漏导致我的私通暴露给南云的话，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这一点你要有所理解。」
虽然没直接说出口，但也就是说要拉着我陪葬吧？要是知道有一年级学生为了将南云拉下台而奔走的话，南云肯定会紧咬上来。
想说的基本上都说完了之后，桐山快步离开了特别教学楼。
不过桐山，有一点你没有注意到。不只是南云，如果你也危害到我的校园生活的话，那我只好也请你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总之，一切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不过无所谓，看情况我会选择要不要出手。
桐山离开后不久，我也跟着离开了特别教学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