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下千秋视角
1
最近帆波同学的传言闹得有点厉害,可以说全校学生都有所耳闻了。
关于她的为人,我了解得也不是特别清楚,但至少知道她并不是像传言所说的那样。帆波同学是个对谁都会表达出善意并且很温柔的人,所以正常学生都会认为她并不是传言所说的那种人。
但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到现在都没有站出来澄清说明呢?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这些传言是针对一之濑帆波同学,也就是她所在的B班。有人在进行着打击B班的策略。
这么看来会是谁呢?进行排除法的话,我们班是最不可能的,毕竟平田君和铃音他们不会做诽谤造谣他人的事情。掉入D班的龙园同学有可能会做,但可能性不大。自从被清隆打败之后,他就一直处于销声匿迹的状态。这么看来也就只有A班这一个可能性了。葛城同学看起来不像,这也就是说另一个领导人坂柳同学比较有可能会去做扩散传言这种事。而且根据之前清隆提供的情报,我对坂柳有栖这个学生只是知晓她的冰山一角而已。
说到清隆,自从那天对他说了气话之后,我和他的关系变得更僵了。虽然很高兴他在国王游戏之后出来找我,但这家伙表现出来的态度完全对我不在乎,这让我很火大!这不就是在说,我和哪个男生交往他都无所谓嘛!难道我和D班的下田飒太谈恋爱他也都无动于衷吗?
在那几天之后的试胆大会,铃音主动找我组队一起参加,而我也猜出她大概的目的。之后在进入森林的路上,铃音一直引起话题想知晓我真正的想法,但我没心思对她进行过多的细谈,所以一直用简洁的回答结束话题。可能是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吧?不知不觉就和她走散迷路了。大概铃音在这之后也会发觉我和她走散来找我吧?然后我的脑海也闪现过清隆的身影。这家伙知道我不见的话会来找我吗?然而在我对他能够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丝期待,因为下田飒太的出现而让我幻灭了。
『「清隆——!呃……」』
『「啊,松下。是我,下田。」』
『「下田同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听说你失踪了的消息,我当然是来找你的啦。不过你刚刚叫了绫小路的名字,是在期待他来找你,对吧?」』
『「……没有,我没有叫他名字,也没有期待他来找我,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这样的意思,但我就是不想承认而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好了,下田同学,既然你已经找到我了,那我们也快点回去吧,别让其他老师和同学担心了。」』
『「等等,松下。」』
下田同学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让我与其对视。
『「你这是干什么?下田同学。快放手。」』
『「突然对你做出这种行为我感到很抱歉。但是松下,现在的你是因为绫小路的原因在压抑着自己吧?」』
『「诶?」』
被他说中痛处的我则是无话可驳,持续着沉默。但我还是想欺骗自己的内心而尝试着开口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因为那家伙……」』
心中莫名的痛楚涌了上来让我不禁哽咽着。
『「松下。」』
『「拜托你不要管我了……」』
『「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我会装作没看到的。」』
『「下田同学……」』
然后下田同学毫不犹豫地把我拉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说道:
『「请原谅我的失礼,松下。但我因为喜欢你而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的样子才这么做。如果你是因为绫小路清隆那个男人才搞得自己这么痛苦,那就请忘掉他让我成为你的依靠吧。」』
这算是他对我正式的告白吧?虽然是在这种阶段,但我的内心并没有特别的激动。
『「下田同学,那个……」』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也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做出选择。但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你考虑能给我一个关心照顾你的机会。」』
『「……嗯,我会考虑的。」』
在这之后,下田同学便带着我回到了体育馆。
第二天一早,全校师生坐大巴回到了那间封闭式管理的学校。不久,帆波同学就出了传言。虽然她采取了置之不管的处理方式,但我想应该撑不了多久吧?
还有清隆,我是否要放弃他而选择和下田飒太交往呢?那家伙现在完全没来跟我说过话了,想想也是我咎由自取。这样的话,我应该是没资格在情人节给他送巧克力吧?说不定他收到我送的巧克力可能还会觉得很困扰吧?我还真是一个懦弱的人呢。
绫小路清隆视角
2
距离神崎跟桥本展开接触已经四天了,今天是周五。有关一之濑的传言日益扩散,可以说目前全校学生都有所耳闻了。但一之濑自己好像没有向校方做出任何申报。她本人也没有太在乎传言的样子,而是理所当然地度过着每一天。即便被人散布这种令人不愉快的传言,一之濑还是贯彻了自己的处理方式,部分学生中开始出现了「真不愧是一之濑」「果然传言就是传言」「全是编造出来的」「传言是假的」之类的声音。传言也不过是一时的,陷害一之濑的策略以失败告终。她成功以贯彻沉默的态度挺过了这件事——所有人都开始这样想,并切换注意力去认真复习学年末测试。
虽然之前接听的两通电话让我很在意,但现在手头上也没有足够的情报去分析,只能暂时搁置一边,好好地去应对接下来该做的事情了。
就在这样的时期,发生了一件事,让大家的注意再次关注起了传言。
事情发生在周五的放学后。我回到宿舍,看到了门厅的人群。
在归宅部返回宿舍的时间点出现的光景,感觉以前好像看过。
「算是,既视感吧。」
而且有趣的是,葛城站在跟那时相同的位置。跟之前有所不同的也就是他身旁多了个户冢而已吧?由于没什么其他好搭话的人,于是我选择接近葛城朝他打个招呼。
「发生什么骚动了吗?」
「嗯。听说是有信件投到了邮箱里,跟之前发生的事件很相似。」
葛城一副不满的样子抱着胳膊小声说道。
「你那儿应该也收到了吧?绫小路。」
户冢这样催促我,于是我轻轻点头。
「我姑且去确认一下。」
来到邮箱前,我转动密码锁确认里面情况,发现有人很礼貌地在邮箱里放着一张跟之前相同的『纸』,折成了四折。如果跟以前相同的话就是打印出来的,也就是『打印纸』。本来的话,在这种折成四折的状态下没法分辨是『手写书信』还是『打印纸』。
我慢慢将其打开。
『一之濑帆波是罪犯』
上面是这样的文字。不过,这次上面没写寄信人的姓名。仅仅只有一行,用的字体也是很常见的,所以整体做工非常简单,不像是在便利店打印出来的,恐怕用的是自己买的打印机吧?
这一句话让大家回想起了已经平息的传言。而且跟至今为止不同的是,纸上断言一之濑就是『罪犯』。不过,关于她犯了什么罪这一点倒是丝毫没有提及……
「想必一之濑也会对这个恶作剧感到很吃惊吧?」
「但是,用这么直白的方式来写的话,可能会引起各种不方便的事情吧?两三次采取这种怀有恶意的行动,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户冢问葛城这封信算不算是一招坏棋。
「确实,情况跟以前完全不同。那时不过是告发一之濑有可能积攒了不正当的点数而已,结果没有不正当的行为,校方也认可了她那大量的点数,所以甚至都破例进行了发表。但这次的内容明显只是为了陷害一之濑而已。报告给学校寻求对应的话,就有可能查出寄信人。」
「真是傻呢。」
「不,这也不好说。」
「是、是这样吗?」
「对方不可能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吧?」
「诶……该不会葛城同学知道是谁在散播传言了吗?」
「我也只是大致心里有数而已。」
虽然坂柳对我做出过预告,但她表面上不承认这个事实。有可能是桥本单独行动,也有可能是受到了二、三年级的指示。这次传言的出处跟以前完全不同——也有这种可能性。不过葛城说他对此有头绪。这样的话,果然会想到最有嫌疑的坂柳吧?
「学校会不会采取行动,取决于这次事件中心的一之濑吧?」
寄出了打印纸的人确信,这次跟散布传言时一样,一之濑不会向校方做出任何申告。也就是 说,对方认定不管自己做什么,一之濑都会继续保持沉默。如果一之濑不对传言或信件做出反应的话,学校也就不可能采取行动。
这时,一之濑回来了。看样子应该是接到了B班伙伴的联络后赶了回来,然后立刻看过朋友递来的打印纸。我跟葛城,以及在场的大约十个人都注视着一之濑。
「……」
一之濑没有说话,她只是一味地低着头注视着打印纸。从视线可以看出,一之濑花了几十秒钟时间反复阅读那一行文字。
「……这个在信箱里?」
「嗯……真是过分!大概所有一年级的信箱里都……」
B班的女生网仓麻子接近一之濑抱住了她。
「不用再忍耐了吧?找老师商量一下吧?这种事情不能原谅的!」
「就是啊!老师们的话一定能找出犯人的!」
至今为止的对手是看不见的传言。但这次不同,出现了能作为物证的东西。这个明确的证据表明有人怀着恶意在攻击一之濑。
「没关系的,这种程度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不行啊!这样的话,关于帆波酱的糟糕传言会越传越开的!」
也难怪同班同学会拼命想要说服一之濑。
假设十个人之中有九个人不相信传言,但只要有一个人相信了那就已经是大事件了。其对一之濑帆波这个学生的印象会慢慢变得糟糕。虽然一之濑毫不犹豫地选择贯彻沉默,但周围的人却不同,他们都打算想办法来帮助一之濑,证明一之濑的清白也有助于制裁寄信人吧?但这样做会将一之濑逼入绝境。
「抱歉啊各位,让大家为我费心了。不过,还请大家真的不要放在心上。」
说着,她以笑容面对B班的女生们。
毫无疑问,放入信件的时间是深夜。对方是在所有人都陷入沉睡的半夜投进了信件吧?由于早上检查邮箱的人非常少,所以等到放学后回宿舍时大家才注意到。之后就等着有谁发现了信件告诉一之濑。
有个女生正谨慎地盯着内心产生动摇的B班学生们,葛城用锐利的目光朝那个女生瞪了过去。
她是一年A班的神室真澄。今天她并没有跟着坂柳,好像是一个人的样子。
「神室怎么了吗?」
「没有……没什么。」
葛城没有回答,他将打印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按下了电梯的按钮,跟户冢进入了在一楼待机的电梯中,他们脸上始终是一副险峻的表情。
看见电梯升了上去,我也决定返回房间。
3
电梯门一打开,神室和我同时进入了里面。
我按下电梯按钮数字4,但是神室并没有按下电梯按钮。等到电梯上升到了四楼,电梯门一打开,我便走了出来,而且神室她居然也跟着我走了出来。这丫头该不会是找我的吧?
就这样来到了我的房间门前,神室她也跟在我后边。我这才确信,这丫头还真是来找我的。
「有什么事吗?」
我回过头来看向神室问道。
「是有事情要说。」
「为什么刚刚在电梯里不早点说出来?」
「怎么?你有其他安排吗?」
我是怕被铃音那丫头发现啊。
「……姑且没有。」
「那就快点让我进去。」
「喂喂,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很怕冷。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进去呢?绫小路君~」
这丫头,怎么说话突然柔和起来了?
「或者来我房间说也行,正好我也想感谢一下你上次的事情哦~」
上次的事情是指那时我和她被困在仓库里,我为她取暖的事情吧?虽然可以去神室的房间还是挺不错的,毕竟是女孩子的房间。但想想还是算了。要是被铃音那丫头知道的话,指不定又会被她制裁掉。
「真是拗不过你……」
我一边无奈地叹声气,一边用房卡打开了房间。
「啧……」
喂喂,你的咂嘴声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啊。
「还真是单调的房间……不过,也有女人的气息呢~」
「我说你啊,你是来找我茬的吧?」
「怎么?我有说错吗?」
这丫头……
「而且事到如今,你花花公子的新闻现在也挺常见的吧?」
「你要是再说这些的话,我只能请你回去了。」
「嘛,算是打个招呼吧。」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还挺奇特的呢……」
「是吗?我倒是不介意用花花公子这个绰号来叫你哦?」
这丫头说着的同时,居然一脸若无其事地坐在了我的床上。她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啊?
「你啊……算了,还请你的事情长话短说。」
「这可没办法长话短说呢。话说你这里有喝的吗?」
这丫头还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那我去泡杯茶或者咖啡。」
「没可可吗?」
「……有。」
「那就来杯可可。」
我明明给她准备了两个选项,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向我要求第三个选项。虽说那时可可买下来是留着给千秋喝的……
「然后呢?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冷的话也可以在门厅说吧?」
门厅那里也开着暖气,所以要说事情的话应该没问题。我一边准备着可可,一边把话题向这丫头甩了过去。
「在这里的话也没人打扰。要说事情的话,这里不是最佳选择吗?」
「你要说什么事情啊?」
说实话,我开始后悔让这丫头进来了。对于她要说的事情,我现在不是很想听。
「刚才一之濑的那封信,你怎么看?」
「你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相信她是罪犯吗?」
「不清楚。而且我也不太感兴趣。」
「就算不感兴趣,但还是会思考一下的对吧——关于一之濑是善人还是恶人。」
「不能因为对方是罪犯就将其定为恶人,也不能因为对方不是罪犯就断定其为善人。」
再说了,善和恶什么的,都是暧昧不清的定义。根据观察角度和立场、关系的不同会有很大的改变。
「……」
神室一脸无趣地盯着我看。
接下来她丝毫没打算推进话题。
在这里避开话题内容的本质也没法继续向话题推进吧?
「不是有人在什么地方散布传言吗?」
「是啊,我听说是有人在散布传言。」
「根据我的预想,那传言之中包含着一个以上的真相或者近似真相什么的。所以一之濑得知了传言和打印纸也打算反击。因为反击的话,自己想隐瞒的真相就会暴露出来。」
「所以继续无视下去的话,就会以疑惑迎来结束呢。」
「嗯。不过这样没法解决问题。如果是知道真相的人在散播传言,那一之濑要是不承认的话迟早会有更加具体的传言出现,到那时很可能就没法糊弄过去了。」
水烧开了,我将其倒进杯中。然后将一杯可可放在桌上。神室没打算立刻拿来喝。
「你喝不了吗?」
「我怕烫。」
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啊?
「跟你想的一样,知道一之濑打算隐瞒的真相的这个人盯上了她。」
「为什么要把这种事情告诉我啊?」
「你明白的吧?毕竟坂柳在你面前说过了。」
当然,我记得那件事。不过没想到,神室居然会主动告诉我。这也是坂柳的战略之一?
「先说好,坂柳不知道我现在在这里跟你讲这些。她要是知道了的话大概会生气吧?」
「也就是说,你背叛了坂柳?」
「就是这样。」
「不好意思,我没法相信呢。」
「我想也是。所以我要把一之濑隐瞒的事实告诉你。因为大概到了明天或者后天的话,其他学生也会得知这个事实吧?」
这样一来,就能证明神室所说的都是真的,是吗?
「但在那之前,必须要从另一件事开始讲起呢——为什么我会被坂柳这样随意使唤。」
「关于你自己的事情,是吧?」
「我知道你对这没兴趣,不过还是给我听一下啦。」
如果不感兴趣也无妨的话,听就听吧。
「嘛,如果你还是要说的话,我当个听众也没什么的。」
「你这高高在上的态度还真是让人恼火呢。」
「我可是半强制地被你要求进入房间听你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耶。」
「好啦,你要是当听众的话就好好地闭嘴给我安静地听啦。」
这蛮不讲理的个性和铃音那丫头还真是不相上下啊。
就这样,名为神室真澄的这名少女开始对我讲述起她与坂柳有栖在过去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