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小路清隆视角
投票前一天的放学后,这个班级就会决定明天的退学者,班里也会空出来一个座位。
表面现象上是已经决定好活祭品,也就是要将我——「绫小路清隆」退学。但在此之前,这也只是迷惑敌手的布局罢了。
山内懂得先发制人的战略很好。他被坂柳策动,把我当成目标,利用桔梗收集批判票来攻击我,这样也不会暴露自己是主谋的风险。只是不凑巧,现在的桔梗是不会为他做这些不利我的事情的。而且更遗憾的是,他选错对象了。
如果是挑选池或须藤这种跟他差不多级别的对象来攻击的话,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但既然山内已经把刀砍向于我了,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铃音这边,我也似乎看得出那天龙园对她的打击很大,信心不足。所以为了让她下定决心,我才会旁侧敲击利用她哥哥堀北学来激励她。当然,我只是跟她哥哥说我被选为活祭品,并没有说布局什么的。
「那么班会结束。明天是追加考试,别睡过头喔。」
学校的课程随着茶柱老师的这番话宣告了结束。
在任何人接着都开始打算准备回家的瞬间。笼罩着寂静的瞬间。
隔壁座位拉开椅子,站了起来。看样子,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开始行动了。
比起我,铃音是这次行动的最适合人选。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做吧,铃音。
「可以耽误一些时间吗?」
铃音大声地这么说,呼唤教室里的全体学生。
大家心想怎么回事,目光当然都聚集了起来。
「各位,不好意思,我想请你们暂时留在这里。」
茶柱老师似乎也很好奇铃音的举动而一度停下脚步。
「怎么了吗?堀北同学。」
这种时候,平田比任何人都更早做出反应。因为对于班上的变化,他也比任何人都还要敏感。
「有关明天的投票考试,我无论如何都有话要先说。」
「现在吗?」
「那、那是怎样啊——我接下来预定要跟宽治去玩耶——」
「对、对啊……」
山内他们这么说,强调自己没时间。
「明天说不定就会有人被退学了。你们还真是从容啊。」
山内被铃音锐利的视线盯着有些不自在,急忙撇过视线去。
「那是……该说是因为就算手忙脚乱也没用,所以才做好了觉悟……」
「是吗?这心态还真是值得褒奖啊。但是很抱歉,这件事情如果不请全班同学留下来一起听的话就没有意义。可以请你配合吗?」
「到底是什么事啦——」
「有关明天的考试,还有退学者,我想说一件重要的事情。」
铃音迈步而出,站在讲台前,正面接受全班同学聚集过来的视线。
「这几天,我用自己的方式思考过各种各样的事,谁应该留下来,谁应该退学。而今天,我得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我现在要把这个答案告诉大家。」
「等一下,堀北同学。」
阻止这件事的不是山内,而是平田。
「这个班级没有任何人应该被退学。」
「把我的话听到最后。我打从一开始就抱持疑问。明明要在班上评价,并以那个结果推出退学者,但我们就连在班上讨论的时间都不能安排。这样的话,就会变成建立小组、控制选票的战争。结果,原本应该留在班上的优秀学生也会有被退学的危险性。这种事情不能称作考试。」
最先感到佩服的是茶柱老师,接着是高圆寺。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现在的你跟之前大相径庭。这些话听上去也很中肯。」
高圆寺边拍手,边继续说下去:
「那可以说说,你想怎么做吗?」
「原本应该要我们所有人一起来协商选出应该被退学的人,但实际上这种方法难以执行。所以——就由我指定应该被退学的人。」
听到铃音认真地说出自己的「魔女审判」主张,全班同学的眼神里开始恐惧起来。
「等、等一下!堀北同学!」
「抱歉,现在就让我说吧。我之后会好好说明指名的理由。」
铃音珍惜时间似地打算推进话题。
「不行啦!我反对这种让大家混乱的行为!」
但平田还是紧咬不放。平田有他自己的作风。
「她至少有权利发言吧?你就事后再反对吧。」
须藤阻止平田阻碍铃音似地插话。
「Red Hair同学说得没错,我也要分出有意义的放学时间,你的阻碍才是浪费时间。」
对这讨论有兴趣的高圆寺也做了掩护射击。
「可、可是……」
铃音趁机开口:
「我认为……这场考试的退学者应该是你——山内春树同学。」
铃音在同班同学的注目中,明确说出了学生的名字。
至今为止有好几名学生被人暗中选成批判票的目标人选。可是像这样直接指明,做出为了集中票数的发言,铃音还是第一个人。为什么谁也没这么做呢?当然是因为这样会独自招惹指名学生的怨恨。重要的是,如果指名的诱导失败,提议者有很大的可能被当作目标。
不过我也暗自佩服铃音。她还真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下定决心这么做啊。
「为、为什么是我啊!?」
首先反应的当然不是别人,就是山内本人。
如果容许铃音的蛮横行为,山内就会被当作批判票的目标,必死无疑。
「我有明确的理由。首先在这一年里,你在班上的贡献度极低。」
「才、才没有这回事!健和宽治他们也半斤八两吧?」
山内把须藤和池他们两个拉出来以此减少铃音对自己的指名攻击负担。只是须藤和池他们也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就这样把他们给供了出来。
「是啊。但就算跟半斤八两的他们相比,你也还是差了一大截。须藤同学和池同学他们两个都有自己的一项专长,而你只会过度地虚捧自己,没有实质体现。不仅如此,你还口无遮拦地得罪了一大半同班同学。就这些缺点来看,你足够成为班级应该要被退学的人了。」
须藤和池听到铃音承认他们与山内半斤八两级别的评价,阴沉着脸。虽有不甘但也无话可驳,应该是老实地接受了。
「你自以为是地在说些什么啊!这让人很火大吧!宽治,健!」
山内愤怒地瞪向铃音,并打算拉拢须藤和池反驳她。只是在这种正论面前,他们之前的表现几乎全班有目共睹,所以没办法回应山内。
「什么啊!你们是怎么了啊!说句话啊!」
山内对着全班怒吼着。
「对了!高圆寺!这家伙可是连特别考试都在偷懒的问题人物!比起他,我算是比较好的了!」
山内还在抵抗挣扎。他把矛头转向了高圆寺。
「高圆寺同学的行动有需要改善之处的确是事实。但在能力上来说,你和他有着天壤之别。」
高圆寺满足地露出无畏的笑容,并且双手抱胸。
「我无法接受啦!这真的是……让我无法接受!」
「既然如此,那要我说说选择你的决定性因素吗?」
面对大声吵嚷的山内,铃音冷静地堵住他的退路。
「什、什么决定性因素?」
山内对这异样的氛围感到畏缩。
「你为了让清隆退学,叫大家把批判票投给他,对吧?」
「唔!」
教室突然一片吵闹。全班同学都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山内。
「他打算让绫小路同学退学吗……?」
除了绫小路组和轻井泽惠团体他们,平田也是其中一名感到震惊的学生。这件事情不可能传给总是态度中立且为班级着想的平田。
「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那、那才不是我做的!」
虽然山内否认不是他,但也没有继续辩解下去。
「不然是谁?」
「我、我哪知道!我只是,那个……是有人叫我把批判票投给绫小路啦!」
硬挤出的谎言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那你告诉我,是谁叫你把批判票投给清隆的?」
「是……是小栉田让我投的啦!她建议让我把批判票投给绫小路的!」
「他是这么说的呢,栉田同学。」
山内把皮球踢到桔梗身上。不过桔梗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好过分!明明是山内同学你威胁我,我才没办法请求大家装作不知道这件事的。我其实并不想这样做的。但我为了保护清隆君,也为了保护自己,更不想透露你是幕后主使才让大家表面上去给清隆君投批判票的。我其实根本不想让你们两个人都退学的。呜呜呜……」
不愧是桔梗,这种精湛的演技连我都觉得很真实,更不用说对她非常信任的在场同学们了。现在的山内一副被耍了的样子,咬牙切齿地怒视着趴在桌子上假哭的桔梗。
「你这家伙!居然骗我!?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我现在知道自己已经做错了。我不该容忍要背叛同班同学的你。我要收回让大家配合我的话。让大家愿意给谁投批判票就给谁投!」
「你这臭**!」
「注意你的言辞!山内同学。既然栉田同学都把事情真相如实地说出来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哎呀呀~这件事还真是耐人寻味呢。」
高圆寺再一次插话说道:
「就这场考试来说,想把别人踢走这一行为本身并不奇怪。还是说他有什么理由值得你为喜欢的绫小路boy出面去强烈谴责呢?」
高圆寺这家伙,巧妙地在问话的同时调侃了一下铃音。但铃音并没有受他的话影响而脸红,依旧用认真严肃的神情来对待。这丫头还真是进步了呢。
「就是说啊!你不能因为你喜欢绫小路而把我推上退学席位啊!」
山内也趁此接过话茬反驳。但铃音并不会买他帐。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彻底地明白为什么把你推上退学席位。山内同学,你私底下和坂柳同学串通,还照着她的指示行动,对吧?」
山内的真相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还真是让人很好奇呢,居然跟A班学生勾结,这样很不妥当呢。」
高圆寺会紧咬成这样恐怕有理由。
既然高圆寺也一样是退学人选,他应该也有附和铃音回避危险的这种目的。借由显现出不需要的学生,让对方接受班级的审判。就算这次考试山内没有和坂柳联手,也没有锁定特定的人物,他也一样是班上最不需要的学生之一,结果还是会变成类似的发展。不过,多亏山内接受了坂柳的邀约,这应该可说是省下了不少攻下山内的步骤。
「喂,春树,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但隐瞒自己是主谋,和A班的关系也被揭露出来。就算是池,应该也沉不住气了吧?
「胡、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吗!?」
「那能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吗?里边应该存有坂柳同学的联络方式。」
「这……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又没什么好奇怪的!」
如果真的是朋友关系,这样也不足为奇。但池等人对于最近坂柳露骨地接触山内也记忆犹新。 铃音也是为了唤起这段回忆,才会拋出刚才那些话吧?
「你真的跟A班串通好了啊?」
他最好的朋友池说出鄙视的话语。
「我、我就说了嘛……是说,我干嘛跟A班联手啊?我怎么可能背叛伙伴?我可是完全不记得!求你们放过我吧……!」
山内抱头装作受害人。
「或许是她给了你什么会让你乐意去协助的回报也说不定。举例来说就是——她愿意跟你交往之类的。」
「唔咕!」
正中红心。山内被指出想要隐瞒的事实,因此表现出了新的动摇。
这部分应该完全是推理吧?可是从态度来看,那些推理猜对了。
「我不能放任你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让一个比你优秀的学生退学。这就是我把你选为退学者最为主要的理由。」
铃音不是对山内,而是向班上同学说。
「任何人都讨厌班上少了伙伴,但你比任何人都更先背叛同学,与敌人勾结。既然你想让大家陷害同伴,那你就会是不被这个班级需要的学生。」
「这、这是……」
山内拼命动脑筋。为了让现状好转。
「就算、就算刚才的事情都是真的……为什么就只有我被责备啊?就算是别班,想保护自己的行为不是正当防卫吗?因为我不想被退学啊!」
「原来如此,你想说保护自己有什么错,对吧?」
虽然这是很勉强的借口,但山内顽固地不想承认这部分。
「保护自己确实很重要。可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陷害伙伴,甚至把灵魂卖给敌人的那种学生,我还是不会予以好评。」
不管山内想怎么抵抗,对铃音都不管用。
「你、你现在还不是一样!因为喜欢绫小路,所以才一直袒护他!」
「或许是这样也没错。但于公于私,退学的那个人怎么样都是你。于公,你贡献度比清隆低,能力方面也比他差,而且现在你还有着跟A班私通的罪名。于私,你要让清隆退学,这是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铃音这丫头,真亏她能在全班同学面前说出这样类似告白的话啊。不过也没差了,反正我跟这丫头的关系交不交往都无所谓了。
「不过这场考试的意义,是要我们用理性论去思考衡量。所以抛开感情论来谈,这个班级的退学者也只能是你。」
铃音总结地说道。
「堀北girl想说的这些我大致上都明白了。没有异议呢。这次我就支持她的提议吧。」
高圆寺这么说,率先支持铃音的提案。
「等一下啊!我用性命保证,我真的没有背叛!」
他一副要说这已经是最后手段似地用生命发誓自己没有说谎。同学们把这些话听进多少,实在很难说。
「如果有人听不惯我刚才说的话,大可以在批判票上写下我的名字。不管是写下山内同学的名字还是清隆的名字,亦或是除此之外的名字都没关系。不过我认为,还是应该把想法传达给大家,所以才会像这样发言。还请各位好好考虑这点做出判断。」
这是铃音做出舍身觉悟的战斗。应该奏效了吧?可是,须藤却在此出声。
「等一下啦,铃音……我很清楚这件事的过程了。包括这都是春树那家伙的错。」
须藤的表情很阴沉。总是服从铃音指示的须藤做出拼死的抵抗。
「我反对春树的退学。」
「毕竟他是你的朋友呢。我很了解你重视他的心情。」
铃音已经非常清楚须藤会掩护山内。然而,须藤也无法轻易作罢。
「袒护朋友是当然的吧?我当然觉得和A班联手是件很过分的事……但没必要就因为这样而让他退学吧?他从现在开始反省,好好为我们贡献,这样不就够了吗?」
「既然这样,什么事也没做的清隆也没必要退学。」
「这、这是──」
「我现在说的不是那种层级的事情,须藤同学。」
铃音吐了口气,使用她努力存下来的勇气。这是抱着会被全班讨厌的觉悟所面对的战斗。
「要袒护某人就要舍弃某个别人。所以我在之前也说过了,这场考试不是要依据什么感情论,而是要理论性地得出结论。假如背叛班级的不是山内同学而是清隆的话,我也一样站到讲台上对他进行退学指名。」
虽然后面的话让我听了有点心惊胆颤,但如果不这样说的话就没办法有更大的说服力吧?
「唔……」
须藤陷入沉默。他想帮助山内的想法传达了过来。可是,为了这样,他就必须让某人退学。 组成小组、控制选票。这种行为本身是错的。同学们直到考试前一天为止都各自随意地行动。应该让那家伙退学、那个人退学也没办法──大家都被那种负面思考塞满了。正因如此才能切身理解。实际感受自己只希望自己得救,没办法为班级行动。就算在被告知考试的当天像这样呼吁大家,应该也不会发挥出如此效果吧?重要的是,铃音在大家还没好好面对考试的情况下呼吁也不会打动人心。可是,现在的话全班应该都明白了吧?明白率先让同学退学是件多么困难、恐怖的事。
「抱歉,春树……我无能为力……」
老实说,须藤成长的模样让我很惊讶。虽然他还留有容易被挑衅、容易理智断线的性质,但他还是一点一点地展开了视野。即使把和铃音位置比较接近的我拿去与挚友山内衡量,他还是可以冷静地做出判断。
「看来决定了呢。」
高圆寺他们那些旁听者打算做出判断。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啦!这样下结论实在是太荒谬了啦!」
山内喊道,并阻止那些判定。
「无论你说什么,都没有人比你更该拿到批判票。」
山内被逼到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你是我们班最没有实力的人。而且现在还是背叛同伴的人。以上就是我的见解,请各位做出决断吧。」
「等一下,堀北同学。」
就在铃音这么打算盖棺定论之时,平田再次阻止铃音说道。
「……怎么了吗?平田同学。」
若说在场有唯一一件事情在铃音计算之外,就只有平田洋介这个存在。
「我没有打断你,听完了你说这些话。但我还是反对这种形式的做法以及诱导投票。伙伴之间互相踢下对方是不对的。」
这不像须藤那样感性,也不像铃音那样理性。而是平田得不出答案的痛苦抵抗。
「这别无他法。这场考试不存在着漏洞,是班上一定要有某人牺牲的不讲理考试。你还没有接受这点吗?」
「我怎么可能接受?我……我不希望少掉任何人。如果是自愿退学就另当别论,山内同学或绫小路同学也好,他们都不是自愿退学。」
「不是自愿退学?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什么自愿退学。是啊,那我要硬提出一个没用的问题。可以请这个班上自认退学也无所谓的学生举起手吗?如果这种人会这样就出现,大家就没必要互相仇视了。只要全场一致让批判票集中在那个人身上,事情就结束了。」
没有任何学生举起手。如果有那种学生存在,那个人早就成为候选人了。
「这样你懂了吗?」
「不行,我不可能认同这种最差劲的事情。」
完美的资优生,文武双全的好人。平田洋介的弱点暴露而出。那就是他在被迫做出取舍的状况下根本什么都办不到。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以我坚信的方法战斗。让我现在在这里表决。」
「那种举手表决没什么意义。这不会变成当天谁就会投给谁的保证。」
「没那种事。即使是在决定班级方向的意义上,这也是件重要的事情。」
「不行,所有人……所有人都打算让某人退学……那种事情……!」
从平田看来,他很怕那会变成纠纷的导火线。因为会让谁讨厌谁的这件事情暴露出来。
「现在开始表决是否应该把批判票投给山内同学。」
「你能别再闹了吗?堀北同学。」
平田的声音变得低沉,似乎想以此来让铃音感到害怕退缩。但铃音很明显不吃他这套。
「你没有权利阻止我。」
「协商这种事本身就是不对的。」
「不然你说怎么办?你现在不也是毫无办法才在这里阻拦我吗?所以……」
喀!──教室响彻这种没有情感的声响。有人曾经想像过这种光景吗?平田用脚用力地踹击自己的桌子,桌子的位置歪斜了一下。
「平、平田君?」
女生那里传来了觉得无法置信的声音。就连茶柱老师都有些愕然地看着平田。更不用说站在讲台上的铃音了。我也是第一次被这个男人做出的行为给震惊到了。
「堀北……你先给我闭嘴!」
平田对铃音投以冰冷的话语。面对至今最冰冷、最重的话,铃音也停止了发言,眼神充斥起一丝颤抖。
「所有人都听好了!」
平田判若两人似地改变语气,对同学们下达指示。
「刚才说的事是真是假根本无关紧要。」
「……是假的!那是假的,平田!我是受害者啊!」
才刚被制住的山内彷佛认为机会绝佳地如此喊叫。
「受害者?」
「唔……」
平田深入人心的眼神射穿了山内。
「他们都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可能毫无关联?」
「那是,所以……」
「不只是他,我对你们若无其事地陷害同伴的这种做法感到作恶。」
这些愤怒不只是针对山内,而是针对全班同学。
「这是考试,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就算这样,操作选票也是错的。」
「考试就在明天了。就这样毫无对策地挑战,也等于是在默许山内同学的背叛。」
「毫无对策有什么不行?我们没有权利审判同班同学。」
「你到底在说什么……?」
铃音对此疑惑地看着平田。但是平田并不认可铃音的话。
「反倒是你不该存在吧?」
教室里响彻低沉的声音。我的脑袋至今依然拒绝理解这冰冷的声音是出于平田。
「用这种方式诱导大家。我无法接受陷害别人的做法。」
「说得真好听。若不是今天把整件事情抖露了出来,怕是要默认对清隆的退学了。」
「没错,这一样是差劲透顶,但还是不同于你像这样煽动大家。」
「都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你要高举善恶这点,那你连那种行为都应该制止。」
他们两人的对话,谁也没办法插嘴。可以跟现在自暴自弃的平田对话的,大概就只有铃音了吧?
「再说就算不在这里举手表决,我的想法都传达完了。」
「是啊,已经不能回头了……所以,我决定明天在批判票上写下你的名字。我绝对不会认同你的做法。」
平田也很清楚自己有许多矛盾。就是因为他还是最重视全班的感情融洽与和平,所以才会感到痛苦。
「嗯,随你高兴。如果各位赞同平田同学,那我会面对。」
铃音没有透露不满。
见证两人冲突的茶柱老师静静地靠近讲台。
「可以了吗?堀北。」
「是的。」
她把位置让给茶柱老师,回去自己座位。
课程已经结束,应该完全没有教师出场的戏份。茶柱老师却刻意踏入了学生们的领域。
「你们一定觉得这场考试很不合理吧?可是一旦出了社会,你们一定会碰到必须切割别人的事态。到时候肩负责任的人势必要狠心地做出决断。在这所学校读书的学生,迟早都会被培养成对日本来说的重要存在。所以要是觉得这场考试只是单纯找碴的话,你们就不会有所成长。」
在社会上为了守护伙伴,当然就要割舍扯后腿的人。在那一连串过程中,应该也会发生到今天都在进行的地下交易或破口大骂的诱导吧?这场特别考试可以说确实包含让人成长的要素。可是,很多学生都是身心尚未成熟的小孩,要强迫他们做出这种判断,绝对不是件温和的事。说不定会出现因为这场考试的影响而心灵崩坏的学生。
「我完全不打算插嘴你们今天的协商。所以你们明天好好思考过后再投票吧。」
听完所有讨论的茶柱老师留下这段话后,就离开了教室。
至于明天的投票考试上谁去写谁,相信今天过后的C班已经有了心中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