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惊醒隔壁床上睡得正沉的奶奶。
那幽蓝色的光芒穿透了薄薄的棉被,在我眼前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海。
它不是鬼火,没有那种阴森的寒意,反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温润。
我的心脏擂鼓般狂跳,一半是恐惧,一半却是无法抑制的好奇。
这世上哪有会发光的书包?
我壮着胆子,一点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
那光芒的源头,正是我白天从河里捞起来,又小心翼翼藏进柴堆的蓝布书包。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我枕边,光晕从布料的经纬线中渗透出来,柔和而又神秘。
就在我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快要忘记的时候,那光晕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在我面前不到一尺的空中,缓缓铺开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屏。
光屏像是用水做成的,边缘还在微微荡漾,上面的字迹则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慢慢晕染开来,清晰地映入我的眼帘。
【农家旺铺系统绑定成功】
一排大字,像是用毛笔写的,带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紧接着,下面又浮现出几行小字。
【宿主:林小棠】
【当前福运值:0.5(累计售卖农产品0.5元)】
我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系统?
宿主?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只在村里那些从城里回来的哥哥姐姐嘴里听过类似的名词,跟收音机里的故事一样遥远。
可现在,它就活生生地飘在我眼前。
福运值……0.5?
我下意识地在心里盘算起来。
昨天傍晚,我把家里仅剩的两个鸡蛋卖给了来村里收东西的老支书,他给了我两毛钱。
后来碰上二丫,她看我可怜,硬塞给我一颗水果糖。
这系统……难道把那两毛钱,还有二丫那颗糖都给算进去了?
糖也能算钱?
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五毛钱,也就是0.5元。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激灵,恐惧感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所取代。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朝着那水波般的光屏戳了过去。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没有实体感,只有一种凉凉的、像是摸到清晨露水的感觉。
被我戳中的字迹轻轻晃动了一下,荡开一圈圈涟漪,然后又恢复了原样。
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紧接着,光屏上的字迹再次变化,更多的信息浮现出来。
【功能解锁】
【① 福运值商城:宿主可使用福运值兑换各类物资(包括但不限于种子、化肥、农具等),兑换物资将自动具现于书包空间内。】
【② 店铺升级:当前店铺形态为‘游商’(违法经营,有风险)。
累计获得100福运值后,店铺可升级为‘村口小摊子’,获得合法挂牌经营许可。】
【③ 全村福运:店铺每成功升级一次,可触发一次‘全村福运’事件,小幅提升全村农作物产量或村民健康运势。】
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行字,特别是“种子”和“全村福运”这几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我口干舌燥。
高产的种子?
我们桃花村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粮食!
因为地贫,种出来的玉米棒子都细得像老鼠尾巴,红薯也只有鸡蛋那么大。
一到青黄不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得勒紧裤腰带。
奶奶就是因为连续喝了好几天的稀粥,饿得低血糖才晕倒的。
还有二丫家,她那个三岁的弟弟前几天发高烧,烧得满脸通红说胡话,可她爹娘翻遍了家里也凑不齐去镇上卫生所的药费,只能用土方子硬扛着。
如果……如果这个系统真的能兑换出高产的种子,那是不是意味着,奶奶再也不用挨饿了?
我们家,甚至整个桃花村,都能吃上饱饭了?
这个念头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我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再也躺不住了,猛地坐起身,一把将那个蓝布书包从柴堆里抱了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书包入手微凉,布料还是那片粗糙的蓝布,可在我感觉里,它比世界上任何宝贝都要沉重,都要珍贵。
我把它小心地压在枕头底下,重新躺下,眼睛却瞪得像铜铃,再也睡不着了。
不行,我必须尽快攒够福运值!
我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首先要救我们家,然后,如果可以的话,再救整个村子!
怎么攒福运值?
系统说得很清楚,售卖农产品。
一块钱就是一点福运值。
家里那几只老母鸡最近还算争气,除了卖给老支书的那两个,鸡窝里应该还攒了五六个蛋。
明天天一亮,我就去找供销社的陈默叔叔!
他是供销社的采购员,人很好,上次还多给了我两分钱。
如果能把剩下的鸡蛋都卖给他,一个蛋就算两毛钱,六个就是一块二,那我明天就能再加1.2的福运值!
一百点福运值才能升级……按照这个速度,就算我每天都能赚一块钱,也得一百天。
一百天,三个多月……虽然听起来很漫长,但这已经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办法了!
这是希望,是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希望!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一点也不觉得疼。
心里那股因为贫穷和无力而积压了太久的郁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斗志。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纸,洒下几缕清辉。
枕头下的书包,那奇异的蓝光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隐去,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蓝布书包。
但我知道,它不一样了。
我的世界,从今晚开始,也彻底不一样了。
我侧过身,看着奶奶在月光下安详的睡颜,她在梦里似乎不再紧锁着眉头。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呢喃着:“奶奶,您放心,小棠有秘密武器了……我们家,很快就要翻身了。”
而就在此刻,几十里外的乡供销社里,油灯的光晕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默正拿着笔,在一张落满了灰的采购表上划来划去,眉头紧锁。
“陈哥,还在为收购任务发愁呢?”一个年轻的同事凑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陈默摆摆手,没有接,眼睛依旧盯着表格上那几个空白的栏目:“附近几个村子都去过了,鸡蛋、山货,收上来的东西越来越少,家家户户都说自己留着吃都不够,这月的任务怕是悬了。”
“哎,谁说不是呢。”同事叹了口气,自己点上烟,猛吸了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哦对了,今天下午听王庄的会计说,他去桃花村办事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个小丫头在偷偷卖鸡蛋,说是家里大人病了急用钱。”
陈默翻动表格的手指猛地一顿,他抬起头,平日里有些随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地追问:“桃花村?多大的孩子?卖的是什么蛋?”
年轻同事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才回答:“看着也就十岁左右吧,瘦瘦小小的。什么蛋……不就是普通的土鸡蛋么?能有啥稀奇的。”
陈默没有再说话,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采购表“禽蛋”那一栏,手指在上面轻轻敲击着,若有所思。
桃花村那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是十里八乡最穷的一个村,那里的鸡都瘦得不下蛋,怎么会有人拿出来卖?
还是个孩子。
他的脑海里,一个瘦弱却倔强的身影,和那句“家里大人病了急用钱”的话,开始交织在一起。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他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夜色渐深,我却毫无睡意。
怀里仿佛还残留着书包那温润的触感,眼前也总是晃动着那半透明的光屏。
福运值、商城、高产种子、合法小摊……这些词汇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我脑子里来回冲撞,搅得我热血沸腾。
明天,明天一定要成功!
我要怎么跟陈默叔叔说?
他会相信我吗?
鸡蛋要怎么拿才不会被村里人看见?
万一被人发现我偷偷卖东西,会不会把我抓起来?
无数个念头此起彼伏,兴奋与担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翻来覆去,身下的木板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我索性睁开眼,死死盯着漆黑的屋顶,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明天的计划。
那个蓝布书包,此刻就静静地躺在我的枕头下,像一个沉默的战友,承载着我全部的希望。
月亮在窗外缓缓移动,对于焦灼等待的我来说,这个夜晚既是藏着惊天秘密的宝藏,又是一场甜蜜而漫长的煎熬。
我只盼着,东方的天空能快一点,再快一点,露出那第一抹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