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即为保护力。
"我们那个时候,为了避免中哥布林的麻痹毒针,连女人都不得不穿上锁子甲!"
为求安全,多穿点衣服本就是常识。
更何况,女性平均而言较男性体能弱势,要想活下去就必得把自己裹得严密些。
"真是末日到了啊!末日到了啊!"
如果有人从五百年前活到现在,说不定我俩还能找到极大的情感共鸣。
"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卢修斯?"
"这个……我不知道。"
"你就这么回答?听好了,卢修斯。假设一下,假如你在篝火边休息,身旁的女人们都因信奉苍月女神而仅着内衣入睡——你猜自己会怎么想?"
"我想我会坦然接受这种事情吧。"
"......."
卢修斯话语之中透露出十足的真诚。
正因为如此,听者才愈发感到哭笑不得。
"你……你还是个男人吗!"
"...师父,请别这样说话吧。这可不是应该有的讨论吧?"
"还什么不该有的讨论!试想一下,一个无比迷人、美貌绝伦的女子就在你身边,她就只穿着内衣酣然入睡——你的内心难道不会像煮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每个美女都有不同的美,不是吗?"
卢修斯脸上带着坚定,果断地摇摇头。
"身为男人,这种念头或许会油然而生。但这不过是男性的本能罢了,我绝不可能偷偷窥探或存有恶意的注视——更不会暗怀任何不良想法。"
"每个人的情况也许不一样嘛?"
"...我也是人,这很正常啊!"
显然他在闹情绪。
"谁啊?小时候的玩伴?还是那位圣女?"
"德鲁尼尔只是个普通朋友。至于瓮迪埃雷圣女,她也只是对所有人都友善的贵人罢了。"
"我看未必。"
"哎呀,您是指这两位对我抱有好感的意思?"
"嗯?难道不是这样吗?"
"......."
卢修斯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
通过这里的回答,我们可以准确地了解卢修斯的性格特征。
"……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发生。像圣女那样美丽的女性怎么可能对我有好感,或者德鲁尼尔会喜欢我之类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
"像这么漂亮的人为什么要喜欢像我这样的人?"
"……?"
这小子是不是用了什么新式骗术?
"我只是个普通的村庄青年。相貌平平,非常普通罢了。"
"唔……"
这个人有着极度低下的自尊心。
我推测他在村庄中的成长经历。
"你小时候应该是没有朋友,无法融入朋友圈子,对吧?"
"朋友……"
卢修斯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了。
"对于朋友嘛,我真的不太清楚。在村里,我总是独自一人,内尔蒂奥和其他人总是排斥我。"
啊。
"他们总是嘲笑我,说我长得像地狱爬出来的那种人。虽然德鲁尼尔安慰我,在她不在的地方,那些人依然会找我的麻烦。"
"从来没考虑过用武力解决问题吗?"
"就算打赢了,他们的头目可是村长的儿子。如果不打算永远离开村子的话……就毫无办法。"
打架也没有任何意义。
卢修斯从小就对由于环境原因所受的不公待遇习以为常。
"但无论如何,多亏了师父,我对自己产生了信心。这股力量让我觉得,我可以在这世界上有所作为了。"
"所以……"
稍微感觉有点可怜。
如果他出生在一个条件优越的家庭或贵族家庭长大,他现在应该已经是社交场合中知名的花花公子了吧,每周都跟一位不同的贵族小姐约会也不一定。
在这么偏僻的小山村长大,连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真是太令人同情了。
说真的,要是我,我早就进城找个贵族人家做管家,勾搭上一个贵族千金,然后立刻就能坐到男爵的位置上了!
"唉……"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长得好看、身体素质棒又怎样?灵魂却空洞得很啊。"
"……"
卢修斯猛地站住不动了。
因为他的突然停下,我还以为神圣之剑感应到了敌人的出现,所以我也不自觉地跟着紧张起来了。
"我察觉不到的圣剑敌人吗?"
怎么可能呢。
如果圣剑能感知到危险,我理应也能够觉察到这种危险。
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看来现在的我真的太弱了……
"师父,请您再讲一次好吗?"
"什么?"
"说我英俊潇洒啊。"
"……真是个小丫头片子。"
果然是个男子汉。
"有人夸你长得帅气就觉得这么得意吗?"
我不由自主地假意整理了一下胸口处衣物,顺手踹了卢修斯的小腿一脚。
"不愿意再听一遍?"
说一次就行了,你还想听什么呢?
"还不赶紧跟我进来,笨蛋!"
我把仍然站在那里傻愣的卢修斯丢在后面,径直推开了冒险者公会的大门。
为谢帕尔报仇的序曲,就从此间小小冒险者公会拉开帷幕。
***
诺曼斯冒险者公会的接待员霍拉·莫尔岑快速打量了一下踏入大门的女子。
"原来是个魔法师。"
她整体装扮颇为单一,毫无色彩搭配而言。
尽管她完全不像个普通冒险者,整个上半身都被紧紧包覆在衣物之中,但这对于法师来说却是很平常的打扮方式。
毕竟法师所需要的是魔法力量,而非女神赐予的那种神圣力量。
"尽管心里有点不太安稳,但从下半身来看还是挺合格的。"
作为一名冒险者,最重要的便是防范危险以及确保自身安全。
相比那些穿着复杂厚重铠甲行动不便的人,倒不如选择轻便的比基尼式铠甲既能保持灵活度又能借助神力加强防御力,后者往往能在生死边缘多坚持一些时间回来。
至于遮掩起来的上半部……
"嗯,我能理解这样的做法。"
莫尔岑低下头仔细端详。
随后她将手轻轻放置于自己胸前,缓缓而有力地点了点头。
"你的行为并没有任何错误之处。"
没错,莫尔岑并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错,那也仅仅是那个将致命魔法藏于体内四处游走的魔法师的错。
"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尽管如此,莫尔岑终究是一名职业高手。
成年之前便开始担任冒险者公会接待员的她,在过往岁月里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已然学会了以冷静克制的态度面对每一位顾客。
因此……
喧闹声此起彼伏。
听到身后的骚动,莫尔岑下意识地回头张望。
又不是什么钻石级别的冒险者现身,为何大家如此慌乱?
"这个人长相确实像钻石。"
推门而入的金发男子英俊非凡。
他神情警觉,似乎在留意四周的一举一动,带着一份令人敬畏的凌厉气质,悄无声息地向接待台走来。
"啊,这……"
"老师。"
"这声音怎么会这么特别?"
莫尔岑忍不住攥紧了双手。
低沉的声音犹如轻柔的爱抚般掠过耳畔,瞬间引发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莫尔岑只觉得口中缓缓涌起一股甘甜。
"可是,老师?"
"哎,正好你在。太好了。喂,这孩子打算注册当冒险家。"
"冒、冒险家?"
"没错。完完全全的新人,初学者。"
"哦……"
莫尔岑迅速扫视两人,努力理清眼前局面。
红发女巫搭配一位英姿勃发的青年美男子。
从青年尊称对方为"老师"这点可以看出,那位红发女巫显然是为了替他注册冒险家的身份特地前来的。
"冒、冒险家注册需要填写一些特殊表格吧?能不能跟我来这一边?"
正常情况下,第一次注册的冒险家只需现场完成表格填写即可。
但如果让他们就这么站在原地,想必后方那些躁动的冒险者们很快会让整个工会陷入一片混乱。
"请往里边的房间走。"
这是一间专为招待黄金级以上冒险家所设的贵宾厅,但相信谁都能理解莫尔岑的这一安排。
若是公会长现身,毫无疑问会将莫尔岑撵出去,然后亲自接手冒险家注册事宜。
"不行。"
终于,在这单调而困乏的公会生活中,出现了一线光芒。
莫尔真正好借此机会让男子对她更多地倾心——或者说是顺带维持公会秩序,于是将他们二人请进了内部。
"嗯……"
女巫坐立难安地坐在椅子上。
她不断用手整理裙边,显得十分紧张且不适;这副模样在莫尔岑眼中只觉滑稽可笑。
"都穿了内裤还装什么矜持,既然要羞涩又何必穿裙子呢?"
干脆连外衣都脱了算了。
莫尔岑心中如是想着。
那人果不其然……
"师父,我来啦。"
"…感谢款待。"
"果然如此!"
男子脱下自己的白色长外套,递给了女子。
虽然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但他还是主动脱了下来交给女巫,后者立刻用它遮掩住了自己的大腿。
"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叫对方"师父",却趁着夜晚偷偷跑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显然是有所图谋。
虽然莫尔岑内心满是不悦,但她仍强颜欢笑,将冒险者注册表递给了这位不速之客。
"您也知道,不管实力如何,咱们都是从青铜等级开始哦。"
"青铜?"
"没错,就是铜牌级别。按照承接任务的数量和完成情况逐步上升到更高的等级。"
连这点规矩都不清楚吗?
她勉力把后面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要是现在就因为女巫表现得傲慢无礼而失态的话,日后这名男子必然也会找茬对付自己。
"说得好。我也试着注册一个吧?"
"师父?"
"怎么啦?和你一起从青铜起步岂非更有意思?而且两个人合作赚取的酬劳也可以翻倍嘛。"
"额,确实是这样没错……"
"居然还笑了!"
那名男子一边揉着脸颊一边咧嘴笑着。
刚才还冷漠得令人生畏的男人,如今却表现出如同纯真的小狗一般的举动,这让莫尔岑情不自禁抿嘴轻笑。
"那么,注册完冒险家后,就能够立即接取青铜级的委托吗?"
"没错。不管实力如何,那些都是些相对简单的任务,也许会让您感到有些无聊,但行会确实有其固定的流程。"
"流程当然重要。"
"即便如此,老师,青铜级……"
"试着乐观一点吧,卢修斯。"
女巫轻轻拍了拍这位男子卢修斯的肩膀,微微笑道。
"虽然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但我们可以一步步共同填补空白,不是吗?"
"......."
"你和我,不妨一起尝试一次如何?怎么样?"
"……好的,老师。"
莫尔岑在女巫的冒险家注册表备注栏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注意,要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