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客厅的禅椅坐着一位暮年老人,凝望着桌上的茶杯,清淡的茶水中映照着他憔悴的面容。
庭院传来木屐的响动,来人登上了玄关,径直的朝屋内走去,滑动障子的声音传到了屋内老人的耳中。
老人看向来人的方向,只见一年轻的男子从门外黑影中逐渐现身,毫不掩饰的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男子率先开口,语气充满讥笑:
“老东西,偷情被我妈发现了,老当益壮呀,不说说几个人,在哪里认识的。”
被他称做老东西的老人原本憔悴的面容变的凶狠,低压着喉咙讲道:
“桥岛,你怎么有时间回来,你的实验体完成了吗?”
桥岛的语气逐渐的放肆,翘起的木屐摆在桌案上:
“怎么了老东西,我的实验早就完成了,到时候东岛岸,不,整个奴儿嘉洋的海洋资源都是我的,到时候你就等着被世界遗忘吧。”
听到这老人的眼瞳逐渐暗淡,雄狮总有暮年,自己也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只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哈哈。”
老人无奈的叹息。
“对了,老东西,这次你在哪找的,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还想在结婚前多玩一会呢。”
“就好像你结婚后就不出去浪了。”
男子并没有反驳老人的讽刺,反而是语气矫情的讲道:“哎,别这么说呀,我还是很爱毒岛小姐的,结婚后我只会出去认识一两个了。”
“你要想找的话,古田花街那一段你一找一大堆,就是需要注意点安全。”
知道地点后男子便不再纠缠老人,打算起身走人。
“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在刚打开玄关的障子时,他又回想起此次前来的目的。
“对了,老家伙,一个月后记得来参加我的婚礼。”
余音还未消散,老人看向了门口,而桥岛的身影却早已隐没入来时的黑影当中。
“喝,我的时代结束了吗?”老人喃喃低语。
看着桌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么久了,那群家伙怎么还没消息。”
“呯。”
茶杯被猛猛地摔在地上,竹兰图饰的门屏浸染上了清幽的茶香。
老人心心念念的一行人便是之前袭击苏梓樟他们的东木等人,而他就是花凛所调查婚内出轨的木原侗秋。
在他的计划中,自己找的杀手可是在业界大名鼎鼎的冻蜂组,凭他们出手来对付一个丫头片子,绝对是万无一失的。
此时的木原还并不知道东木等人早已任务失败,已经打算放弃任务逃离东都了。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东都完不成任务肯定是逃不了惩罚和战败cg的。
就不久前东都港中,原本计划着逃离这里的东木友太郎此时如一条死狗一样,被人丢弃在这无人看管的集装箱中。
刚开始逃离的过程还是十分的顺利的,按照他们的约定,三人是在机场碰头拿票,然后等待一段时间就能登机离开这里。
计划很简单,直到将要登机的时候还是一切顺利,可就在他们将要登机时,意外却悄然发生。
在A9航班验票的时候,机场突然发生了意外断电,整个诺大的机场瞬间熄灯,伸手不见五指。就在保安和修理工玩起躲猫猫的时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趁黑在人群中将他们一一敲晕,随后一溜烟就给绑到了这。
回到现在,此时的东木正头套呢绒麻袋,蜷缩着躺在钢板上,蜷缩的原因并不是他睡着了,而是因为实在太tmd痛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说,肋骨被踢断了几根,腹部也被锤的皮开肉裂,然而更让他痛苦的是,这废弃的集装箱是一些毒虫的天堂。
潮湿闷热的环境下,血液与废铁混合的铜臭味不断冲击着东木那即将报废的嗅觉中枢,接收着毒虫将虫卵寄生在他躯体中的嗡鸣声,此刻的东木连时间是否还会流动都无法正确的确认。
“砰嗵。”
厚重的集装箱门被人单手从外面拉开,而开门的人是一位黑发女子。
女子身着现代修女服,有着一双纤细如白玉的双臂,小巧的手掌拿着刚从路边买的奶茶,路过的行人看见都只会心想这是谁家的女孩要去漫展cos啊。
不过这一切美好的前提得是没有看见她能单手拉动卡壳的集装箱门,而且因为门被卡住,整个集装箱还被她拉动了几分。
在这整个过程中,东木只以为是地震来了,自己马上就能解脱离开这个是悲痛的世界。
走进集装箱,女子将快不成人形的东木单手拎起,顺便抖了抖身上的虫子,带着他出去见一个人。
远在千里之外的安山公寓内,苏梓樟在清理储藏室的过程中,意外的打碎了一盏陈放在架子上的琉璃杯,不过好在没人知道这盏琉璃杯是属于谁。
“先把碎片收好,等之后有时间了再让专业人员将它修补全吧。”
众人也十分赞同木朽先生的建议,将碎片用布打包好,放在了一架不知存在多久的木柜中。
一人难挑千斤担,众人能移万座山。原本繁琐的搬家行动在四人齐心协力下仅花费了大约两个多小时便完成了。
看着眼前的成果,雪原侑子完事的拍了拍手,对房间的布置十分满意。
“木朽,你看看我的设计怎么样。”
在侑子的指挥下,朴素的床垫铺置在墙角,一套柏木座椅放在了床的对角,其它的物品则被全部搬走了。
“跟个牢房似的。哎,人家小哥又没有犯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要受这般折磨呀?”
苏梓樟刚丢完垃圾回来,便看到累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乌贼的相叶花凛,少女从一开始就卖力的帮助他收拾房间,现在终于抗不住了。
‘真是个好女孩。’苏梓樟在心中想着。
而木杉先生与侑子小姐依旧在那里争吵,苏梓樟心中还是挺喜欢他们的,朋友之间争吵,看似很激烈,但他们都有分寸。
“喵——”
突然间,躲在房间角落的小白,在偷吃完雪糕后一跃跳到了苏梓樟的头顶,随后伸了伸慵懒的腰肢,舔了舔粘腻的右爪,露出了欠揍的姿态。
苏梓樟在感受到头皮的疼痛后,平滑的额头冒出了一个井字。在看到眼前这个情景,雪原侑子心中莫名的舒爽,指着头顶上小白笑道:
“小子,让你之前不帮我。”
古村先生尴尬的陪笑着,连忙将小白拎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干累了,还是笑够了,雪原侑子打起了哈欠。
古村木朽抱着手中的猫,看向了窗外。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这次我赞同你的意见。”
“那小哥,在走之前也介绍一下你的名字吧!”
苏梓樟这才意识到自己与他们合作了几个小时,却还一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
“古村前辈,谢谢你们的帮助,我叫樱古木相纪,可以叫我相纪就可,那之后就多多关照了。”
“ok,那相纪,我们明天再见吧。”
说完,古村先生便摆了摆手,抱着小白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顺手关上公寓的房门。
'现在只要将侑子小姐和花凛小姐送走就能休息了吧。'
苏梓樟自己也有点疲累了。
“喂,相纪是吧,你今天应该只能去睡沙发了。”
那如此危言耸听,苏梓樟惊讶的转过了头。而一转头却看到了雪原侑子哀愁的笑容。
“侑子前辈,你的笑容怎么像是在看一块烂泥呢。”
“花凛现在睡着了,你要不现在去叫一下她。”
察觉到事情有些猫腻,苏梓樟打叉道:
“不了吧,看着花凛现在应该很累了,我还是不打扰她,睡沙发也挺好的。”
“呀,别走啊——”
雪原侑子露出狡猾的笑容,一步一步的靠近,就在走了没几步,雪原侑子的脚底却踩到了小白之前吃完丢掉的雪糕棒,脚底一滑朝熟睡的相叶花凛倾倒,当距离花凛只剩下十英寸的距离时。
“砰——”
一条赤红色的光柱径直的朝沙发射向过去,四脚朝天,侑子前辈彻底昏死在沙发上。而此时一切的凶手却依旧雷打不动的躺在床上。
苏梓樟既惊叹相叶花凛的怪力,又暗中窃喜自己没有掉进侑子前辈的坑中。
“偷鸡不成,蚀把米。侑子前辈啊,以后还是别害人了吧。”
转头看向熟睡的相叶花凛,苏梓樟掐着自己的腰,无奈的摆了摆手。
“睡的真香,地震来了估计都醒不了吧。”
注视着相叶花凛邋遢的睡姿,苏梓樟担心她夜里受凉,贴心的将窗户关上。随后迈着轻缓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去出了房间,并顺手将灯关上。
看着躺在沙发上雪原侑子,苏梓樟心中只有一个字。
“该。”
在微微嘲笑了侑子前辈后,苏梓樟的内心逐渐变的空虚,孤身一人,漂泊异地,之前至少有人能陪他说话,可当人都离开后,不安感便又再次侵袭上来。
“哎,那我之后要在哪里睡觉呢,自己的房间有人,沙发也被抢了,去她们的房间也不合适,那么只有一个地方了。”
深夜里,402公寓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刚洗漱完的古村木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打开房门,一位黑衣人肃然的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