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密密麻麻、蓬松柔软的九条狐尾，如同最上等的丝绸织成的毯子，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温暖，柔软，还带着淡淡的、属于青瑶珩特有的清香。
她微微低头，看到青瑶珩正蜷缩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
那张脸埋在她颈侧，呼吸绵长而均匀，睫毛轻轻颤动，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在做什么美梦。她的身体几乎是缠绕在苏泠身上的。一条腿搭在她腰间，一只手环着她的脖颈，整个人如同一只慵懒的小兽，把苏泠当成了最舒适的巢穴。
此刻最要命的是.......她什么都没穿。
苏泠的目光顺着她光划的肩头滑落，落在腰肢处。肤细腻如脂，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青瑶珩身体微微一颤，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那双青色的眼眸还带着睡意，迷迷蒙蒙地看着苏泠。
片刻后，她清醒过来，脸微微泛红。
苏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然后很自然地青瑶珩微微仰起头。
一个绵长温柔的早安吻。只是最简单的亲昵，最自然的依恋。
久到青瑶珩的脸红透了，久到她轻轻喘息着推开苏泠，把脸埋回她颈侧。
“泠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刚醒就欺负人……”
苏泠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青瑶珩在她颈侧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左右看了看。
“咦？霜姐姐和寇姐姐呢？”
苏泠也往两边看了看。
“她们……”青瑶珩眨眨眼，“什么时候走的？”
苏泠的目光落在窗外。
那里，夕阳正缓缓沉落，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嗯...大概…很久了。”
青瑶珩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夕、夕阳？！”
她猛地坐起身，九条尾巴因为惊讶而炸开，毛茸茸地散了一床。
“我们……我们睡了一整天？！”
苏泠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嗯。”
“那、那霜姐姐和寇姐姐……”
“应该是去宗门了。”苏泠也坐起身，头发披散在肩头，“她们最近经常这样。”
青瑶珩怔了怔，忽然明白了什么。
自从她来了之后，凝霜和幽蔻总是有意无意地把苏泠身边的位置留给她。夜里早早睡下，早晨又早早离开，仿佛在刻意给她腾出空间。
她们……
她低下头，脸又红了。
苏泠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别多想。”
青瑶珩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软的情意。
“泠姐姐……”
她整个人又扑进苏泠怀里，九条尾巴再次把两人包裹起来。
“再抱一会儿……”
苏泠没有说话，只是揽住她的腰，任由她像只小动物一样蹭来蹭去。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来，给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与此同时天衍宗，某处精致的楼阁内。凝霜端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杯灵茶，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中，不知在想什么。
幽蔻靠在她肩上，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玩着她的蓝发。
“想什么呢？”幽蔻的声音懒洋洋的。
凝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幽蔻笑了一声，凑近她的脸，仔细打量了一番。
“霜妹妹，我发现你最近话变少了。”
凝霜看她一眼：“有吗？”
“有。”幽蔻点点头，“自从青瑶珩来了之后，你就经常这样发呆。”
凝霜沉默了一瞬，然后淡淡道：“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凝霜没有立刻回答。
幽蔻也不催，只是靠在她肩上，继续把玩她的发丝。
过了好一会儿，凝霜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觉得……她怎么样？”
“青瑶珩？”幽蔻笑了，“挺好的呀。”
凝霜看向她：“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幽蔻收起笑意，难得正经起来，“小珩珩虽然才来，但她对泠姐姐的心意，我看得出来。那种眼神，骗不了人的。”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她不是那种会争宠的人。她是王女，有自己的骄傲和担当。她加入这个家，只会让这个家更完整。”
凝霜听着，唇角微微弯起。
“你倒是看得透彻。”
“那当然。”幽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火眼金睛。”
凝霜被她逗笑了。
幽蔻趁机凑过来，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霜妹妹，我问你一个问题。”
凝霜看着她：“嗯？”
“你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只是嘴上说不介意？”
凝霜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我真的不介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们两个人，和泠姐姐一起走过了几千年。这份感情，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撼动的。”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悠远。
“而且……泠姐姐毫不保留地跟我们讲过，我们‘死去’之后，她经历过什么。”
幽蔻安静地听着。
“那段日子，如果不是胡璃……可能就没有现在的苏泠了。”
凝霜的声音有些低。
“胡璃救了她的命，也救了她的人性。这份恩情，我们一直都记得。”
她看向幽蔻，眼中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现在，胡璃的孙女来了。能陪在泠姐姐身边，能让泠姐姐多一个人爱……”
“我只会高兴。”
幽蔻静静看着她，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深深的吻。
凝霜被吻得有些猝不及防，但很快放松下来，回应着她。
良久唇分。幽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吟吟地说：“还是我的霜妹妹会说话。”
凝霜脸微微泛红，别过头去。
“少来……”
幽蔻笑得更欢了。
两人依偎在一起，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过了一会儿，幽蔻忽然开口：
“霜妹妹，我有个想法。”
凝霜看向她：“什么想法？”
幽蔻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如今天下彻底太平，人间繁荣昌盛，仙界安定，魔界那帮家伙缩在角落里不敢冒头，妖族也被咱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她越说越兴奋，坐直了身子。
“这么好的日子，咱们是不是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让那些徒儿们，给我们办一场婚礼？”
凝霜手中的茶杯，险些摔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幽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你说什么？”
“婚礼呀！”幽蔻眼睛亮晶晶的，“咱们跟泠姐姐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正式办过婚礼。以前是情况特殊，现在天下太平，家人齐全，多好的时机！”
凝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婚礼……
这个词，她不是没想过。
很早很早以前，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她曾对苏泠提过，她想办一场婚礼，想在苏泠面前穿上最美的嫁衣，即使没有人去见证，她也依然想和苏泠正是结为道侣。
那时苏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好。”
然后就没了下文。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这个愿望就被她埋在了心底最深处，埋到她自己都几乎忘记了。
可现在，幽蔻这么一说...那些被埋藏的记忆，那些被压抑的期待，忽然全都涌了上来。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霜妹妹？”幽蔻凑近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你在想什么？”
凝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我只是……”
她说不出话来。
幽蔻看着她的反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了然，有欣慰，还有一丝狡黠。
“看来，某个人其实一直都很想嘛~”
凝霜的脸红了。
“我……我没有……”
“没有？”幽蔻挑眉，“那你的手抖什么？”
凝霜低头，发现自己握着茶杯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她沉默了。
幽蔻没有再逗她，只是轻轻揽住她的肩，把她拥进怀里。
“傻瓜。”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凝霜靠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渐渐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