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四 魔教小妖孽

作者:沐浴在阳光下的心 更新时间:2025/8/7 15:57:27 字数:10353

安宁。

阎罗殿主安天铭、合欢宗主花清影之女,年仅三岁识气海,四岁入道,现今六岁练气两层。虽然魔修入道方法众多,以血、毒、蛊养胎等方法都能让孩童在幼时晋升修仙者,但安宁这般岁数,以基础之法修炼入道,可谓妖孽。

母亲花清影作为合欢宗宗主忙于‘宠幸’门生,而父亲又是公务繁忙,于是乎妖孽平日仗着天才的称号和父亲的名头,在魔宗内作威作福好不快活。

只是近几日这只小妖孽快活不起来,因为碰到了一只比她更妖孽的小妖孽。

因为前几日与栾天依产生的过节,让安宁越想越气,一气就上头,一上头就想不通,修为低自己一级的人是怎么能把自己干趴下的。

于是乎,安宁怒气冲冲的跑到栾天依面前向她下战书。

栾天依本是不想接的,但是又被揍成猪头的青柚子上前握住了栾天依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所谓正道,斩妖除魔本分也;若在此退却,有辱正道之名。”

下一秒青柚子接过战书塞进栾天依的手中,转身逃跑,只留下“仙子,除魔卫道就靠你了”的回音。

栾天依抿抿嘴,握在手中的木剑调转锋芒刺向安宁。

安宁早已做好准备,抽出佩刀回劈迎击。

通透敞亮的院落眨眼间黄土激荡,碎石飞起。

安天铭坐在院角茶几旁,紧握着手中茶杯,陶瓷杯吱吱作响发出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而对坐的一位年长者正悠然自得,嗑着瓜子看着孩童角斗好不乐呵。明日香在一旁边煮茶边笑着安慰安天铭“孩子们打闹”什么的话。

青柚子则是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栾天依对自己还真的是手下留情,那确实只是在揍自己。

对安宁那像在剁肉。

安宁早就趴地上了,但栾天依的动作可丝毫未停下,操着木剑当锄头,仿若锄地一样“哐哐”往下砸。挥剑的手臂快出残影,爆裂之声如鞭炮响彻。

五息过后,第五把木剑终于承受不住那的力量,断成两节。

栾天依举起手中的断剑仔细端详,然后回头看了一下还缩在墙角的青柚子,又委屈的看向明日香。

“对不起,明姨,我把你的剑弄……”

“没事!闺女!”明日香如同料到剑断一事的模样,从屋里抱出一大把木剑。“随便用!咱家要钱没有别的管够!”

栾天依眼睛放光,青柚子眼如死鱼。

栾天依抄起木剑走向青柚子,宛如拖死狗一样将其拖走。隔会院中又传出了青柚子的惨叫。

安天铭看着自家闺女瘫痪在躺椅上,心疼之余又有些无奈。到底是自己的闺女,知道这飞扬跋扈的性子也是要有人治治。

明日香忙活半天,看着躺椅上的作品,满意的点了点头。安宁被缠成了一个木乃伊,原本肿成猪头的脑袋在绷带的包裹下更是巨大。嘴里“咕哝咕哝”说半天听不清一个字。

有人欢喜有人愁,武思砀坐在茶几旁拍腿大笑,笑声扰的安天铭有些烦,怒吼道:“笑屁,闭坑!再笑我给你那胡子都扯下来!”

“唉唉唉,愿赌服输啊!你闺女自己要战的可不是我宝贝徒弟来找事,再说了我现在洞虚我打你不还是轻轻松松,来我压到化神期跟你打哈哈哈哈哈哈。”

“滚滚滚!我看见你们就烦!现在魔修身份合法你就没跟你徒弟说!”

“那我们那地离边境多近啊,境外多少魔修,可不能小心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明日香将医药都归纳好后,从屋中出来打断了斗嘴的二人。“你们都活了千年了还在这里像小儿斗嘴。”

武思砀饮了口茶咂了咂嘴,嘴角的笑意还是没能压下来。“弟妹,可不能这么说,这活时间久了总得找点乐子,不然憋死了咋整,你说是吧安老弟。”

“谁跟你哥啊弟啊,你谁啊你。”

明日香坐下,看向武思砀发问:“这么多年不见你来一趟,咋,还怕我这两个凡人吃了你的宝贝徒弟不成?”

“那肯定不会,但是吧,天依这主要是来凡尘历练,要稳心性,不是回归孩童……不是弟妹,那锄头挺沉的你别唉唉唉!!!”

明日香扬起锄头往武思砀脑袋上敲去,“铛铛铛”的声音仿佛在敲锣鼓一样。

“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真忍心下的去手啊你们!吃药膳是吧!舍情欲是吧!断困乏是吧!”

“这么好的资材肯定要好生教导啊!别砸了!我早晨刚梳的头发!唉唉唉!锄头要断了!”

“咔嚓!”

木把终于承受不住这样暴力的使用方法,悲愤之下,它了断了作为锄头的一生。断裂的锄头在空中旋转飞舞,成抛物线开始下落。

落点是安宁那裹满绷带的脑袋。

一到洪亮的喊声盖过了青柚子的哀嚎,两小只愣在原地,

晚饭时间到了,三小只两个鼻青脸肿,齐齐坐落。

武思砀被明日香踹下桌去,死皮赖脸的抱着桌腿不撒手。嘴里喊着“你给我在徒弟面前留点面子行不。”

安天铭一个人一声不吭的喝着闷酒。

栾天依看着桌上的饭菜,几次抓筷子几次缩回了手。

青柚子看着大人吵闹的样子,估摸着一时半会也开不了饭了,叹了口气。向两人招呼道:“别愣着,谁愿意吃凉的谁吃。”

栾天依听到后,眼睛放光化身猛兽开始干饭。

青柚子扒拉了两口,突然感到腰间被戳了两下,转头看过去。

“看我干嘛!喂我。”声音从层层绷带中传出,本身脸就肿,再加上层层绷带阻隔,愣是没能让这妮子的语气弱上几分。

青柚子没有理她,转过头自顾自的吃着。腰间时不时被戳了几下,弄得青柚子有些烦躁。转头吼道。

“这么大的人了没长手啊!”

安宁举起两个裹得跟馒头一样的手,默默的看着青柚子。

“.…..安叔叔。”青柚子有些无奈,然后看向了安天铭,却看到安天铭跟老妈一起在踹桌子下面的武思砀。于是乎无奈便变成了无语。

青柚子一下一下慢慢的喂着安宁,只是再多的食物也堵不上这妮子的嘴。

“我要吃那个。”

“我不吃肥肉!”

“你加个菜怎么这么墨迹。”

“一脸不情愿干啥!我跟你讲,我可是阎罗殿圣女,想伺候我的排着队都能排到你家门口!你……”

青柚子的火蹭蹭往上涨,终于到达了临界点,将碗——

“啪”的一声,一支玉手先青柚子一步猛拍在桌上,震得五人愣在原地,鸡飞狗跳的院子突然安静无声。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栾天依能把在座的各位杀几千遍。

“不吃,走。”

院内唯一的霸主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简短的命令。

安宁默不作声的攥住勺子,青柚子也安静的给安宁夹菜。

安天铭和明日香将武思砀搀扶起来,还贴心的帮他拍掉了身上的土和鞋印。

————

饭毕,夜深。

青柚子去河边洗碗,栾天依和安宁在院中大眼瞪小眼,三位大人则是回到了屋中。

明日香将门关上,为两人满上茶水,也坐下来。

“说吧。到底是怎么突然想起来我们这小地方了。”明日香拖着下巴,沉声向武思砀问道。

武思砀细细的品着茶,咂了咂嘴含糊道:“这老青的忌日快到了我可不就来了……”

“放屁,5年了你这头一次来上坟。”明日香还未开口,安天铭直接回嘴叫骂。

明日香叹了口气:“是因为小天依的事吧。”

武思砀沉默,随即也叹了口气,用灵力将一颗暗沉的铃铛和一颗绑着红色头绳的玉坠拖在空中。

“老青留下的。这法器能让一个凡人小子窥了我的神魂。”

“他做得东西从来不会没有用。”

安天铭继续插嘴,让武思砀一句话没说出来呛了一下,连连呵斥。

“你就不能等我说完了!这是通心铃,可心灵相通。”

安天铭挑了挑眉毛:“心?不是神识?”

“不是,所以隔绝神识的法术无法隔断持有法宝的两人沟通,这是第一层作用。”武思砀继续解释道。

明日香突然想起青柚子之前的话,恍然醒悟。

“怪不得小青说小天依会读心,其实只是因为小青是凡人,无法调动法器,不然沟通便是双向的。”

“第二层作用,也是那死混蛋的目的!持有法器的两方会被暗示相互吸引!老青那混蛋当时就瞄上天依了。”

“噗。”安天铭一口茶喷出来,随后哈哈大笑。

明日香听闻后也是捂嘴轻笑:“看来,小青带回来个姑娘还真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天意个屁!我就知道这小子肚子里都是坏水!当时忽悠我说道尊开过光的玉,图吉利我就没拿神识扫,不然……呵呵。”

安天铭擦了擦嘴,接过话茬:“那你当时没看,现在又是怎么知道这法器的作用的。”

“这也是这法器的最后一个作用,可以探查神魂,这小子扫天依的神魂连带上我了!我正忙着呢突然发现记忆被人看了。这事闹的……不对。这小子还是凡人啊。”

明日香举起手:“小青被灵力波及受内伤了,给喂了一颗菩提果。”

武思砀愣了愣,又看了眼安天铭,安天铭耸了耸肩示意没拦住。

“这种小伤慢慢养就行,老青给你们留的不是让你当糖果吃的。”

“我乐意!我儿子金贵不行?”

————

“能如此轻松探查一个虚境修士的神魂,是你你也得过来看看。”

“所以到最后也只是个乌龙呗。”安天铭略显无趣。“不过老青看上了那闺女什么,这么算计。”

“你问我我问谁。”

安天铭凑过去邪魅一笑:“该不会提前给自己找个合心意的儿媳妇儿吧。”

“滚滚滚。”

话说开了,后面也就只是唠唠家常。说着说着,明日香开始责怪武思砀对待栾天依太严苛。

“……老黑(安天铭)知道,虽然修士们的修炼速度都未曾放缓,可世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了,南蛮区域灵气已经断绝了。这三十年出的天灵根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弟妹,我没有老青那么看的开,像天依这种苗子,我错过一次了,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啊。”

“孩子就是孩子。谁生下来不是个凡人,你初生就能辟谷修炼?就能日夜无眠不拘饥寒?还是能七情六欲无所不求?那么在乎你还让她游凡间作甚。”

“我让她入凡是修心,不是让她归凡。要是情窦初开那……”

“安大哥当年天天逛窑子这不还是化神巅峰了!”

安天铭吃着瓜喝着水,突然感到身上被扎了一刀,一口水喷出来,连连摆手求饶示意。

明日香没有理会继续辩驳:“你们这帮修仙的,别人求你们天天嘴里叨叨仙缘缘分,怎么自己做起事来不讲究这个了?你觉得她哪里像个孩子?像是个木偶!进了我家门,就是我家人。你们不给饭我给,你们不教的我教,你们不让干的我让。我还是那句话,孩子就是孩子。该是天真烂漫的日子,就应该还他们童心。”

月光下,武思砀坐在屋顶上喝闷酒,栾天依无声闪至师父身后。

“师父……”

武思砀头没抬一下,淡然道:“坐。”

栾天依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师父边上。

“在这里过了七日,感觉如何。”

“.…..感觉,很有趣。”

“哪里有趣。”

“陪青柚子练功,跟青柚子下田,和青柚子一起逛街,一起就餐……”

“停停停。”武思砀揉了揉眉头,头痛不已,合着自家白菜这还没熟就快被拱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房梁上,武思砀饮酒赏月,栾天依低着头,不安的揉搓着双手。

“你想呆在这里吗?”

栾天依似乎理解错了意思,抬头问道:“师父不要我了吗?”

“不是。”武思砀喝光一坛酒,用灵力将空酒坛送入屋中,再取上一坛新酒。“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话,可以在这里生活个几年长大成人。到时候那小子如果有缘入道,你们可以一起回宗门修炼;几年的光阴,对于你来说不耽误。”

“我……”一直以来处事秉承着逆来顺受的态度,突然要做选择,让栾天依犯了难。实在想不出答案的栾天依最后说道,“我听师父的。”

“那我换个问法,你喜欢这里,还是喜欢宗门。”

“我……喜欢这里。”

“那……”

武思砀还未来得及决定,话语就被栾天依打断。“但我也想一直呆在师父身边。”

武思砀愣愣的看着娇小的少女,半晌轻笑了一下。“以后回了宗门,如果想吃什么,跟伙房说一声;我回去也跟你的师兄师姐们说一声,让他们每过几日带你去山下转转。”

“弟子领命。”

“这种时候不用说领命。”武思砀挠挠头,一改往日的严肃,柔声说道:“有的时候,说知道了就好。有了什么想法或者想要的,就直接说出来。”

“弟子…知道了。”

“行了,早点凝神……早点休息吧。”

“天依不做过多打扰,先行告退,师父也早点休息。”

武思砀摆了摆手,自顾自继续喝酒。

然后看着栾天依爬上了青柚子在的吊床上,一用力把酒坛口咬碎,吐出一嘴的陶瓷碎片。

“这酒怎么这么苦呢?”

又过了七日,一座矮山上,参天的杨树遮蔽日光,洒下成片阴凉。树下一座石碑立在地上。

明日香点完了香,将贡品也摆放完毕。青柚子在碑前跪拜后,明日香让他先行回家。

碑前,仅剩三位大人祭拜。

过了许久,远处天空浮现出一抹人影,御剑飞至此地。

男子从剑身上走下,手作剑指将剑运回剑鞘中。随后走上前从纳戒中取出一坛酒,淋在石碑前。

“老青,我来晚了。”

明日香从取出毯子,四人上座,留出一位空位在石碑方向。

酒满举杯共饮,明日香为三人一一倒满后,也先行离去。

武思砀看着男子,哼唧了一声,自顾自的喝酒。男子赔笑,举杯赔礼后率先发声:“武大长老日夜操劳,想不到这五年终于有时间来看望老青。”

“多谢李门主关怀,我更关心你那逍遥门啥时候能给钱真办事。”

“唉,老友相见,谈钱伤感情。”

安天铭接过武思砀已空的酒杯,边续酒边插话道:“这两年逍遥门名声越是响亮,逍遥兄弟现在也算是财大气粗了,怎会做这种事。”

“五万灵石啊!订的五万灵石的丹药灵植半年了我连一片叶子没看到!放谁谁不急。”

武思砀有些抓狂,急得直跳脚,安天铭看见他吃瘪倒是乐开了。

“真要是财大气粗你天凌宗才是,五万灵石洒洒水啦,当一回冤大头就当了呗。”

“全宗半年的俸禄!你说扔就扔了!”

“好了。”李逍遥连连拱手致歉,让武思砀消了火。“名声是响亮了,门内弟子还没有扩招太多。等到下月底必将武大长老的货物交付。”

李逍遥顿了顿,收起了轻快的神色,众人示意,也坐好了身形。

“南蛮地域的灵气已经枯竭;天元地还在紧密观察中。两湖遗址内的灵气旋涡未曾衰弱,而且旋涡搅得地皮已经翻了出来,岩石吹得漫天都是,比之前更难探查,百宗提议继续搁置。”说到此,李逍遥叹了口气。“就是对不住嫂子,有关老青尸首的搜寻,还要在延后。”

众人叹了口气,以示理解。

武思砀扭头看向墓碑,苦笑连连:“东南西北选哪不好,老青你非得选个中间。你倒是拍拍屁股走了。留给我们一大堆麻烦事。”

“某种意义上说……也就只有他能做到了。”安天铭摇晃着酒杯感叹道。

李逍遥轻咳两声转换话题。

“西部和北雪原那边,还得武大长老多费点心。”

武思砀一挑眉:“我上次去不是说好了百宗跟幽朝一起平了北边吗?”

“是变了,也没变。”李逍遥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由铁骑军负责边防,宗门自行负责所属区域的巡视探查,一切照旧。天凌宗派系最大,所以负责的范围也要大一些,还是得靠武大长老多多费心。”

“这百年雪原的那帮余孽越来越猖狂,现在不平什么时候能平!是哪个宗门不愿意,我武某人上门去讨个说法。”

“幽朝不愿意。”

“不可能!”安天铭听到后拍桌愤起,“李闻跃不可能如此糊涂!

李逍遥没有回话,而是静静的看向武思砀。

武思砀也颇为着急,连连发问:“你看着我干什么,说啊!”

“在商议这件事之前,范天凌范宗主,要求每年的仙税再翻一倍。”

“这连着两年加税了!还要不要人活命!”

“这是要人抽筋剥皮才满意喽。”

“狗县官!滚出来!”

青柚子带着栾天依在街上闲逛,看到县衙门被百姓团团围住,人群激愤。

栾天依叼着糖葫芦,似乎不太明白百姓在做什么,但是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一只手握住了青柚子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了剑柄上。

青柚子拉着栾天依走到外围准备打听打听。随手叫住一个男人问道:“怎么这是?”

“税去年刚涨的,今年又涨了一倍……小屁孩一边玩去。”男人骂骂咧咧的解释着,定睛一看是一对小孩,于是不再理会继续加入到抗议之中。

县衙门的大门被百姓冲击,吱呀作响,门内衙役和差事用木桩将门抵住,不断的像门外的百姓喊话以求冷静。

虽然对百姓来说这些话等同于火上浇油。

“一年五匹绢,你们真能收的上来!”

“粮食缴完了我们吃什么!地要不直接送你们自己种!”

“还要征人服徭役!去年去的那些人没一个回来的!连死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

大门终于撑不住来自内外的巨大力道,应声倒塌。衙役差事四处逃窜,疯狂的百姓挤进院内,揪住人便打。

青柚子拉着栾天依趁乱先行离去。

“小柚子,为什么大家都会那么气愤。”

“怎么了?”

“幽朝开创初期,税负远比刚刚百姓说的要重。可大家……”

青柚子拍了一下栾天依的头,打断了她的话,随后悠悠的叹了口气:“谁吃饱了都不想重新挨饿。”

两人走到了盐铺,青柚子忽然想起家里盐不多了,于是走进了铺子里。

“老板,来斤盐。”

“来嘞。”老板从内门走出,给青柚子拿出一袋盐。“三百文。”

“多少?”青柚子抬头,狐疑的看着柜台内的盐贩。

“就这个价格,你现在不买明天都得五百文了。”

“我要私盐。”

“这就是啊。你什么时候在我这里买过官的?官的更贵五百文。”

“不是老板,我也在你这里买了一年的盐了,最贵不过一百文。你这么做信不信我去衙门举报你。”

“你们刚从衙门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是不知道。衙门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你这点事?”老板奸笑着说道,伸手将盐袋子假装拎走。“爱买买不买滚。”

青柚子撇撇嘴,从布袋里掏出半颗碎银,扔在了桌子上。

“找钱!”

两人从盐铺中出来,街上要比之前更“热闹”了。

源源不断的人在往衙门赶去,粮商外面挤满了人,街坊站在大街上三两成群低声交谈,闲杂商铺路边小贩相继关门走人。

本来平常悠闲的小城,渐渐的随着暗流躁动。

回到家中,青柚子把盐放下,跟明日香讲着街上发生的事情。

明日香切菜的手悬停在空中,随后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哄走了青柚子。

“小屁孩别想太多。”

青柚子从屋子中走出,取下木剑来到栾天依面前。

挨了数天的揍,伤肿已经消了,身体也变得稍加结实。

栾天依细细端详过后,开口道:“可以教你练剑了。”

“不用挨揍了?”青柚子大喜过望。

“嗯。”栾天依点了点头。“形体上的缺漏已经打下基础,接下来只有勤加练剑不断巩固根骨了。我先练一遍,然后再带着你照做。”

栾天依原地舞起一套剑花,行云流水很是养眼。

青柚子看的出神时,一抹记忆突然与现实重叠,不禁打了个哆嗦。

下一刻,身体不自觉的动了起来,使出与栾天依相仿的剑招。

“你学过我宗的剑法?”栾天依有些惊奇,上前问道。

“没有,就是突然感觉很熟悉,身体就不自然的动起来……”

话没说完,武思砀突然现身,盯的青柚子直发毛。

“小子,”半晌,武思砀开口了,“我宗天凌剑,给我练一遍。”

青柚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武长老,天凌剑我没有学过啊。”

“在记忆的梦镜看了一遍,难道还记不住?”

青柚子恍然大悟:“哦哦!那个是天凌剑法啊。原来武长老那时候真的看到我了?”

“少废话,赶紧的。”

青柚子挠挠头,虽然梦境中栾天依的动作确实印象深刻,但自己到底是没有武学的底子,不可能一比一的复刻出来。

不过武长老既然是老爹的朋友,那总不能害自己。

秉承这样的想法,青柚子照猫画虎的舞了一段。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天海相隔。武思砀的眼角不断抽搐,又看向一旁的栾天依,只得慢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终于找到一个比你爹舞的还烂的人了。”

武思砀将一段神念打入青柚子的脑海中后,悉心叮嘱。

“这天凌剑法不单是武学,也是聚灵修炼之法,一定要勤加练习,日后入道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天依,你随我来一下。”

“谢前辈——”武思砀一横眉,青柚子连忙改了口。“谢武叔点拨。”

“功法外传这种事我竟然能干两次……”

武思砀骂骂咧咧的出去了,青柚子呆在原地感知着记忆中多出了许多关于天凌剑法的招式和分解动作的画面。

在青柚子还沉溺于人脑幻灯片的时刻,栾天依小步跑向自己。

“师父说……宗门有变故,让我跟随一起回去。”

“哦……哦,那什么时候走啊。”

“随时就走。”

“那你稍等。”

青柚子跑回屋内,等出来之时,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出来。

“这两条腊肉,找通风的地方挂着。这个是蜜饯,搁不住的,要尽快三两日吃完。这个是……”

青柚子一股脑将东西都塞进栾天依的怀里,姑娘娇小的身体快要被七七八八的布袋掩埋住脑袋。

栾天依乘上灵舟,怀里的东西被武思砀帮她收进了纳戒中。

青柚子看着已经悬浮在空中的灵舟,有些失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短短数日的回忆如走马观花般回想。

栾天依俯下身子向下看去,鼓足了力气喊道:“下次我想吃些新的东西!”

青柚子看着半趴在灵舟边上的女孩,无奈的笑了笑,向空中挥了挥手。

看着灵舟渐渐远去,青柚子拍了拍手,准备回屋。

赶巧安天铭刚从外面回来,身后除了跟着安宁,还有一位男子。

像画本里的侠客。这是青柚子的唯一评价。

“你就是青柚子吧。我是李逍遥,你父亲的朋友。”

“见过李叔叔。”

李逍遥打量着青柚子,随后轻轻笑道:“确实像。”

留下青柚子一头雾水,李逍遥也跟着安天铭进入屋中。

屁股突然被踹了一脚,给青柚子来了个亲吻大地。

青柚子翻过身坐起,拍了拍土,面前的白毛少女环胸抱臂,冷哼了一声,随后朝着自己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

青柚子不由得有些恼火,质问道:“我要是哪里做得不是得罪了你,大可直接提出来,你这一周见我就踢,也没有个理由,是不是有点忒过分了?”

“呵呵。小屁孩的跟屁虫。”

“那你也是小屁孩一个。”

“你!”

安宁恼羞成怒,挥拳向面。青柚子摆出架势一边躲避护住脸。

凡人的速度是跟不上修士的速度的,即便练气期并没有多少道法上的造诣,但灵气带来实打实体魄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青柚子连连闪躲,仍挨了不少拳头和踢击。

幸好栾天依的教导不是白教,青柚子现在什么都不会就是耐打。

青柚子再次后跳一大步,安宁挥空一拳,稍有心急踏前追击,豆沙包大的拳头直抵面门。

青柚子眉头紧皱,终于等来了一瞬机会。抬手挡住袭来的冲拳,翻动手腕捉住,空出的右手一记上勾拳打过去,随后KO掉这个暴躁丫头。

脑海中是这么模拟的,但现实往往充满意外。

安宁将拳变爪,与青柚子相互握住手臂,左手拍掉袭来的上勾拳,腾空起跳。

纤细的身影翻腾在上空,青柚子抬头望去,与安宁四目相对,冷清的面孔上闪烁着不屑的眼神。

时间凝滞在这一瞬,夕阳射落在安宁的脸庞,倒立的姿态让少女那齐耳的发帘凌空摇曳。

随后天旋地转。

安宁起跳后并未松开青柚子的手臂,一跃从头顶翻到青柚子背后,凭借着巨大的力道将青柚子甩了出去。

青柚子脸朝地摔在了院落的墙角下,不省人事。

安宁并未放过青柚子,将他翻过来骑到青柚子的身上,拳头像雨点般落下。

“狗仗人势!”“呯。”

“满嘴大道理!”“呯。”

“不是很能说吗!接着说啊!”“呯。”

“我想干啥就干啥!懂不!”

“打不过她我还打不过你!”“呯。”

后续的殴打已经是在纯粹的发泄,导致安宁气息不稳,气血上脑有些脱力。大抵是打够了,最后这一拳挥动落下,“呯”的一声。并非落在青柚子的脸上,而是被青柚子用手牢牢抓住。

“你还敢!”

话没说完,青柚子一翻身,将安宁背朝上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栾天依,我真是谢谢你啊。”

青柚子一把抹掉鼻血,随手从墙根摸来一根细柴火,对着安宁的屁股抽了一下。

“不尊长辈。”“啪!”

“啊!你竟然敢!”

“无礼无法,目中无人。”“啪。”

“你快松开我!啊!”

“欺压弱小。”“啪!”

“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嗯哼!”

“凡人怎么你了。”“啪。”

“呜呜~快放开我,呜哇!”

“今天谁来也不好使,我就是要管教管教你。”“啪。”

……

屋中三位大人听着外面不断落下的棍棒声和女孩的哭喊声。流露出了不同的神态。

李逍遥在憋笑,看了眼安天铭,又尴尬的摸了摸下巴。

明日香无奈的笑了笑,将半开的木窗放下,屋外的声音小了些。

安天铭双臂拄在双腿上,双手捂着脸已经抬不起头。

明日香上前拍了拍安天铭的肩,安慰道:“孩子们不懂事瞎闹腾,咱聊咱的。”

“是啊,怪我太惯着,脾性顽劣了些,”安天铭抬头,满脸幽怨的看着明日香,“可是练气二层被练气一层的揍完了,现在又被一个凡人揍。”

李逍遥露齿讪笑,发现安天铭盯着自己,随后摆摆手回复了神色。

“说正事吧,弟妹,要不要迁到我那里。现在的幽朝虽然安好无事,但是这里离边境还是太近了,齐鲁总是要比这里安稳一些的。”

明日香不断盘着手中的茶杯,仔细斟酌着李逍遥的建议。

半晌没人说话,安天铭也劝解道:“弟妹。或许话有点糙,老青现在不在了,他的陈年往事不是一届凡人能承担的,就像蝼蚁误入象群,纯看天意啊。你要是不喜欢海边,我那地界也是山区,跟我回蜀地也行。”

“唉。”

明日香叹了口气。

“你们赏识他,我这个做媳妇的凡人也算是沾了光。但是老青家在这里,我就得替他守着。再说的话,风雨什么时候来?十年?五十年?还是百年?人活七十古来稀,我也就剩下四十年的功夫了,躲也没什么意义。”

明日香望向墙壁,目光仿佛穿墙而过望向院落中还扭打在一起的孩子。

“只是,如果小柚子未来有一天真的能踏入仙路的话,你们能帮忙照料些许就算是赏我老青家的大恩大德了。”

“.…..你这么说话没意思。”安天铭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劝解的话,饮茶不语。

李逍遥笑了笑:“嫂子这般说话有些言重,青兄帮了我们不少,我们帮忙照料小青柚子也是应该的。如果真的要小青柚子修炼的话,我可以带着他回逍遥门洗髓淬体,不出时日便可入道。”

“看天意吧。”明日香看向家中老青柚子的灵位,摇了摇头,“我是凡人,确实体会不到你们修仙者有什么好的。”

李逍遥沉思些许,笑着也摇了摇头,“是不好。”

,青柚子搅好了药泥,准备掀开趴在躺椅上的安宁的裙子。安宁见状连忙拿手护住。

“你你你你你你干什么!”

“不是姐姐,你这都快肿成猴屁股了,不上药啊。”

“还不是你打的!不许碰我!男女授受不亲!”

“小屁孩还在这给我授受?谁嫌弃你似的。把手拿开!”

“不拿!”

青柚子眉头拧做一团,把药碗放下顺手抓起了那根细柴火。

安宁看到那根柴火,本来刚干涸的眼角再次被眼泪灌满,“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青柚子发现自己受不了眼泪,尤其是女人的眼泪。

“别哭了!”一声大喝。

“呜……哇!”

青柚子深吸一口凉气。

想起老爹的书中说,女人都是水做的,此话着实不假。

“行行行好,你厉害,咱别哭了行吗。药图上一会就不疼了。”

“你脱我裤子一定是要捅死我!”

青柚子愣住了:“等会,啥?”

“男人脱女人裤子会拿棍子把人戳死的!呜哇!”

“停停停等会,谁跟你说。”青柚子半天才反应过来老爸书中的行房之事的描写,顿时有些恼火。“我不脱你裤子怎么给你抹药!再说谁告你男人脱女人裤子一定是要戳死人的,就算戳也戳不死!”

“骗子!妈妈说……”

话刚说完,青柚子背后的房屋大门轰然碎裂,一道身影从屋中瞬身至身前,捂住了安宁的嘴。

“不脱不脱,爹爹这里有丹药,吃点就好啊。”

青柚子被吓得往后缩了缩身子,看清是安天铭后才走回来。

安天铭的额头上道道汗水流下,青柚子有些疑惑,上前递过手帕问道:“安叔叔,这天虽然温热,但是您这种修仙者也会流汗吗?”

“啊?会啊,嗨呀你娘这沏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啊……”

“安叔叔——”

“热茶催汗,不打紧——”

“安叔叔,安宁好像不对劲。”

“嗯?”

安天铭这才发现自家闺女在躺椅上翻来覆去,胸口不适导致安宁翻身想要躺着,但是屁股被压迫导致疼痛又变成趴着,整个人翻来覆去像是条泥鳅的模样。

“安叔叔,你刚才是不是喂给她?”

“金创丹啊。你看瓶子上写的不是‘化劫……丹’。”

“额……这个丹药是干什么用的?”

“元婴期渡劫时……”

一阵沉默,微风吹得树叶摇晃,痛苦的肉体不断扭动让躺椅发出‘吱呀’的悲鸣。

“闺女撑住啊!老李!快快快搭把手!”

“妈!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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