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韵宗离太行县很近,出了县城向北二百里,山脉中最高的一做山峰便是宗门坐落地。
说是最高,也只是比群山堪堪高出一个小山头。毕竟规模不大,也谈不上跟大宗门一样有那种山入云烟的气派景象。不过山中数座楼宇透过林荫拔地而起,也是一种奇观。
宗门领地内设有禁制,非本门修士无法在山中飞行,何青禾领着青柚子飞至山门后一起步行上山。
上山的石阶栈道方正规整,每达到一定高度还修有凉亭供人小憩。凉亭中偶有砍柴采药的凡人农夫,也有二三修士坐落闲聊。
“何师姐!回来了啊!”
偶有路过的修士向何青禾请安时,纷纷对青柚子投来目光。
有好奇、有尊敬、有鄙夷。
青柚子倒是满头大汗,恭敬的点点头没敢作声。
何青禾捂住嘴偷笑:“怎么啦小柚子,这么害羞啊。明明小的时候见谁都能聊得来。”
青柚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是无奈:“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这没法套近乎啊。而且你不是说宗门规模不大吗,这经过的几个气息都跟你差不多,全都是筑基修士啊。”
“这些都是尚有资质的内门弟子,五年一开宗,内门弟子到现在要是没有入筑基,那咱们这个宗门就别办啦。”
“‘咱们’!”
“哎呀,马上就是了!快点快点!”
少女拉起少年的手,两人向着最后的台阶冲刺。
————
考场设置在宗门门前的一大片石砖搭起的空地上。
两人到达的时间不算晚,此时太阳才刚过了正东。却已是人挤人的状况。
青柚子觉得不像是开宗。
倒觉得像是赶考。
有男女老少,有孤身一人,还有全家都来的。
何青禾领着青柚子钻进后台,将一枚石质腰牌递给青柚子。
“这个是考核的身份牌,我已经帮你记录过了,不用再去登记和探查灵根测试……”
一阵吵闹声吸引过两人的注意,不约而同的看去。
一位大腹便便衣着显贵的豪绅带着自己的儿子在与做登记的杂役弟子争执。
“高员外,不行就是不行,赶紧带着阿甘回去吧。”
“你小子!老子花钱把你弄进这里来,你现在就这么报答老子是吧!”
“员外,现在不是以前了,阿甘他测得四灵根,而且连境界都没有。确实没有办法……”
“你知道老子花了多少银子才把你给送进来?”
高员外猛拍桌子,剧烈的动作引得肥硕的肚腩上下起伏。剧烈的声响吸引来周围人的目光。眼瞅着局势要有些失控,清冽的声音从后台传出,一位女修踩着碎步不急不慢的走到台前。
“高员外,几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啊。”
那声音有些熟悉,青柚子转头侧目望去。
是曲柔汐。
高员外一扫阴霾,满是笑脸上前。
“曲仙子啊,您终于来了。你瞧这废物……”
曲柔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打断了高员外的话。
“高员外,咱们气韵宗虽然不是豪门大派,但也容不得他人这般消遣,流言碎语还是少听些好。令郎虽根资低劣,但也不无点播之法。高员外与咱也是旧识,不知员外下午有闲时?”
曲柔汐眨巴了下双眼,员外才反应过来。笑容重新挂在脸上。
奸商对笑。
何青禾看清是曲柔汐后,兴奋的跳起挥了挥手。
曲柔汐注意到二人走来,便与身旁弟子交代一二后,从人群中脱离开来。
“青禾,回来了也不和师姐打声招呼。”
“这不是刚回来嘛!”
两女四手紧握,聊起了这几日的往事。
青柚子被晾在了一边,稍显尴尬,轻咳两声后,拱手作辑:“见过曲仙子。”
曲柔汐细细打量着少年,回忆思索数秒厚,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孩童。
“青柚子对吗?”
“是。”
“明夫人可还安好?”
“承蒙曲仙子存问,十年来家母平安无事,感激不敬。”
曲柔汐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抬高手臂摸了摸青柚子的头。
“十年过的真快啊,小孩已经长成了大人。”
青柚子没有回答,只是将头埋的更低了些。
“哈哈哈,别端着了,也别称呼曲仙子,以后都是师姐弟,不用这般端正。”
青柚子赔了个笑脸,感叹道:“八字没一撇。”
“这丫头都把身份牌给你了,你还心里没底啊。”说道此处,曲柔汐伸手点了点何青禾的鼻尖。何青禾摆出傻笑装作不知道。
“那也只是考试牌,不是……”
“得了便宜卖乖,我还记得你是五灵根,加上凡门出身,正常情况你连考试牌都拿不到。给了你那意思很明显了,不然你真以为这丫头能只手遮天自行定夺?”
青柚子无言,三人往考试场所走去。
“曲仙子……”
“嗯(↗)????”
曲柔汐拉着长音回过头,怒目圆睁。
“.…..曲师姐。”
“嗯(↘)。怎么啦青师弟?”
青柚子再次无语。调整了下语气,向曲柔汐发问:“仙宗不是讲究仙凡有别?可是来的时候宗门山内遇到不少打柴的凡人,刚才看您也和几位凡人相聊甚欢。”
“咱们宗门从宗主到弟子,哪个不是凡人过来的,小宗门有小宗门的好处,咱们还能做做凡人买卖。”
那看来这开宗跟赶考一样也确实沾了些凡尘风俗,毕竟文考武考都用上了
说到买卖,曲柔汐双眼放光。青柚子注意到这个反应后,试探着追问:“那是做什么买卖?”
曲柔汐来了兴致,掰着手指一点一点讲解道:“从凡人手中收草药,用灵气加工成仙丹卖回去;逢年过节喜丧行事,随便找两个弟子下山去当仙师做法;还有算卦拆八字、求财求福的灵字符画啊;唉,可惜现在拜山门的太多了,要是像以前一样少,一个徒弟进门价好几两黄金,姐姐我早赚发了。”
谈到钱,曲柔汐显然有些兴奋,一股脑全部吐出来。
青柚子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还是一副死鱼脸,但内心早已不断咆哮。
奸商啊!
突然想到些什么。
“那当时家母赠与的储物袋,价值多少?”
“那个啊!那一个储物袋我卖了一百灵石,要放现在算的话二百灵石都打不住!青师弟,你是哪家隐姓埋名的少爷!要不你养师姐算了!”
……奸商啊。
曲柔汐嘴里仍念念有词,青柚子握紧了拳头,手臂微微颤抖,何青禾见状赶忙抱住青柚子不让其发作。
一番无声的骚乱后,青柚子平静下来,两人重新安静的跟在曲柔汐身后。
考场越来越近,周遭已经考核完毕的人也多了起来。
一路上有不少捶地叹息者,还有的人拉着考官不断求情。偶有幸运通过测试者,或振臂大喝予以庆祝,或闲庭信步面带风光。
青柚子将一路上的观察尽收眼底,心中若有所思而发问。
“刚才路过有失利之人气息甚至有筑基之境,这样的人也为何被刷掉了”
“修士太多,仙宗太少。咱们可养不起这些闲人。”
“仙宗太少?”
听到此话,曲柔汐停住脚步,摆出凝重的神情。“你们应该都知道这几年除了什么事了吧。”
何青禾点了点头,青柚子摇了摇头。
“十年前,幽朝开始限制小仙宗发展,明令非三大宗门外,各宗门五年一开宗。有不从者,或是被赵将军带领铁骑废掉宗门,或是被合欢妖女断绝了未来。”
“合欢妖女?”陌生词语的出现让青柚子提出了疑问。
曲柔汐摆了摆手,继续回答道:“你不知道也正常,凡间未曾受到影响。”
哀伤的眼神出现在曲柔汐的脸上,让青柚子有一些惊讶。
难道有好友遇到灾事了?原来曲柔汐不是只在乎钱,也还有些情谊之心所在?
想到这里,青柚子收起一丝对曲柔汐的有色眼镜。
曲柔汐充满悲伤的语调念念有词。
“那妖女自然是合欢宗宗主花清影。当年她‘挨家挨户’的上门拜访,毕竟是化神境修士,也知道合欢宗与阎罗殿和幽朝是什么关系。只是好吃好喝相待几日,只是不出三日,宗内那些小有成就的天才弟子便会沦为心智尽失、只会摇尾乞怜的废人。如今这大幽还有传承在的宗门十不存一。”
“那看来贵宗能够人丁兴旺也算是门幸事。”
青柚子也忍不住摇了摇头。只是还未感叹完,曲柔汐便换了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可恶啊!有钱的冤大头都被嚯嚯完了!”
青柚子恢复了对曲柔汐的有色眼镜。
相信这个女人不爱财不如相信老爹能从土里面爬出来。
却又是回想起刚刚话语中的某个信息,青柚子再次提出疑惑:“合欢宗主和阎罗殿主是有什么关联?”
曲柔汐白了一眼,解释道:“阎罗殿宗主安天铭曾经是幽朝旧部,合欢宗主花清影是阎罗殿的妻妾。还有传言合欢宗主的亲生姐姐是当代皇后。”
青柚子嘴角一抽,安天铭那虎背熊腰的模样浮现在脑海。
上次惹的安宁好不愉快,希望未来千万别在遇到。
——
野人打扮的安宁爬上某座山顶望着远方平原,振臂高呼:“我免费了!”
随后突然像受到诅咒般一脚踩空从悬崖跌落。
某位巡山的合欢弟子看着树上挂着的人影,不免惊呼:“呀,小公主怎么在这里。”
——
走走停停闲聊。三人已到考场外。
望向两个登记处,曲柔汐回过头问青柚子:“文考武考啊?”
想起前些日子何青禾的建议,青柚子回答道:“武考吧?”
“猜着也是。这丫头的主意?”
“是。”
“也好,登记,等传唤。”
青柚子上前将身份牌递给做登记的弟子,弟子用灵气裹住身份牌,将其放在桌面上的一块八卦盘上。
“天乾丁组,从这里进去可以上看台,也可以在外围等候,待喊道你的名号登擂台,会有专门作为考官的弟子进行一对一考核。”
弟子将一些事项为青柚子说明后,继续工作给其他人做登记。
何青禾向青柚子挥了挥手:“小柚子我这边也先去做准备了,正常发挥就好!”
离开时先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挤眉弄眼半天,曲柔汐等不及直接提溜起栾天依离开。
青柚子哭笑不得,向何青禾挥了挥手示意分别。
从刚才那位弟子指引的方向,青柚子走近了擂台。
擂台应该是宗门内演武场临时改造的,在四周搭起看台,中间搭成一个圆形的场地。
闲着也是闲着,青柚子也想看看自己与其他散修有哪些差距,于是在看台一处无人的角落坐下。
擂台上一男一女正在切磋。
男人散发的气息远非寻常筑基修士,身着青白双色气韵宗宗门道袍,想必便是作为考官的弟子。
那女修应该就是考员了,看气息应该是练气圆满。
只见这女子就地盘膝而坐,一架古筝悬空漂浮,手指轻捻琴弦,携带着灵气的音波轰然扩散。
考官负手而立,腰间灵剑未出,倒是扔出几张符箓化招。
一番看下来怎么说呢,比青柚子想象的斗法要平常许多,当然,也主要是因为比试是以考核而非厮杀为目的。
没太多的新意,考员出招,考官见招拆招。
考官貌似感觉到女子再无新章法,果断御剑而出,飞剑直刺女子的古筝。
女子十指抚筝,一道清脆的音波化为实形砸向刺来的灵剑,回音在演武场内久久不散。
飞剑凌厉刺破重重音浪,将将触及古筝不再向前,考官留了手,没有破坏掉这女子的法器。
“技艺娴熟,但琴音散漫,日后多做练习,凝练琴音,可有小成。”
考官留下点评,女子起立鞠躬,从台上撤下。
青柚子静静的看着离去的女子,女子好似察觉到视线,两人对视。
自然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女子走出了演武场。
又过了几轮。
有刀修壮汉,可是刀法堪称花架子,直接被考官连人带刀扔下擂台。
有道士,卜算八卦水平尚可,但不会搏杀之法,考官让其去论道考场(文考)试试。
还有剑修老者,三招内竟将考官的佩剑打至脱手。
……
青柚子不得不感叹现在的修士群体太复杂,宗门落魄流亡者、自学者、世家游子,身份各异,实力也参差不齐。
“天乾丁组,青柚子!”
终于轮到自己上台了,青柚子站起身,做了好几次深呼吸,随后走上擂台。
演武场后台,何青禾与监考的小师弟勾肩搭背,邪恶的耳语弄得小师弟不断发抖。
“小师弟啊,你就帮师姐一次,把我挪到丁组好不好?”
“你也不想下个月的俸禄收不到吧?”
“要是帮了师姐这次,我可以想办法给你介绍到二长老门下哦。”
何师姐已经威逼利诱了许久的时间。小师弟欲哭无泪。
要是平时,小师弟早就答应然后跑的远远的了。
虽然自己也已经是教习弟子的第十个年头了。也确实想找个长老拜师为徒。
但是这次可是代掌门——大长老本人专门拟定的人员名单,小师弟真不敢违背。
可是何师姐乃五长老唯一亲传大弟子,五长老又是宗门内出了名的护犊子。
上次二长老的徒弟把何师姐给骂了。五长老上门把二长老的院子都给拆了。
小师弟觉得自己命好苦。同样是入门十年,有的人顺风顺水成为了真传,有的人还在做杂役。
在小师弟快要推脱不了的时候,一声年迈而有力的声音从两人后方传来。
“何青禾!你在这作甚!”
两人瞬间立正,何青禾弱弱的回过头。
“大…大长老。”
大长老朱琦,元婴初期,兼任气韵宗掌门,宗主闭关时期,大小事务均由朱琦代行。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还有你,该干嘛干嘛去!”
两人赶紧作鸟兽散,只不过小师弟满脸开心,何青禾确实一脸哭丧。
“呜呜呜小柚子,我对不起你啊。不,小柚子你等着,我去找师尊!”
看着两人逃窜的样子,朱琦有些伤脑筋的摇了摇头,也准备离去。
翻开的花名册随意的仍在桌子上,朱琦想起两人刚刚拿着花名册在争论什么,于是上前拿起花名册开始浏览。
“火离甲组,这不是殇剑宗的人吗?”
“地坤丙组,琴修都来了,挺有趣。”
“道观不是还没倒吗,怎么道士跑我这了。”
“天乾丁组……青柚子,练气二层,无功法,这哪来的闲人……”
朱琦随意扫了两眼,将花名册跟桌上的纸张整理放好。
少数几名资质优异的后辈激起了内心的好奇,还是决定亲自去考场观摩片刻。
章乾元打起了哈切。
作为考官这一天过的很快,基本上都是臭鱼烂虾,遇到能眼前一亮之水平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青柚子走上了擂台,章乾元打量了两眼后,便叹了口气。
练气期,看样子刚入门,没有拿法器,估计又是哪家凡间小子走了狗屎运。
不过这年头狗屎运也已经不稀奇了。
该做的事还是得做的,毕竟事关宗门大事。
章乾元有些无聊的给刚上台的青柚子讲述着规矩。
——
大抵是看穿了自己几斤几两吧,青柚子看到考官的神情后无奈的笑了笑。
放眼望去,演武场内没见到何青禾的身影。
这人就是何青禾给找的人?希望这丫头能靠点谱吧。
“你是自行准备法器武具,还是需要宗门为你提供。”
章乾元的询问声从耳边传来,青柚子会意,从储物袋中掏出木剑。
看台传来一阵嘲笑声。
嘲笑不是无意义的,这确实是把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木剑。至于为什么用。
凡品铁剑不及法器十之有一,上山自然未带。再者,青柚子习惯了,不想用不顺手的东西,只是这样。
“宗内有设有禁制的灵剑,无需担心反噬修为或是伤到他人,你换一下吧。”
章乾元驱使灵气将一柄灵剑送到青柚子面前,青柚子摇了摇头。
“谢谢,这样就好。”
章乾元听罢,也无奈的摇摇头,剑指并立御剑而起,准备尽快结束战斗。
“那个……”
“嗯?还有哪些不明白的?”
“就是你认识何青禾吗?”青柚子试探性的问道。
“认识啊,五长老唯一的弟子。怎么,你有啥事?”
“没没。就来的时候老听人说。”
看来何青禾该不靠谱的时候还是不靠谱,青柚子双手握剑,摆起架势。只能看自己了。
章乾元有些摸不着头脑,也不多想,跟着展开了架势。
“不是吧,他真准备拿剑砍?”
“真就是武夫啊。”
“嘻嘻,我赌他进不了考官五步内。”
看台上净是三两流言,青柚子深吸数次,让心静下来。
看章乾元的样子是准备要尽快把自己拿下了。
不过赶鸭子上架的情况,青柚子经历过不少。
随遇而安,尽心尽力。
青柚子箭步向前,但只是一瞬就退回来。
幸亏侧开的及时,用木剑剑身化开了飞剑的攻击角度。
看着剑身上那深深的一道划痕,青柚子叹了口气,这木剑挨的力再稍微重一点就得折。
章乾元倒是有些惊奇。
本来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章乾元第一击就是全力,想着靠灵剑上的禁制,直接把青柚子震飞出擂台。
但是眼前的人以诡异的反应将剑搓开了,并且用巧劲保证手中那脆弱的木剑没有折断。
虽然用的是武学,但可以看出底子很扎实。
打赢还是很简单的,章乾元已经注意到木剑被划开了一半的厚度,但是,章乾元突然想试试这个练气修士具体有多大能力。
作为考官必须要对考员负责。
擂台上的两人皆是沉默。
看台上的人都比较着急,又忍不住的人叫骂道:“要打赶紧打,打不过下来别浪费老子时间。”
青柚子与章乾元对视一眼。
退敌不是考官的职责,而是要判断这个人到底适不适合宗门,如果青柚子刚才不是歪打正着,那……
章乾元将灵剑御起,剑尖朝下围绕周身漂浮结为单剑剑阵。
“半柱香,你能碰到我,我给你合格。”
台下有人忍不住骂道:“你们区别对待啊!”
章乾元冲着那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不服?”
叫喊之人闭住了嘴。章乾元冲着青柚子勾了勾手。
青柚子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觉得先听章乾元的话比较好。
双手举剑齐眉,青柚子向前踏出一步。围绕着章乾元不断发起攻击。
考虑到木剑与灵剑的材质差异,每次出剑都是刺招。
章乾元若用剑身抵挡,则全力刺入尝试突破;若用剑锋阻拦,则收招退开。
看台上大部分的人仍在闲聊,对一个连法术都不会的练气士破筑基大成修士的剑阵没有任何的兴趣。
但有小部分人注意到了一些异样。
在阴角下靠墙蹲坐的剑修老者投来了一撇。
掐着小九九的道士突然停住,浑身开始打颤。
女修不再抚琴,被擂台上的场景吸引住眼球。
他们与章乾元都隐隐感觉到,青柚子周身运转的灵气愈发浓重。
只是青柚子自己没有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灵气早已充盈四肢经脉,无论是出招的力道还是速度,都提升了许多。
章乾元开始提升剑阵的运转速度。演武场中渐渐只剩下了剑锋碰撞的演奏。
半柱香已至。
青柚子收剑。章乾元也将灵剑握在手中。
自然是失败了,章乾元衣冠整洁,未留一丝污垢。
“你是练气修士?”
章乾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青柚子倒是被这个问题问的发蒙,点了点头。
章乾元沉默。
打斗的过程中,除了察觉到青柚子体内那满溢的灵气外,青柚子每一次出招,还会有大量的灵气外泄。
寻常的练气修士绝对支撑不住等挥霍无度般使用灵气。
莫非是修炼哪些凝气的独门的秘法?
“你是怎样做到这般挥霍灵气的?”
青柚子这才感知到身体的异样,周身气血充盈。好在这些时日何青禾为自己准备的加练起到作用,身体并未出现此前崩溃般的异样。
“我不知道。”
“你不知!……”章乾元先是被回答噎的说不出话,随后考虑到青柚子是散修,没有学过太多运用灵气的法则。
不过青柚子能做到这般挥霍灵气,已是超脱常人的范畴,章乾元的内心有几分认可,低头思索几番后,决定给青柚子一个机会。
“你按我的话来做。先闭上眼,感受身体中灵气的流动。”
青柚子听话般闭上眼,用神识不断感受着经脉中流动的点点光芒。
“举剑,将灵气充盈周身。”
青柚子举剑齐眉,悉心感受灵气在体内流动。
“将多余的灵气集中在要发力的点,脚踝,腰部,手肘。”
灵气聚至双臂,双脚也被裹挟,青柚子感到一阵清盈。
竟有如此的悟性?
章乾元有些欣喜,看来这半柱香的功夫没有白费。
“保持对灵气的控制,不要让灵气从体内泄出,蓄势待发,刺——”
青柚子努力调整着灵气的朝向,无名之风从青柚子身后飘散,隐隐有层层波动退开。
一抹剑意忽然蕴藏至剑锋。
青柚子袭向前方。
这一剑,快、准、稳。
剑锋如静水行舟,身形如若箭羽。学徒习武般刺剑的动作内,却蕴藏着一股极其违和的危险气息。
原本摆出防御之姿的章乾元瞳孔骤缩,感知到危险的一刹那,条件反射反射般御剑杀向青柚子。
剑锋对撞,轰鸣之声响彻擂台,激起烟尘滚滚。
看台上的众人直了眼,一旁的弟子赶忙冲上擂台,将烟尘驱散。
章乾元倒提长剑而立,并无影响。
青柚子呆坐在地上,手中木剑只剩下剑柄,木屑碎的满地。
“我没事。”
章乾元向众人告知安危后,走到青柚子面前蹲下。
“确定是练气?”
“练气二层。”
“嗯。”章乾元扭头便走,不带回头。“去外面等着吧。”
章乾元走下了台,助理小师弟凑上前嘘寒问暖。
“师兄,你确定没事吧。”
“你盼着我有事?”
“嘿嘿,这不是担心你吗?”
“赶紧准备下一场,我的班结束了,接班的来了没。”
小师弟拿起崭新的花名册开始翻阅。
“咦?师兄上一场打完你的排班就结束了啊。”
“?”章乾元有些恼火,“那你还不赶紧去叫下一个考官!”
“哦哦哦。”
身后的脚步声不断远去,章乾元看着日冕出神,喃喃自语道:“给不给加班费啊。”
肩膀被人拍住。打断了章乾元的思索。
“嘶。不是你听不懂人话是不——”
章乾元不耐烦的回过头,紧接着对上了一张老脸。
章乾元冷汗直流,直接跪下。却被来人一把架住,双膝未弯曲一分。
章乾元扫视四周,稳住了身形后低语请安:“大长老。”
朱琦冷哼一声吹了吹细长的雪须。
“弟子刚才出神,失了礼数,还望大长老责罚。”
朱琦眨了眨眼,又是哼了一声。
“我听不懂人话。”
章乾元豆大的汗珠从额头留下,满脸无奈。
在师尊的面子下,小师弟终于将何青禾换到了天乾组。
想起高兴的事情,何青禾走路都有些蹦蹦跳跳。
何青禾都想好了,自己先偷偷在灵剑上贴上灵符,等到青柚子一打自己就直接把起爆符引爆,然后自己‘啊’就倒在地上。然后……唉嘿嘿。
“何师姐……”
“唉嘿嘿。”
“何师姐!”
小师弟喊醒了还在傻笑中的何青禾。何青禾反应过来,擦了擦已经流出的口水。
“章师兄的班已经完了,你赶紧去吧。考员都等不及了!”
小柚子等我都等不及了!
何青禾飞速奔袭,路过之处掀起一阵狂澜。
刚才路过一个人怎么和小柚子那么像?
算了不管先去演武场!
“小柚子!我来啦!……唉?”
冲上擂台的何青禾看着台上的胖子一脸懵。
——
大长老的脾气就是雷阵雨,来的快停的也快。
当然还不忘恶心章乾元几句。诸如“我马上就死了,你以后就是掌门”、“以后气韵宗就是你的了”之类的话。
师徒二人站在看台上,看着何青禾正在暴打可怜的胖子。
资质不低,起码章乾元是考官的话绝对会给过的。
但是何青禾却像是着了魔一样进行单方面殴打,还给人家法器打的粉碎。
灰都给扬了。
章乾元眼角抽动。向朱琦问道:“大长老……用不用劝诫一下何师妹。”
“不用,上午名额就满了,下午尽量多刷下去一些。”
“可人家法器……”
“照单赔偿。”
“弟子这就吩咐……”
朱琦摆摆手:“这个不急。”
“那大长老想问的是?”
朱琦找了个地方坐下,向章乾元招了招手。章乾元会意,坐在大长老身旁。
“你对上的那个人叫什么?”
果然大长老也注意到此人吗?
“青柚子。”
“他多大?修为几何?”
“额…看着跟何师妹差不多,实力也只是刚入道的水平。”
朱琦捏着下巴,回想起方才阅览名单时,好像是有这个人。
“乾元啊,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章乾元没有吭声,故意让朱琦看见自己在瞟他。
朱琦被看的心烦,给了章乾元背上一巴掌,差点把章乾元从看台上呼扇下去。
“眼睛老抽抽干啥!有病找你师父治去!问你啥你就说啥。”
“弟子明白。”章乾元调整了下身姿,斟酌词语给出评价,“天资优劣俱全,悟性尚可,是个勤奋之人。”
“何以见得。”
“五灵根,天资决定未来会走的很艰难,但练气期竟然能如此大量的使用灵气;在台上,弟子为其稍作点拨,此人立刻领会;他的剑招很干练,想必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只是,不知是不是弟子的错觉,这名修士的剑招有几分栾仙子的影子。”
“这等无端臆测修要提及。”
朱琦打断了章乾元的话语,后者自知箴言,低头致歉。
“说起来,方才要不是你留手,那少年少说也得重伤。”
章乾元拿出了从擂台带下来的灵剑,递给朱琦。
在最后一刻,章乾元的理智压制住本能,将剑锋移开,用剑身拍向青柚子。哪怕到了现在,章乾元一旦回忆,也是一阵后怕。
自从筑基后,再没有任何练气修士能为自己带来危险感。
“若青柚子用灵剑,或是筑基的修为,结果恐怕会不一样……”
这柄灵剑在接下青柚子一剑后就归于剑鞘,一直未示人。
朱琦接过灵剑。
剑身中部,有一块凹陷坑。
坑呈现一个圆锥状,‘圆锥’的尖刚刚好刺穿了剑身,不仔细查看的话,不会看到完好的那侧剑面有一处宛若针孔的痕迹。
“这……”朱琦也不禁发出感叹。
这样的此击,必须足够快,足够稳,足够准,同时保证灵气的操控非常稳定。
而且这是用练气修士一把非常普通的木剑做到的。
“可是还不够啊。”朱琦摇了摇头。
“弟子愚见,要不先收做杂役?”
“不是放在哪里的事,唉……”
练气修士怎么能经得住如此量级的灵气消耗。
外门的卧底?但是不应该如此天真般全力以赴。
又或者,这小子真的有什么机缘?
朱琦觉得还是应该亲自见见青柚子,起身扬长离去。
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大声喊道:“何青禾打坏法器的赔偿金记老五账上!”
同样要离开的章乾元听到这句话绊了一个区咧。
心里在想不知道大长老的院子够不够坚固,挡不挡得住五长老拆的。
青柚子站在路旁许久。
周遭来往的行人众多,脚步都走得急,自己一直呆立在原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青柚子又稍微靠了靠边。
一位老者拿着扫把扫了过来。背上的背篓中已有半数垃圾。
青柚子见老者打扫的位置逐渐向自己靠近,于是站到了街道的另一侧。
谁知道这老人跟了过来,就扫青柚子的脚边,浮土激起,呛的青柚子直咳嗽,青柚子再次换了个位置。
老者再次跟来……
来回两三次,扫把时不时扫到鞋面上,青柚子即便再耐心也有些沉不住气。
“老先生,您这确定不是故意的?我换了好几个位置了走到哪里您扫到哪里,土专门往我身上扫。”
老者没抬眼,拿着扫把又呼啦了一把。
扫把上的枝条直接扫过露出的脚踝,惹得青柚子生疼。
青柚子眉头一挑,正要发作。老者一句话给青柚子顶没了脾气。
“看不见我干什么?怎么总是碍我事?”
“.…..是,我的,行了吧。”
一个挑刺的扫大街老头。
青柚子正要发作,忽然记起老爹书上写过某些故事。
《我扶起的门卫大爷,竟然是集团老总》
《偶遇扫地僧,竟是绝世高手》
管他是真还是假的,就算是假的也比我多喝了几十年的水。于是立马换了副面孔,恭敬的问道:“那敢问前辈指路,我应该去哪。”
老者拿起扫把直接朝青柚子打去,青柚子急忙躲闪。
“知道路了不?”
青柚子转身看去,脚下踩着的正是下山的路。
青柚子沉默,略带认真的开口,却被老者再次打断。
“谁都有不能走的理由,你以为你有多特别,那么多好苗子不留留你?”
“……多谢教诲。”青柚子回复后,再次站在了演武台的入口处等待何青禾。
老者“哼”了一声,拿出簸箕将垃圾堆铲起倒在背篓中,颤颤巍巍站不稳也拿不稳。
周围的行人绕的远远的,生怕老者一个端不稳把垃圾泼自己身上。
青柚子叹了口气。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老先生,来。”
青柚子将老者的背篓卸下。老者活动了下肩膀,嘲讽道:“装好人?”
“是。”
卸下来背篓,青柚子拿过簸箕和扫把,将垃圾堆清理干净。
青柚子看背篓中堆积已过半,于是自行将背篓背起。
老者吹了吹胡须:“干啥,想套近乎?”
“是。”
“我可告你没有工钱。”
“无碍。”
“哼。”
一老一少开始顺着街道继续向前清理。
从演武场出来的朱琦看着远处的两人张了张嘴,没敢吱声。
“都是修士了扫地都扫不稳?”
“好的。”
“那那那!那么大一块石子看不见啊,张着眼睛干什么的?”
“哦,好。”
老者的斥责声很大,行人都听得清楚。不妨有人开始指指点点。
青柚子不在意。
无论是指点的人,还是老者的呵斥,青柚子均应下来。
街道总算是扫干净了。两人也停在了宗门门下。
牌坊不算高大精致,但庄严干净。
灰白色的主体上镶嵌着红黑的牌匾。‘气韵宗’三个字栩栩如生。
老者望着牌坊出神,缓缓说道:“说吧,想求我什么?”
青柚子浅笑道:“没想什么。”
“没想要什么跟着我这个老头子扫了半个大街?谁这么好心。”
“我啊。”青柚子锤胸顿足。
老者**贯耳。
青柚子早有防备往侧方闪躲。
“我说老先生,在不地您也不能打人啊。”
“老子活了几十年了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青柚子嬉笑着上前:“不是几百年?”
老者眉头一挑,随后收回了神情:“还不是有事求人?”
“真没有。”
“行,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陪我这个老东西扫半天大街?”
“一是因为为了不得罪您,二是您也不是真的是扫地的。”
老者沉吟:“继续。”
“气韵宗现在弟子真么多,肯定不会再收个老头坐杂役;而且如果真的是扫地的杂役,我是农家出来的,为了方便干活最起码都是紧袖衣裤,您却穿这个大袍子,还干净的宛如刚洗过一样。最后,您的气息看着就比筑基要高,不至于连个背篓也背不动。”
“那你觉得我是干什么的。”
“您是考官的一员,或者是宗内的教习。”
“你是练气?”
“是。”
“眼力倒是不错。”老者幽幽的说。“就是小聪明太多。”
“啊?”
“啊什么啊,赶紧滚蛋。”
青柚子挠了挠头,见老者不再回应自己,于是走开了。
难不成老爹的书也不准了?
还是说应该是长老才对,说的官小了不开心?
而且这老头怎么脾气这么莫名其妙。
带着一堆疑惑,青柚子离去。
朱琦一路一直紧跟着,见少年走远,才走到老者跟前。
“宗主。您出关了。”
老者望着牌匾目不斜视。
“……您突破了吗?”
“这小子叫什么。”
见到老宗主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朱琦也只能跟着老宗主的话走。
“青柚子,练气二层。”
“这小子你觉得怎么样。”
“悟性尚可,但是……”
“五灵根。”
“是。”
“天生气海。”
朱琦先是一惊,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师兄也猜到了。若是数百年前你我刚入道时,或许凡间会诞生这般奇才,但现在,身份难测啊……”
“也不是零。”老宗主点点头。“你知道十多年前,为什么开启护宗大阵。”
“天凌宗激活的万宗诛邪令。召集大幽境内所有化神修士去围杀一名散修。那场大战导致两湖地界再无生灵可存。”
“当时杀的那个人,就叫青柚子。”
朱琦猛然抬头,语气有些惊讶:“元婴遁逃夺舍?”
“不像。性格不能这么天真。”
“师兄,事关重大,若是惹火上身,可不是你我能经受得住的。”
“十六岁的青年外貌是什么样子的。”
朱琦看着老宗主那坚定的目光,另一种猜测升至心头。
“你是说子嗣?不对,先不提这与父相同的拗口名字。能招来数十位化神修士围杀,怎么可能不被断绝九族。”
“那你再算算现在还有讯息的化神以上修士还有几位。”
水月阁阁主、南北阁阁主、道尊、阎罗殿殿主、国大乘寺方丈、逍遥门剑仙、天凌宗宗主以及四名长老。
朱琦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销声匿迹的那些大能全都是被——”
“大人物的事,少掂量。没听说过的也不少这一条。这种好苗子,管它真假。”老宗主背起背篓,恢复成一个扫地老头的模样。“再说咱们宗门都穷成这样了还有啥能让外人惦记的。”
话毕,老宗主走进宗门。
朱琦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喊道:“师兄,用不用我再去逍遥门购置些延寿丹。”
老宗主已不见人影。
“小柚子,你跑哪里去了!”
何青禾从演武场出来后找了半天终于从人群中找到青柚子,这一路一直在抱怨。少女正不断用小拳拳锤自己胸口,青柚子笑了笑没有抵挡。
青柚子没有看到曲柔汐,于是问何青禾:“曲师姐呢?”
“曲师姐下山跟那帮人喝酒去了。”何青禾略微嫌弃的吐了吐舌头。
青柚子猜测曲柔汐这趟估计又得赚不少。
何青禾可不在乎这个,拉着青柚子小跑起来。
“走吧走吧!时候快到了,咱们去公示台。”
气韵宗确实跟凡世有相像之处。专门设有公示台。
只要把身份牌上交,身份牌若自动上榜便为收入门下。相反身份牌会自行消散分解。
公示台前已聚集很多人。有的人昂首欢呼有的人面色平静,还有的人低头叹气。
“小柚子,我陪你去。”
青柚子摸了摸何青禾的脑袋,松开了握紧的手。
“无妨,我去去就回。”
大部分人已经确认完毕,无需再排队等候。青柚子走上前,深吸了一口气。
“老爹保佑。”
身份牌放在灵石台上,绿光浮现,身份牌缓缓飘起。
‘咔嚓’一道细微的碎裂声传来,石质的身份牌上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隙。
周围有看热闹的人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一旁观察的章乾元也微微叹气。
青柚子突然感觉远处有一丝光芒闪了一下。
金光突然从身份牌中散出,随后飘走稳稳的贴在榜上。
人群突然安静,随后一时间炸了锅。
“沃日,我都看到身份牌坏了,你小子是不是作弊了?”
“你们宗什么鬼?这么偏袒人?”
“你小子谁家的儿子?”
掌管公示台的弟子们不断的安抚人群,但是聊胜于无。
“肃静!”
朱琦突然出现站在台前,众弟子见状立刻行礼。
“大长老。”(齐声)
人群见到管事的来了一时间向其发起质问。
朱琦走到榜前,取下了青柚子的身份牌,仔细端详着,随后向众人解释道。
“石材中混有杂质,灵气侵入导致产生裂隙。本门一切结果都是公平公正公开,若有道友不信,大可自行查验。”
有不信邪的,接过青柚子的身份牌,散出神识查勘。
一番检查后,这位修士将身份牌扔回台前,狠狠的瞪了青柚子一眼,默默离去。
人群随作鸟兽散。大长老淡定的擦了下汗。
“小柚子!”
少女飞扑过来,四肢大开紧紧缠住青柚子。
柔软的双团密不透风,闷得青柚子喘不过来气,赶紧掐着何青禾的双腋将少女举起。
“这么多人呢!”
何青禾一动身,骑在了青柚子的脖子上。朝着青柚子吐了吐舌头。
“青……”
章乾元准备带离已经入选的人员,轮到青柚子时,章乾元刚想开口,便注意到何青禾龇牙咧嘴护食一般的表情。
“……”
何青禾兴奋的荡起双腿,指向宗门。
“走走走小柚子,我带你去见我师尊!”
章乾元斟酌词语,再次开口。
“何师妹,新入门弟子应当由宗内听从宗内分配。”
何青禾牙龇的更狠。
青柚子拍了拍何青禾的后背,将人从肩上放下来。
“初来乍到,不要做冒犯之事。你这不是走后门,这是给我穿小鞋。”
劝说好何青禾后,青柚子转过身对着章乾元鞠躬行礼。
“前辈。”
章乾元眼睛一亮,摆了摆手。
“我姓章。”
“章前……”
“咳咳。”
青柚子想了想,更正了称呼。
“章师兄。”
章乾元笑着点了点头。
“走吧。”
何青禾拉住了青柚子的手。
两人对视一笑。
一起迈上台阶。
院内,邱诗涵躺在凉亭的竹椅上闭目养神。
宝贝徒弟刚回来,就求着要帮忙改一下她负责的场次。邱诗涵拗不过,随了她。
传音给朱琦,朱琦直接答应了。
何青禾满心欢喜道谢后直接飞走,看这孩子着急的样子,估计是为了那个偶尔听到的青梅竹马。
虽然已经教导责罚了多次,告诫何青禾情乱道心。只是这孩子每次答应的好好的,出了门便是左耳进右耳出。
邱诗涵自然是知道的。但也没有再做更严苛的教导。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一个徒弟。
自从当上长老以来,好像这还是第一次正经用长老的权利。
上一次……好像是把二师兄的屋子给拆了。
回头给二师兄道个歉去吧。邱诗涵如此想到。
空落的院子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邱诗涵会意,走上前俯首作辑。
老宗主摆摆手,自顾自做到凉亭的石墩上,邱诗涵站在一旁,掐出火诀将茶壶加热,为老宗主倒上茶水。
老宗主打了个手势示意,邱诗涵坐回竹椅上。
“给你找了个新徒弟。”
“我不要。”
两人异口同声。显然都知道了对方说的跟自己心里想的是同一人。
老宗主胡须一横,大骂道:“你这妮子怎么还这么倔。”
“带一个就够麻烦的了,带两个还不累死。未来还得看着他俩恩恩爱爱。”
老头子显然没想到邱诗涵会这么回答,一口水喷出来。
“都跟你说了,教徒弟不是养孩子。平时管着点修炼,饿了困了伤了不用管太多。她想找道侣就让她找去。”
邱诗涵略带委屈的说道:“那饿了困了伤了耽误修炼了怎么办。再说徒儿跟了您二百多年,因为情缘的问题您把二师兄锤了多少遍。”
“我锤老二还不是因为你这倔脾气!你要早点头同意我还锤他干什么。”
“那还是情扰道心啊。”
老宗主一阵沉默。
“你接着躲吧!一辈子躲着人,怕一辈子成了心魔老子就收了你!这事反正我也干过!”撂下狠话后,老宗主一拍桌子起身不见人影。
不过一息,老宗主又闪烁回凉亭内,将茶壶拿起。再次不见人影。
刚托曲柔汐购置的紫砂壶,又被顺走了。
邱诗涵幽幽的叹了口气,向着天空喊道:“师父,我都有十套茶具是不全的了。”
天空缓缓飘过一道苍老而又洪亮的喊声。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