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内，两人背靠背，你无言，她不语。
两人一句话就没了下文，青柚子想了想再次打破平静。
“多谢款待？”
何青禾恼羞成怒，伸出手一把掐住青柚子的腰眼。
“疼疼疼！要死了要死了！”
听到青柚子的哀嚎，何青禾吓得赶紧松开了手，起身掀开青柚子的上衣查看。
腰眼仅仅有些许泛红。青柚子尴尬的挠了挠脸。
再次掐住。
“真疼！要死了别别别……”
……
何青禾依偎在青柚子的怀里，两人就这么一直躺在地上。
“你怎么来了？师尊呢？”
听到青柚子问别的女人，何青禾的眼神有些怨念。
“不希望我来？还是希望那个女人为你渡劫？”
“没有，就…挺突然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师尊进来了，直到脱光了我才看清是你，然后脑子就不知道为什么控制不住身体了……”
青柚子东拉西扯的解释着，心虚又着急的样子让何青禾不自觉的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
“原谅你了。”
青柚子长舒一口气，没心没肺的又问起了最初的问题。
“那师尊去哪了？”
“嘁！”刚露出的笑容随即消失，只剩下怨念。
……
“宗门寻到师尊了吗？”
何青禾摇了摇头。
“这样啊。”青柚子若有所思。
何青禾看着青柚子，脸上仍然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想她吗？”
“想啊。”抱着何青禾的青柚子秒答。
何青禾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失落。
“她是我们的师尊，还为我挡了劫。如果说不想她的话未免太不知恩情了。”
“那……你喜欢她吗？”
青柚子看向何青禾，注意到了某些异样，笑着将小丫头的头发揉乱。
“咋了，还能翻醋坛子。”
“.…..答非所问，内心有鬼。”
“嗯？从哪学的这些新词？”
“所以呢？”
“好好好。”青柚子重新把揉乱的头发梳理好，“我确实心有挂念，但这跟喜欢不是一种情感，更多的是因为师徒关系的关心。”
何青禾低头思索，然后抬起头斩钉截铁的说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青柚子眉头一紧。
“这乱七八糟的都是从那学来的？”
“我说对了你急了。”
“我没急啊。”
“那你不否认看着锅里的。”！”
青柚子头痛欲裂，这小丫头怎么现在这么伶牙俐齿。
怀中的小丫头一副‘我听你狡辩’的表情。
“不管怎么样，我跟师尊都不可能有姻缘关系，这不是倒反天罡了？”
“行吧。”
见青柚子态度坚定，何青禾也不再为难。
……
两个人又躺了许久。不知外面过去几个日夜。
何青禾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青柚子有些关切的询问道：“还疼吗？”
“疼。”何青禾抬头看了一眼青柚子，再次睡过去。
“那怎么办？”
“你给我揉揉。”何青禾回答的满不在乎。
“哦。”青柚子说着就往下伸手，然后停在了何青禾的小腹。“嗯？揉？”
“怎么了？穿上裤子就不算数？”何青禾有些不耐烦，感觉躺着不舒服又翻了个身背对着青柚子。
青柚子被何青禾的回答惊的有些结巴。
“你你你为什么现在这这这么能说会道。”
“你自己说的。讨厌小孩子过家家。”何青禾的回答还是有些不耐烦。“你揉不揉。”
“.…..揉揉揉。”
青柚子颤抖着手伸进何青禾的大腿根，放在了上面。
“咿呀~”
冷漠了一天的声音终于发出一声娇嫩的嘤咛。
青柚子打了个激灵。
何青禾阴着脸扭过头，咬牙切齿。
“我让你揉没让你捏。”
“好好好……”
……
又是一阵翻云覆雨后，两个人再一次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青柚子醒来时，何青禾单手撑着脑袋趴在青柚子的胸膛上。
面色仍然木讷，空闲的右手在青柚子的胸口不断画着圈。
凤眸扬起，挑了挑眉。
“醒了？”
青柚子看着还在转动的手指，有些好奇。
“你在干嘛？”
“在想要不要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装着几个女人。”
青柚子一把抱住何青禾，让何青禾的脸贴在胸口。
“一天到晚瞎想什么。”
“师尊，栾天依，曲柔汐……”
“停，前两个解释过了我不想再重复。但是！我要敢搞曲柔汐，老章不得打爆我的狗头。”
“哦~”何青禾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不敢啊。”
“.…..唉。”
青柚子坐起身，直接吻住了何青禾。
“唔~”
何青禾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娇呼一声。随后配合着节奏回吻过去，双手拂在青柚子的胸膛。
良久，两人吻别。
“谢谢你护了我一年，谢谢你助我脱离险境。”
青柚子看着何青禾，郑重的表达出内心的感激之情。
何青禾不敢看青柚子的双眼，别过头不安的撩起发梢。
“本分之事……”
青柚子摇头否认。
“你并不欠我什么，相反，现在我欠你的很多。”
“那……你准备怎么偿还我啊。”
“嗯……”青柚子故作思考。“若仙子不嫌弃，待我结丹后娶你为妻，怎样？”
何青禾第二次露出了笑容，掩面轻笑。
“怎么听起来，又像是我吃亏了。”
“那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结丹，太晚了，岂不是让人等到人老珠黄。”
“那我就快一点，趁着仙子还年轻再努努力。”
何青禾将头抵在青柚子的胸膛，淡淡的说道：“其实，你说现在就成亲，我也会答应。”
“如果结不了金丹，我不想让你为我守活寡。”
“你知道我不在乎。”
“你也知道我在乎。”
“.…..这次，又准备多长时间。”
“五十年，定有结果。”
“好。”
听似天方夜谭，但是何青禾一如既往的相信他。
两人分开，青柚子整理着衣襟。
“先穿上衣服吧。”
何青禾脱下道袍，裸着身子用脚尖吊起绣花鞋到青柚子的面前，神情玩味。
“你给我穿。”
青柚子眉头一皱。
“你现在怎么这么御了。”
“你不喜欢？”
……
一阵手忙脚乱，青柚子强压着‘冲’动的心情为何青禾穿好衣服。
两人走出洞口，向宗门飞驰。
仿佛回到了从前，青柚子站在前面御剑，何青禾坐在后方。
何青禾荡着腿，看向地面一道道景色甩在身后。
“我是不是还没长大。”
同样的问题，何青禾问向青柚子。
“难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有何难说。”
青柚子将飞剑悬停在空中，转身与何青禾并排坐下，一抹苦涩涌上心头。
“其实你没有做错什么，归根结底都是我无法接受自己孱弱的事实。”
无数回忆划过眼帘，一步步走来，无力感一步步加深。
“我说讨厌过家家的缘由也是如此，即便是现在，我也配不上你——”
何青禾捧起青柚子的脸庞，香润的娇唇堵住了自责的话语。
良久，两人分离。
“我不在乎，而且，我不后悔。”
大眼睛忽闪忽闪，颤动的睫毛亦是在震颤着青柚子的心。青柚子不知该作何回复来对得起如此承诺，只能用力的抱紧怀中的女孩。
何青禾枕在青柚子的肩上，淡淡的说道：“我其实也应该早些成为成熟稳重大人。”
“大人不一定要成熟稳重，比如，有个老头整天喜怒无常，不高兴见人就打。”
清扫院落的老宗主忽然打了个喷嚏。
“那我应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像这五年一样，担起结丹修士的责任，完成委托，潜心修炼，一日三餐吃饱睡好。但是不要再木着个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但是我还是很幼稚。”
“那我陪着你幼稚。”
何青禾轻轻的在青柚子的嘴唇上啄了一口。
“那像这样呢？”眼神充满期待，语气却又像是怕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微弱。
“当然可以，但……别当着他人的面，我脸皮挺薄的。”
何青禾又啄了一口，甜美的笑容终于替代了那模仿出冷清的神色。亦如当年桃花树下。
“坐稳扶好，起飞！”
寒冷的天空划过青色的天际线。
飞剑稳稳的落在宗主院落。
青柚子跳下飞剑，再降下剑的高度扶住何青禾起身。
老宗主在院落等候多时。
“大爷。”
老宗主看过来，散出神识查探。
“筑基后……筑基初期。”
“是。”
得到青柚子的确认，老宗主按下心绪中的惊喜，微微点头又调侃道：“你这样的程度的气海，都够别人结丹的了。要不你再回去待几年算了。”
何青禾抱住青柚子的手臂，生怕青柚子现在就走。
青柚子宠溺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不回去了，先浪几年，最早也得到中期再说。”
“你要到了筑基中期，不得让那群药罐子惊掉了下巴。行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两人行礼告别，没有选择御剑离去，决定走路下山。
穿过后殿，从大殿正门走下台阶。
下方投递公文处，一位杂役女弟子拉着曲柔汐的手连连求助，章乾元在一旁等着也不做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走了过去。
“曲师姐，章师兄。”
章乾元看到许久未见的青柚子出关，习惯性扫了一眼，吓了一大跳：“你直接筑基后期了？”
“没有，还是初期。这是？”
女弟子看到青柚子，激动万分，直接上前握住青柚子的手。
曲柔汐和章乾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侧目偷瞄何青禾。
何青禾内心想起青柚子的话语。
——不要再木着个脸，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何青禾面带微笑，风光大度，一抹本不该存在的风韵之气散发开来。
嘴角微弧，鼻梁挺翘，眼角也好像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
两个人的头顶冒起了问号。
女弟子哭丧着脸说道：“青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药园冬收出了问题，现在大家都焦头烂额。”
“我走之前不是专门写了本注意事项吗？算了，我现在跟你过去。”
青柚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看向何青禾。
何青禾仍然面带笑容，挥了挥手。
“早点回家。”
青柚子御剑带着女弟子离去。
两人宛若五雷轰顶，麻木的站在一旁。
曲柔汐有些不确定的确认来人的身份。
“你真的是何师妹？”
何青禾转过身，明眸皓齿，面带春风。
“怎么啦~曲师姐~”
曲柔汐一翻白眼昏倒在地上。
“章师兄，曲师姐这是？”
章乾元的白眼翻得更快，僵如树戳在地上。
青柚子忙到黄昏才回到院落。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繁琐，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了。
青柚子回到家，看到何青禾坐在石桌前，重新恢复木讷的表情。
“怎么了又，回来的时候不是刚说不要再板着个脸吗？”
何青禾冷着嗓音讲述了刚才曲柔汐与章乾元的反应。
“嗨，就这啊。你当初天天板着个脸他们也都不一惊一乍的。习惯就好。”
“算了，还是这样吧。省得麻烦。”
青柚子揪着小丫头的猫脸，摆出各种表情。
“那就当着我的时候真情流露，好不好？”
何青禾露出委屈的神色，一把抱住青柚子。
“当大人好难。”
“自己开心最重要，走，收拾屋子，然后做饭。”
青柚子推开紧闭一年的屋门。
屋子虽然有阵法护佑隔绝风沙，也无法完全隔绝尘土。
虽然有净身法术，青柚子还是亲自动手把里里外外都擦拭干净。
厨房也都来了一遍，还顺手用风诀把炉灰清空。
青柚子整理完了自己的屋子和厨房，何青禾也收拾完了自己的屋子和邱诗涵的。
日落之前，两人终于吃上了热乎饭。
是夜，青柚子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幸福的眯起眼睛。
躺了一年的硬石地，终于睡在柔软的床上了。
房屋门打开，又关上，一串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脚边响起，抱着枕头的何青禾从被窝中钻出个小脑袋。
“可以，一起睡吗？”
青柚子拿过何青禾手中的枕头放好，自己往边上靠了靠。
小丫头高兴的凑过来躺好。
有时候，尝到了甜头，就停不下来。
怀中的气息不断撩拨着青柚子的心弦，青柚子烦躁的睁开眼睛，发现小丫头也睁着眼紧盯着自己。
“我想…”
“我想…”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闭住了嘴。
随后睡衣扔出被窝。翻云覆雨。
……
或许是多年压制情欲，亦或沉浸在那是一夜春宵的回味，何青禾就像解开了某种封印一样，摆出理智又冷漠的表情。神似御姐，毒舌话语不绝，调情之词不断。
“才几下啊。还行不行。”
青柚子反驳道：“某人前天晚上哭的时候咋不说话。”
……
“叫姐姐。叫了我就让你休息，我自己动。”
“！”
青柚子翻身暴起，双腿扛至肩上。
……
“酸的慌，给我揉揉。”
青柚子把手伸下去。
何青禾感受到有东西顶住小腹，索性环住青柚子的脖颈，朝着耳边娇喘吹气。
“刚才软了，现在觉得自己又行了？”
两朵白玉不断蹭着着胸膛，青柚子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这妖孽的脚腕。
男人，无论何时，都不能说不行！
“哈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笑声传出房屋。
……
十天过后，青柚子把何青禾赶回了她自己的屋。
小丫头抱着枕头走的时候一直哭哭唧唧。
青柚子捂着腰走近丹房，找到正在柜台算账的陈虎。
“咋了老青，肾虚啊？”
“老陈啊，你我也相识多年，兄弟可真把你当心边人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给我开点补品丹药。”
陈虎抬了头看了一眼青柚子，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别人筑基练剑找筑基，你练剑找结丹你不虚谁虚。”
“少废话，开不开药。”
“开开开，上次打得老山灵鹿的素材还剩点，再给你加点人参、玲珑龟壳啥玩意的。”
“我跟你说我很着急别拿凡品忽悠我啊。”
“下午就炼明天你来取就行。”
“替我保密啊。”
陈虎拍了拍胸口，对着青柚子竖起一个大拇指：“都是兄弟！”
隔天，整个丹房的弟子都知道青柚子肾虚。
青柚子拿着劈柴的斧头，追着陈虎绕山三圈也不停歇。
——
就这样无所事事了一个多月，年关再次来临。
青柚子带着何青禾向宗门请假回家探亲。
回家的路上，青柚子有些担心，不知道怎么面对何父。
何青禾握住青柚子的手。
“小柚子，别担心。”
“嗯。”
青柚子回握住，攥得更紧了些。
回家之前，两人先去县城采购东西。
经过五年时间，高楼重新林立在废墟之上，还有不少新建楼宇围着木架在建。
和丹房一样，摧毁之后的重生，更高大，更气派。
两人拎着七七八八的礼品走在回乡的小道上。
先去的何青禾家，楚姨还是那样知书达理，不断的对青柚子嘘寒问暖。
何父抱着何青禾哭出了声，又把青柚子轰了出去。
何青禾有些气恼，青柚子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
楚姨一脸抱歉，表示会再与何青禾劝劝何父。
何青禾想要跟青柚子一起走，被青柚子劝住。
虽有了夫妻之实，可没有夫妻名义，过年还是要跟自己家人一起过的。
独自一人走在路上，青柚子有些出神。
厚厚的积雪盖住麦子地，各家各户都挂起了红灯笼，烟筒冒出阵阵炊烟。
青柚子不是没有想过逃回家。
只是，半途而废的话，家里这位母亲一定会狠狠地教训自己一顿，然后再轰出家门。
如今终有小成，落得一个体面。
熟悉的木门出现在视野中，青柚子内心感慨万千，慢慢的推开院门。
院中打扫的干净，屋内灯火通明。
屋中之人好像听见动静，打开房门走出来。
金钗玉枝盘起长发，粉黛长裙随步伐飘扬。
——过年了，娘给你买身新衣服。
明日香的裙子，一穿却穿了二十年。
青柚子走上前，看着已经矮了自己一头的明日香，言语哽咽。
“娘。”
明日香看着青柚子，把手伸向儿子的面颊。青柚子也握住了脸庞的手。
母亲的手不再软嫩，而是粗糙硬朗。青柚子有些怀念又有些心疼。
“回来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