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纸声还在墙后沙沙响，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啃咬旧稿。零夜按住后颈蹲下去，魂印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片，疼得他眼冒金星——17岁那晚的碎片撞得更凶了：实验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消毒水味混着画纸的油墨香，还有个白大褂的背影，手里攥着本画稿，撕得咯吱响。
“别撕……”他下意识低喃，指尖抠进砖缝里。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爬山虎叶子打颤，墙后突然没声了，像从没响过。零夜喘着粗气抬头，研究所的铁门就在前面，锈得掉渣，门把手上缠着半圈蓝线——是星见萌总在书包上挂的那种，她肯定进去了。
他攥紧手机往铁门跑，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铁栏杆，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炸响阵刺耳鸣叫。不是系统提示的“叮”，是像警报器被掐住喉咙的锐响，震得耳膜发麻。零夜赶紧掏出来，屏幕黑得像块炭，只有角落的灵魂宝石图标亮着，红光顺着裂纹往外渗，像在流血。
“怎么回事？”他急得戳屏幕，指尖刚碰到玻璃，屏幕“唰”地亮了——不是文件夹，是片刺眼的红光，亮得像救护车的警示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两行白色的警告字浮在红光里，边缘发颤，像被风吹得要散：【警告：禁止提前阅览魂印原型】【检测到记忆碎片与禁忌文件共振，触发保护机制】
魂印原型？零夜瞳孔猛地一缩。第28章漫符姬袖口的“Gestalt-01”突然钻进脑子里——难道和那个魂印实验有关？他咬着牙瞪屏幕，红光里慢慢浮出几行小字，字迹发虚，像被水泡过的稿纸：“2022夏，Gestalt魂印实验第17次迭代，受试体07号（零夜）产生‘文本编辑’异常反应——”
受试体07号？是我？零夜的心脏像被冰锥戳了下，凉得发颤。他猛地按住太阳穴，更多碎片撞进来：白大褂举着针管往他胳膊上扎，针尖亮得像毒牙；玻璃罐里泡着块淡蓝的东西，标签上写着“魂印原型”，光看着就觉得后颈疼；还有个女孩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星见萌：“别碰他！画稿是他的！”
是那个和星见萌长得很像的女孩！零夜猛地想起第26章的记忆碎片——她把草稿本塞进他书包时，发梢扫过他手腕，痒得像羽毛。突然闻到股草莓糖融化的甜香——和手里实体稿的味撞在一起，他指尖捏画稿的力道猛地松了松。可她是谁？为什么和星见萌长得一样？
“——异常反应表现为‘画稿具象化’，受试体可通过绘制内容修改魂印频率。”红光里的字继续浮现，突然顿住了。零夜刚要凑近些看，半张符纸“啪”地从屏幕上方飘下来，淡紫的，边角绣着《化物语》的纹路，正好盖住了后面的字。
是漫符姬的符纸！零夜急得戳屏幕，指尖穿过符纸，碰不到也划不开。“别挡！”他低吼一声，声音在空巷里撞出回音。符纸却纹丝不动，反而慢慢变得透明，透出后面模糊的字影，像隔着层毛玻璃：“……终止实验，抹除受试体相关记忆，回收实体稿……”
实体稿！零夜猛地想起第28章漫符姬的弹幕——“实体稿在研究所档案室”。原来17岁那年不是弄丢了，是被他们拿走了！他攥紧手机转身就往研究所里冲，刚迈过铁门门槛，手机突然“嗡”地一声震起来，震得手心发麻。
屏幕上的红光淡了些，符纸飘回屏幕顶端，漫符姬的虚影又浮出来了。这次她的脸清晰了些，眼角有颗小小的痣，和星见萌右眼下方的痣位置一模一样。和服还是靛蓝色，发梢的符纸却在发抖，像怕冷似的。
“别再碰了。”她的声音比第28章更哑，像被砂纸磨过，“再碰，你会先想起‘被抹除的代价’。”
“代价？”零夜的声音发颤，“什么代价？17岁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和星见萌长得一样的女孩是谁？”
虚影没回答，指尖往屏幕上点了下。红光里突然跳出张照片，是张泛黄的实验记录，照片上有个男孩趴在书桌上，后颈贴着块淡蓝的印，像片碎掉的灵魂宝石——是17岁的他。男孩旁边蹲个女孩，双马尾晃得像小尾巴，正往他的画稿上画小爱心，侧脸和星见萌分毫不差。零夜突然想起17岁画稿第12页的角落——她画的小爱心旁边，也有个和她眼角痣一样的小点，当时以为是笔误，现在才看清是故意画的。
“她是……”零夜的心脏像被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砰——”研究所里突然传来声闷响，像有东西砸在了地上。漫符姬的虚影猛地晃了下，像被风吹得要散。“星见萌……”零夜顾不上再问，转身就往楼里冲。楼道里黑得像泼了墨，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亮着，淡绿的光晃得人头晕。
“星见萌！”他喊了声，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时变了调。走廊尽头传来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有人在跑。零夜拔腿就追，刚拐过个弯，脚下突然踢到个东西——是本画稿，封面被撕得破破烂烂，上面绣着个裂掉的灵魂宝石，和他手机里的图标一模一样。画稿边缘有个极小的针孔，和他17岁用的圆规尖大小一样——是他当年总用来固定画稿的记号。
是实体稿！零夜赶紧捡起来，画稿边缘还留着草莓糖的甜味，淡得像快散了，摸着手感却糙如砂纸。他刚要翻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店长-24小时】的弹幕，金色的字带着哭腔：【07号！清道夫进研究所了！他手里拿着“沉默符”！能抹除魂印关联的记忆！（哭）】【03号在档案室！她被魂印原型缠住了！（望远镜）】
魂印原型缠住了她？零夜猛地想起玻璃罐里的淡蓝东西，抓起画稿就往档案室冲。档案室在走廊最深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淡蓝的光，像有片海藏在里面。
他轻轻推开门，心脏猛地停跳了半拍——星见萌蹲在地上，双马尾垂在身前，像蔫了的花。她手里攥着块淡蓝的零件，蓝光顺着指尖往墙上爬，墙上贴着张巨大的实验图，图上画着个魂印，旁边写着“Gestalt-03”。
而她的后颈，正贴着块和图上一模一样的印，淡蓝的，像活过来似的，正往她的皮肤里钻。零夜碰她肩膀时，指尖蹭到那印——像碰着块冰，却又烫得像在烧，两种触感顺着指尖往胳膊爬。
“星见萌！”零夜冲过去，刚要碰她的肩膀，星见萌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没有光，像蒙了层灰，嘴角扯出个奇怪的笑，不是她平时的草莓糖味笑，是冷冰冰的，像有人用线在扯她的脸。
“你来了。”她的声音也变了，像有两个人在说话，叠在一起，沙沙的，“正好，缺个‘容器’。”
零夜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星见萌慢慢站起来，手里的零件突然飞了起来，蓝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零件往墙上的实验图撞去，“啪”地贴在了“Gestalt-03”的魂印上。墙上的图突然亮了，淡蓝的光顺着线条爬，像在流血。
“别碰她！”零夜急得把实体稿往地上一摔，画稿散开时，第17页突然亮了——之前漆黑的地方浮出行字，是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像他的笔迹：【魂印原型会寄生最像“原主”的人——】
原主？零夜猛地看向星见萌后颈的印，又看向自己的手机——灵魂宝石图标上的裂纹，和星见萌后颈印的纹路一模一样。
“嗡——”手机突然震得脱手，掉在地上。屏幕朝上，红光又亮了，比之前更凶，警告字像在尖叫：【警告：魂印原型已激活“寄生模式”，受试体07号与03号生命体征绑定！】
绑定？零夜刚要捡手机，星见萌突然朝他扑过来，指尖亮着淡蓝的光，像要往他后颈按。她扑过来时动作顿了半秒，像被什么拽了下。零夜下意识往旁边躲，她扑空撞在墙上，发出声闷响。墙上的实验图突然炸开阵强光，零夜眯起眼，再睁开时，星见萌倒在地上，不动了。她指尖还攥着那块零件，蓝光弱得像要灭，却死死往画稿方向挪了半寸——像要把零件塞回实体稿里。
他赶紧冲过去把她扶起来，星见萌的后颈还在发烫，魂印的颜色却淡了些。“星见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没反应。手机在地上响了，是漫符姬的弹幕，淡紫的字带着符纸的影子：【快带她走！清道夫在楼下！魂印原型的寄生需要“情绪锚点”，你手里的实体稿是唯一的抑制剂！】
实体稿？零夜赶紧捡起地上的画稿，刚攥在手里，画稿突然发烫，第17页的字开始褪色，像被水冲过。手机屏幕上的红光也淡了，漫符姬的虚影又浮出来，这次她的脸全清晰了——和星见萌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眼角的痣旁边多了道淡疤，那疤在蓝光下亮了下，像道被缝过的线——和星见萌后颈魂印的某道纹路重合。
“你到底是谁？”零夜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虚影没回答，只是往星见萌的方向看了眼，眼神软得像水。“被抹除的代价……”她轻轻说了句，声音像要散，“是‘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话音刚落，虚影突然碎了，像被风吹散的符纸。楼下传来阵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像踩在心脏上。零夜攥画稿的手顿了下——后颈魂印突然疼得像被针扎，漫符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的话钻进来，他低头看了眼背上星见萌的脸，猛地撞向窗户。
窗户锈得打不开，他用胳膊肘猛撞了下，玻璃“哗啦”碎了，冷风灌进来，吹得画稿哗哗响。第17页的字已经全褪了，只剩下片空白，像被人擦过。
“走！”零夜背着星见萌跳下床，刚落地，楼下的脚步声停了。他屏住呼吸往楼梯口瞥，只看到道黑袍子的影子，像团墨，正往楼上爬。
手机突然“叮”地响了声，是系统提示，字是惨白的：【检测到魂印原型激活，存在感流失速度最大化，当前存在感：18→8→3……】
3？零夜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已经透明得快要看不见了。他试着碰了碰星见萌的头发，指尖竟直接穿了过去——她没察觉，只是哼了声。他攥紧拳，指节透得能看见后面的墙，心脏像被冰泡着：再透明下去，是不是连她都碰不到了？
他咬了咬牙，背着星见萌往走廊另一头跑，手里的实体稿突然亮了，淡蓝的光顺着画稿爬，像条小蛇，往星见萌的后颈钻。
星见萌突然哼了声，动了动。零夜心里一喜，刚要说话，手机屏幕突然黑了，只有灵魂宝石图标还亮着，红光里浮出行极小的字，像用血写的：【第17页的完整内容：如果灵魂宝石碎了，就用“编辑器”把它画成完整的——但代价是，你会变成新的“容器”。】
编辑器？零夜猛地想起第26章的“命运编辑器”。难道……
楼下传来声冷笑，不是人的声音，像乌鸦叫。零夜攥紧画稿，往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跑。身后的墙壁突然渗出淡黑的雾，像清道夫的袍子，正往他这边爬。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