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黑雾又撞了下结界，“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人攥着拳头砸在蒙了层水汽的玻璃上，震得门框都颤了颤。符咒贴纸的金光晃了晃，碎成几片淡金色的光点，落在茶几的台灯上，把暖黄的光搅得忽明忽暗，像被风吹皱的湖面。零夜攥着画稿的手紧了紧，纸页边缘被汗浸得发黏，发皱的地方像老人手背松垮的皮肤，硌得指尖发麻，却不敢松开——怕一松，那些刚显形的字就又沉回纸页里去了。
“快照啊！”神崎沐琉往门口瞥了眼，手机屏幕还亮着，弹幕【“雾里有东西在动”】【“那影子是不是有手？”】飞快地往上跳，她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像是在跟弹幕里的预警较劲，“结界撑不了几个8分钟，别等清道夫把这儿当自助餐厅闯进来，到时候咱们仨都得成漫画里的炮灰配角。”
零夜“嗯”了一声，把画稿第17页翻过来，平摊在台灯下。暖黄的光透过纸页，把背面的淡灰色痕迹照得更清了——不是散乱的墨点，是有章法的笔画，只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似的，边缘晕得厉害，像被雨水打湿的毛笔字。他伸出指尖，刚要碰，星见萌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慢点，别蹭掉了。”她的指尖还带着刚才碰画稿时的凉意，贴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像片被晨露浸过的薄荷叶，让他乱跳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神崎沐琉凑过来看，麻花辫梢扫过画稿，带起阵细风，那些淡灰色的痕迹居然轻轻晃了晃，像水里的鱼摆了摆尾。“邪门了，”她挑眉，伸手拨了拨辫子，“这字还怕风？跟娇气包似的。”
“不是怕风。”店长蹲在门口，正用《火影》护额抵着玻璃门，护额的木叶标志蹭着符咒贴纸，金光被蹭得又亮了点，像擦了层油。他头也不回地说：“是跟你们的灵力没对上。零夜，你当年画这页时，台灯放哪儿的？别告诉我你连这都忘了。”
零夜一愣。17岁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带着股旧台灯的钨丝味——也是这个点，他趴在沙发上，台灯搁在茶几左边，光斜斜地打在画稿上，正好照亮法阵的线条，连最细的纹路都看得清。他下意识把台灯往左边挪了挪，暖黄的光立刻换了个角度，像被调整了焦距的镜头，精准地落在画稿背面，把纸页照得透亮，连纤维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嗡——”
画稿突然轻震了下，比刚才神崎沐琉登场时更明显，纸页边缘微微翘起，像有只小虫子在里面拱，要钻出来似的。淡灰色的痕迹被光一照，慢慢褪去晕染的边，露出清晰的字：【《咒术回战》143话分镜角度】。
“《咒术回战》？”神崎沐琉眼睛一亮，伸手就往帆布包里掏，“我手机里存着全套分镜，当年为了剪手书扒了三遍！”
“别掏！”零夜突然按住她的手。他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143话，是五条悟和漏瑚打起来的那话，里面有个镜头他印象极深：五条悟侧身避开攻击，右手成掌，指尖擦过漏瑚的咒灵之火，姿势利落得像片被风削过的柳叶。当时他画同人本时，对着这个分镜描了不下十遍，还跟店长吐槽“这姿势反人类，现实里谁能做出来”，现在倒好，自己成了要做这姿势的人。
“怎么了？”星见萌歪头看他，后颈的NERV印记还在亮，淡蓝的光映在画稿上，把“分镜角度”四个字照得泛着点蓝，像蒙了层薄霜。
“143话的分镜……”零夜的声音有点干，他抬手，学着记忆里五条悟的姿势，把画稿举了起来——左臂微屈，右手托着画稿右下角，光从左上方打过来，正好落在“解”字上。就在他摆好姿势的瞬间，画稿背面的字突然“啪”地亮了下，淡灰色变成了淡蓝，像被水浸过的蓝墨水，顺着笔画慢慢晕开。
“动了动了！”神崎沐琉往前凑了凑，手机差点掉画稿上，她赶紧扶住，“真跟姿势有关？合着你当年画的不是同人本，是解谜手册啊？”
星见萌也跟着学，试着抬手想帮他扶画稿，可指尖刚碰到画稿边缘，后颈的印记突然烫了下，像被针尖扎了下，她“嘶”了一声，手缩了回去。“不行，”她咬着唇，额角又渗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我一碰，它就往外推我，像碰着了磁铁的同极。”
“正常。”店长终于从门口挪回来，手里还捏着那本《火影》42卷，书页被他捏得发皱。“这画稿认主，零夜画的，就只认他的灵力。你俩是辅助，别抢戏。”他把书往茶几上一放，正好压着画稿的左下角，画稿的震动突然轻了点，像被按住了躁动的尾巴。
零夜稳住姿势，胳膊开始发酸——当年觉得画里的姿势帅，真摆起来才知道费劲，肩膀像扛着块浸了水的软木头，又沉又僵。他盯着画稿上的“解”字，刚才星见萌的血珠渗进去的地方，隐约有光在爬，顺着笔画往上走，走了半寸又停住了，像被卡住的小火车，在原地“嗡嗡”地颤。
“不对。”他皱起眉，“姿势跟分镜里的一样，怎么没反应？”
“傻小子。”店长敲了敲他的手腕，指节磕在他骨头的地方有点疼，“你当年画的时候，只学了姿势？没学那股‘劲’？”
“劲？”
“就是‘黑闪’的劲啊！”神崎沐琉突然拍了下大腿，手机“哐当”磕在茶几上，她也顾不上捡，屏幕亮着分镜图，正好是五条悟出掌的瞬间，“143话里这姿势，是为了攒‘黑闪’的节奏！你光摆架子不行，得有‘蓄力’的感觉，就像……就像打游戏攒大招，得等条满了再放！”
零夜猛地想起——对，他当年画的时候，特意在画稿旁边写了批注：“掌心要像握了团气，没气就软了，画出来也没劲儿”。他深吸口气，试着把灵力往掌心聚，后颈的魂印突然热了起来，不是灼痛，是暖烘烘的，像揣了个刚灌了热水的小暖炉。那股暖意顺着胳膊往下流，聚在掌心，再透过指尖传到画稿上，暖洋洋的，不烫，却扎实。
“嗡——”
画稿突然发出更亮的蓝光，纸页不再是微微翘起，而是整个浮起来半寸，离台灯的光只有一指远，像被光托着的羽毛。“解”字上的淡蓝光突然变粗，顺着笔画爬得更快了，这次没停，一直爬到“解”字的右上角，才又慢下来，像快没电的手电筒，光忽明忽暗的。
“还差一点！”星见萌往前倾了倾身，急得指尖都攥红了，指甲掐进掌心也没察觉。她看着画稿，突然小声说：“零夜，你看‘解’字旁边，是不是还有小字？被蓝光挡着了。”
零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解”字右边，果然有行更小的字，被蓝光衬得发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需“共鸣”，缺一不可】。
“共鸣？”他愣了下，“我和画稿不是在共鸣吗？”
“是三人共鸣。”店长指了指神崎沐琉，又指了指星见萌，“你是‘笔’，星见萌是‘墨’，神崎沐琉是‘纸’，缺一个，字就写不完整。”他往门口瞥了眼，眉头皱得更紧了，“而且外面那东西也快撑不住了——刚才撞结界的不是黑雾，是清道夫的爪子，你看符咒贴纸，金光都掉了块角，跟被老鼠啃了似的。”
零夜心里一紧，掌心的灵力差点散了。他稳住画稿，看向神崎沐琉：“你能做什么？”
“我？”神崎沐琉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弹幕还在滚，【“给大佬递蓝”】【“这波得靠梗”】，“我能给你‘加buff’啊！”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你不是要‘蓄力’吗？我刷个‘黑闪’的梗，给你凑点‘气场’，当年剪手书就靠这招骗弹幕！”
她刚要按发送，星见萌突然轻轻说：“等等。”她抬起手，指尖还带着刚才被纸页划破的小伤口，血珠还没干，亮晶晶的像颗小红豆，在灯光下滚了滚。“也许……需要这个。”
她没等零夜反应，就轻轻把指尖按在画稿的“解”字旁边，正好是那行“缺一不可”的小字上。血珠落在纸页上，没像刚才那样立刻渗进去，而是悬在上面，被蓝光托着——突然，蓝光凝成细细的锁链，一头缠在她指尖，一头拴在画稿的“解”字上，她后颈的NERV印记也跟着亮起同频的蓝光，一明一暗，像被无形的线牵着跳舞。
“你——”零夜想让她拿开，怕她又被魂印拽得疼，手都伸出去了，又顿住。
“没事的。”星见萌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含着光，睫毛上沾着的细汗被光一照，像撒了层碎钻。“这次不疼，反而觉得……暖和。”她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很，“你画的东西，认你，也认我。”
零夜看着她，突然说不出话。他深吸口气，重新把灵力聚在掌心，这次更稳了，像捧着碗温水，不洒也不凉。神崎沐琉见状，指尖在屏幕上一点，刚要按发送，手机壳上的伊丽莎白挂件突然“啪嗒”掉了三根毛，落在画稿上，被蓝光一燎就没了。她眼皮跳了跳，指尖却没停——弹幕【“这波是黑闪的节奏！”】瞬间刷满屏幕，淡金色的弹幕光从手机里飘出来，像小萤火虫似的往画稿上飞，而她的麻花辫梢，不知何时从深棕变成了浅亚麻色，像被阳光晒褪了色。
蓝光、血珠、金色弹幕光——三样东西撞在一起的瞬间，画稿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零夜下意识闭了眼，只觉得掌心的灵力被猛地吸走一大半，后颈的魂印烫得像要烧起来，却又暖得踏实。
等他再睁开眼时，画稿已经落回茶几上，蓝光散了，只剩“解”字的笔画上还留着点淡蓝的印子，像被水彩笔描过。而“解”字旁边的小字，已经变了：【圣地巡礼路线图，第7站藏“芯”，速去】。
“芯？是魂印原型？”零夜抓起画稿，激动得指尖都抖了，纸页在他手里沙沙响。
“别高兴太早。”店长突然按住他的肩，手指捏得很紧，脸色比刚才沉了些，“路线图是找到了，但清道夫也进来了——刚才白光太亮，把结界冲破了个小口子，它钻进来半只胳膊，虽然被我用护额打回去了，但肯定会带更多人来。”
零夜往门口看，玻璃门上的符咒贴纸果然掉了块角，露出的地方能看见外面的黑雾，正像潮水似的往门口涌，里面隐约有个黑影在动，比刚才的猫头鹰面具更清楚，像个没脸的人，正贴着玻璃往里看。
神崎沐琉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抓起帆布包，她的辫子已经彻底变成了浅金色，像染过似的：“走啊！还愣着干嘛？路线图在我姐的手办盒里，我知道在哪儿！”
星见萌也站起身，虽然还有点晃，但站得很稳，她伸手扶住零夜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零夜攥紧画稿，后颈的魂印还在暖烘烘地跳。他看着星见萌，又看看神崎沐琉，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17岁时画同人本，他总在结尾画三个并肩走的背影，当时只是觉得热闹，现在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三个人，一起往未知的地方走。
可就在他们要往门口走时，星见萌突然“啊”了一声，往旁边退了退，脸色白了白，嘴唇都抿成了白色：“我的印记……好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零夜低头看她的后颈——NERV印记突然变得很亮，淡蓝的光里居然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条小蛇似的，缠在印记上，正慢慢往她皮肤里钻。那影子突然张开嘴，零夜仿佛听见生锈的齿轮转动声，“咔啦咔啦”的，刺耳得很。星见萌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铁锈味在齿间蔓延——那是咒印在她血管里“尝”到了魂印的味道。
“糟了！是‘追踪咒’！”店长的脸色猛地变了，抓起茶几上的《火影》护额就往星见萌后颈按，“清道夫没进来，但把咒印打在星见萌身上了！”
话音刚落，黑雾突然从符咒缺口喷进来，在地面凝成只漆黑的利爪，指甲尖闪着冷光，直奔星见萌后颈的咒印。零夜本能地扑过去，把星见萌往身后拉，手里的画稿却在此时“嗡”地一声，化作柄蓝光匕首，悬浮在他掌心——刀身还刻着他17岁时随手画的小法阵，原来当年添的“应急武器”设定，此刻真的自动激活了。
利爪扑了个空，砸在茶几上，“咔嚓”一声，台灯被砸得粉碎，暖黄的光瞬间灭了。
黑暗里，只有蓝光匕首和星见萌后颈的咒印亮着，一暖一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