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里味儿真冲——霉味混着尘土气，还飘着点数据盘的金属腥，呛得人鼻子直发痒。零夜被沐琉拽着胳膊跑，后背的汗把T恤粘得紧绷绷的，贴在背上硌得慌，每跑一步，左胸口的魂印就跳着疼，跟有根细针在扎似的，刚才吸熔炉提取物攒的那点劲儿，这会儿全泄干净了。
“后面脚步声贴上来了！”沐琉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发颤，手里攥着没电的手机，伊丽莎白挂件的白毛掉了一路，粘在她汗津津的手背上，她甩了两下没甩掉，急得跺脚，“这破通道咋跟走不完似的！啥时候才能钻出去啊！”
零夜喘得肺都快炸了，刚要张嘴回话，突然就觉着眼前一沉——头顶本该亮【同步率70%】的文本，猛地炸出一串乱码！哪有正经数字，全是歪歪扭扭的符号，有的被墨水晕成一团，有的缺胳膊少腿，勉强能扒出【同步率�%→65%】！实体稿的金光“嗡”地就弱了，莉莉丝纹路淡得像蒙了层灰，握在手里凉飕飕的，连之前那点温乎气都没了。
“糟了！同步率又掉了！”零夜赶紧按住太阳穴，脑子里跟有小锤子在敲，疼得他眯起眼。刚才用数据盘吸那金色液体时，魂印就跟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似的不安分，现在一跑，乱码更疯了——头顶的符号跳得飞快，一会儿闪【65%】，一会儿全是�%，连个数都认不清。
“零夜你脸白得吓人！”星见萌从旁边凑过来，小手轻轻拽住他汗湿的袖子，指腹碰着黏糊糊的布料，耳后的碎片还带着点余温，“是不是头又疼了？跟刚才在机房里那阵儿一样？”
零夜刚点头，“咔嚓”一声脆响就炸了——通道顶的碎石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灰，有块小石子还弹到星见萌鞋边，吓得她往旁边缩了缩。后面的脚步声更响了，鸦天狗的喊骂声直往耳朵里钻：“别让他们跑了！艾扎克大人要活的！跑了咱哥几个都没好果子吃！”
“得加固通道壁！不然塌了砸着见萌！”零夜咬咬牙，攥紧实体稿就想发动编辑——他瞅着星见萌躲石子时，脚后跟都蹭到碎石堆了，哪还顾得上乱码。可刚攒着力气集中注意力，头顶的文本突然就炸了锅！【将通道壁→→�%￥#@】！乱码歪歪扭扭缠成一团，连“加固”俩字都没显全，跟鬼画符似的！
“你疯啦！这鬼画符能编个屁！”沐琉急得跳脚，伸手一把扶住快栽倒的零夜，另一只手还不忘把星见萌往自己身后拉，“别硬撑啊！塌块破石头我还能挡，你魂印要是炸了，咱仨才真完犊子！”
零夜手心全是汗，实体稿在手里滑了一下，心里门儿清——魂印里的能量跟跑疯了的野马似的，撞得他胸口发闷。刚才强行用数据盘吸那熔炉提取物，准是把魂印的节奏搅乱了，现在一使劲，就跟扯着没理顺的线似的，越扯越乱。
“我……我试试这个……”星见萌突然小声说，手指捏着耳后的碎片蹭了蹭，犹豫半天——这碎片是她唯一能摸着本体影子的东西，平时连碰都不敢使劲碰。可瞅着零夜疼得眉头皱成疙瘩，还是慢慢把碎片摘下来，往他掌心贴：“之前碰实体稿时，碎片会亮……要是没用，你别嫌它……它不管用啊。”
碎片刚碰到零夜的掌心，“嗡”地就亮了！淡紫色的微光顺着掌心往魂印里钻，不是冷的，是温温的，跟股软乎乎的水流似的，顺着血管淌到胸口。零夜突然就觉着头不疼了，扎得慌的魂印也不难受了，头顶的乱码慢慢淡下去，同步率的数字也清楚了点：【72%→75%→80%】！实体稿的金光也回来了，莉莉丝纹路重新亮起来，暖得贴着手心，连刚才那点凉气都散了。
“管用！真管用！”零夜眼睛一亮，赶紧轻轻攥住碎片，指腹都不敢用力，怕捏碎了，“见萌，你这碎片……”
“别说话！后面追上来了！”沐琉一把捂住零夜的嘴，拽着俩人就往前冲，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前面有岔路！走右边！左边听着怪声儿，别往火坑里跳！”
星见萌没敢松手，一直把碎片贴在零夜掌心，碎片的光从淡紫慢慢变成浅粉，暖乎乎的。零夜跑着跑着，突然觉得口袋里的数据盘烫起来——不是刚才的温乎，是烫手心，跟揣了颗刚从灶上拿下来的红薯似的！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吸进去的熔炉提取物，别在盘里炸了吧？
“小心！上面碎石掉得厉害！”沐琉突然喊，伸手把星见萌往旁边拉——星见萌脚边的碎石堆得快到脚踝了，再往前一步就得绊倒。零夜抬头一看，通道顶的裂缝越扩越大，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再不管，真要砸到人了！
“我得顶住上面！”零夜攥紧实体稿，盯着头顶的裂缝，攒着力气想【把通道顶的碎石粘住】。这次文本慢慢跳出来，【把通道顶→】刚显完，突然又变成乱码：【把通道顶→#%&*@】！符号比刚才还乱，有的甚至闪着光，跟要从头顶飘下来似的！
“又乱了！说了别硬来！”星见萌赶紧把碎片往他掌心按得更紧，碎片的光又亮了点，拉着他往旁边凹处躲，“先躲这儿！碎石砸不到这儿！”
三人挤在通道壁的凹处，碎石“哗啦啦”砸在刚才跑的地方，地面被砸得坑坑洼洼，小石子弹到凹处边缘，“叮叮”响个不停。零夜扶着墙喘气，太阳穴跳得厉害，嘴角还有点发麻——刚才强行编辑那一下，魂印像被人扯了一把，疼得他冒冷汗，连牙根都发酸。
沐琉手忙脚乱从兜里摸出颗薄荷糖，塞零夜嘴里：“含着！我妈以前就说，头疼含这个顶用！”又摸出一颗递星见萌，声音软了点：“刚才没吓着吧？我拉你那下没太使劲吧？”
零夜含着糖，薄荷味冲得鼻子一酸，头疼轻了点。刚想说话，突然听见通道深处传来“滋滋”的声——不是鸦天狗的脚步声，是金属被掰弯的动静，还混着淡淡的黑雾味，比刚才鸦天狗的黑雾更浓，带着点腥气，闻着就发怵。
“不对，后面不止鸦天狗！”星见萌攥紧零夜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刚贴回耳后的碎片闪着微弱的粉光，“我能感觉到……有东西过来了，比鸦天狗的气息冷，跟贴了块冰在皮肤上似的……”
零夜摸出手机，屏幕亮着，除了【魂印临时过载警告】的红色字，还跳出来一行淡金色的字——跟着数据盘的发烫节奏闪，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文本溯源……启动中……关联数据盘能量……】。刚看清“数据盘”三个字，字突然就没了，屏幕又只剩那行红色警告，跟从没出现过似的。
“文本溯源？跟数据盘有关？”零夜皱着眉，摸了摸口袋里发烫的数据盘——烫得更厉害了，连布料都暖了，“刚才吸了熔炉提取物，这盘怕不是跟魂印串一块儿了？”
“别瞎琢磨！先跑！那怪声离近了！”沐琉拽着俩人往岔路右边冲，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瞅，“左边那动静听着更吓人，咱可别往火坑里跳！”
跑了没几步，零夜突然觉得脑子“嗡”地一下——不是疼，是像有层雾被吹散了点，眼前闪过个模糊的画面：白得晃眼的实验室，满墙的仪器闪着小红灯，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背对着他，手里举着个跟数据盘差不多的东西，盘身亮着跟现在一样的蓝光。画面快得跟眨眼似的，刚想看清那人袖口有没有艾扎克那支钢笔，就没了。
“刚才……你看见没？”零夜喘着气问，心跳得快，抓着星见萌的手都有点用力，“白墙，仪器，还有个拿盘的人……”
星见萌愣了愣，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我看见白墙了……还有点红光，像熔炉那光……碎片刚才颤了一下，跟摸着啥熟事儿似的……”
沐琉皱着眉，一边跑一边念叨：“你们俩别是累出幻觉了吧？再撑会儿！前面有光！是出口！”
零夜抬头一看，前面真飘着片淡光，越往前跑，空气越清新——不是通道里的霉味，是废墟外面的土腥味，还混着点野草的淡香。他松了口气，可刚跑近出口，身后“哐当”一声巨响就炸了——通道壁塌了！碎砖堵了大半个通道口，扬起的灰呛得人直咳嗽。
“快跑！别回头！塌下来的砖能挡会儿！”零夜拽着星见萌和沐琉冲出出口，外面是废墟深处的断壁群——碎砖堆得比人高，砖缝里还长着点野草，正好能躲。三人钻进最里面的断壁后，趴在地上喘气，听着通道里的喊叫声越来越远，才敢稍微松点劲。
零夜靠在断砖上，摸了摸掌心——星见萌的碎片刚才跑的时候一直贴在他手里，现在已经暗下去了，只剩点凉丝丝的余温，跟块小冰碴似的。他轻轻把碎片递还给星见萌，星见萌赶紧贴回耳后，小声说：“碎片累了，光暗得快看不见了……刚才帮你挡乱码，准是耗了不少劲。”
“多亏你这碎片，不然我同步率早掉成渣了。”零夜笑了笑，摸出实体稿——纸页上沾了点淡淡的黑色痕迹，不是墨，是像乱码印上去的，有的地方是小点，有的是短线，“这乱码怕不是简单事儿，跟数据盘、魂印都勾着呐。”
沐琉把没电的手机揣回兜里，凑过来用指尖戳了戳实体稿上的黑痕迹：“你刚才说的‘文本溯源’，是不是这稿子里藏的东西？之前你编辑时，稿子亮的光跟数据盘的蓝光有点像，连闪的劲儿都一样。”
零夜刚想点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鸦天狗的喊：“往断壁群跑了！搜！仔细搜！别放过任何砖缝！”还有刚才那“滋滋”的金属声，更近了——像是有东西在扒拉碎砖，“咔嚓咔嚓”的，连他们躲的断壁都跟着颤了颤。
“糟了！还是追来了！”零夜攥紧实体稿，刚想试试能不能编个小屏障，突然发现头顶的文本又跳乱码了——这次没强行编辑，符号自己蹦出来：【同步率80%→�%→78%】！有的符号还沾着点淡金色，跟刚才手机上“文本溯源”那字一个色。
“咋自己就乱了？这魂印是跟咱作对咋地！”沐琉急了，扒着断砖缝往外瞅了一眼，赶紧缩回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止鸦天狗！外面有个黑影子，裹着层黑雾，手里还拿着啥东西，反光——看着像武器！”
零夜摸了摸口袋里的数据盘——不烫了，但蓝光透过布料闪得厉害，比刚才亮，还跟着他的心跳节奏闪。他突然就串起事儿来：魂印过载是因为强行吸了熔炉提取物，数据盘吸了提取物后就发烫，然后乱码、文本溯源提示、还有那实验室画面……全跟这盘勾着。
“见萌，你碎片刚才碰数据盘时，除了烫，还有啥感觉？”零夜问，伸手把数据盘掏出来——盘身亮着淡蓝的光，上面还沾着点刚才的黑色痕迹，跟实体稿上的一模一样。
星见萌摸了摸耳后的碎片，想了想，说：“有点麻……跟过电似的，碎片的光跳了两下，跟数据盘的光对着跳，像俩小灯在打招呼。”
话刚说完，断壁外传来“滋滋”的摩擦声——不是扒砖，是那黑影子手里的东西蹭到砖了！沐琉赶紧捂住嘴，星见萌往零夜身后缩了缩，零夜攥紧实体稿和数据盘，手心又冒出汗来——同步率还在跳乱码，78%→76%→78%，稳不住，真要打起来，连编辑都用不明白，更别说护着俩同伴去绘里实验室了。
远处的摩擦声突然停了，鸦天狗的喊叫声也没了。这种安静比刚才的声音还吓人，零夜屏住呼吸，慢慢凑到砖缝往外瞅——外面空荡荡的，碎砖堆得好好的，地上却多了道黑色的痕迹，像黑雾拖过的，黏糊糊的，还泛着点淡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废墟尽头。
“这是……黑雾的印子？咋不追了？”零夜皱着眉，心里犯嘀咕——鸦天狗不可能平白无故退，准是那黑影子有别的事儿。
“你看印子尽头！有光！蓝色的！跟你数据盘一样！”沐琉突然指着远处，声音压得低但激动，手还晃了晃零夜的胳膊，“闪得跟喘气似的，好像还往咱这边飘！”
零夜顺着她指的方向眯眼一看——远处废墟尽头真飘着团淡蓝光，忽闪忽闪的，跟他手里数据盘的光一个色，连闪的节奏都像。他刚摸了摸数据盘，盘身突然“嗡”地跳了一下，蓝光跟远处的光对上了，闪得更亮，连实体稿上的黑色痕迹都跟着亮了点！
“这光是在引咱过去？”星见萌小声问，抓着零夜的袖子，有点害怕，往他身边凑了凑，“会不会是陷阱？那黑影子故意留的？”
零夜攥紧实体稿，头顶的乱码突然停了，同步率清清楚楚显示【80%】——数据盘也不闪了，蓝光稳稳的。他深吸一口气：“就算是陷阱，也比在这儿等着被搜着强。而且这光跟数据盘呼应，说不定能搞清楚乱码和文本溯源是啥——总不能一直揣着个随时乱码的魂印走吧？”
沐琉点点头，扶着星见萌站起来，还不忘帮她拍掉身上的碎渣：“行！听你的！但你记着，再敢硬撑编辑，我就把你实体稿收了！你魂印要是坏了，咱仨真没辙了！”
三人刚要从断壁后出来，零夜突然摸了摸实体稿——刚才那淡淡的黑色痕迹，居然凑成了两个模糊的数字：【00】！像用淡墨写的，刚看清“0”的圈，数字又散了，变回点点和短线。
“00……是实验体编号？”零夜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日志上有模糊编号，贴纸上是03号，这00号……跟自己的魂印有关？刚才那实验室画面里的人，会不会拿着00号的东西？
远处的蓝光还在闪，地上的黑色痕迹泛着淡雾。零夜攥紧实体稿和数据盘，心里清楚：不管前面是啥，都得走过去——乱码的秘密、数据盘的古怪、还有那没看清的实验室画面，都藏在那蓝光里。
可他没注意，身后的断壁上，慢慢浮现出一串淡金色的乱码——跟他头顶刚才跳的一模一样，有的沾着点蓝光，闪了两下，还往数据盘的方向飘了点，然后顺着砖缝滑下去，没影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