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好久没有这样施展过能力了，到底多久了……记不清了。”羽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她拖着满是伤痕的身体缓缓走下阶梯，恍惚间看见不远处有个白色身影，在她模糊的视野里，那身影渐渐化作了一朵蒲公英。
“她怎么样了？伤得挺严重的。”一道担忧的声音传来。
“没事的，包在我身上，只不过这次要多花些时间。”另一道轻柔的声音回应。
一股暖流缓缓流经羽的身体，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任由这股暖意包裹住疲惫的身躯。朦胧间，她好像下意识抱住了什么，只觉得那东西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等羽再次睁开眼时，夜空已挂上一轮圆月。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一旁闭目养神的白，白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动静，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
“好些了吗？”白轻声问道，“刚结束的时候，你身上全是血，还带着好多伤痕。”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我不知道你的能力还有哪些，但我能看出来，你的能力是有代价的是么？你身上不少伤，不像是宋真造成的。”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有事。”羽强撑着站起身，想摆出“身体无碍”的样子。可她刚站稳，白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臂，下一秒，羽忍不住痛呼出声。
“嘶，好疼！”她的脸瞬间皱成一团。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叫芙萝菈再帮你看看，芙萝菈对你施展的治疗技能，好像比对其他人更有效。”
白站在房门外等待，期间时不时能听到屋里传来羽压抑的“惨叫”。大概过了半小时，芙萝菈才打开房门。白顺势往里看，竟发现原本空荡的墙面，不知何时爬满了各样绿色植物，连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羽好些了吗？”白问道，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羽身上。
“情况是好转了些，但还需要时间自行恢复。”芙萝菈语气平静地解释，“这或许就是她能力带来的代价吧，或者说，是为了某种平衡。早上那场战斗你也看见了，羽的能力你也有心里定数。”
芙萝菈淡淡的说道，“有时候觉得，自己能力平平无奇也挺好，至少不用像羽这样，要承担这么大的代价。”
之后，白静静坐在羽的身旁。他想起之前自己好几次都是羽在一旁照看，如今羽受伤，他也该守着她。白看着眼前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羽，白心里满是疑惑，为什么羽会和自己如此相像？他试着猜过很多种可能，可每次推理到一半，都会被某个矛盾的细节推翻。
他反复打量着羽，想找出两人的不同之处，可越看越迷茫，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真的会有差异吗？又为什么会觉得“一模一样”呢？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绕得他毫无头绪。
这一整夜，白都守在羽的旁边。窗外虽有微风拂过，羽的额头却还是不断冒出冷汗，白只能拿着毛巾，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擦拭。
清晨，羽缓缓醒来，刚睁开眼就看见白杵着头坐在床边闭着眼，眼下是遮不住的黑眼圈。她目光扫过一旁还湿润的毛巾，她知道了白这一整晚都在守着她。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白忽然低了下头，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他瞬间清醒。“你醒了呀？现在感觉还好吗？”
羽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轻声说“我很好，你先去休息吧，都守了一整晚了。”见白还坐着不动，她故意打趣道，“还是说，你想睡在我的床上？”白一听这话，耳朵瞬间泛红，立马站起身往门外走。
房间里只剩羽一人，她抬起双手，轻声呢喃“真是的，这就是代价吗？未免也太重了些……好想当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天平的两端永远不会倾斜，越是强大的能力，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是高昂。
这时，羽忽然察觉到体内有一股微弱的生命力，正悄悄隐匿在身体最角落的地方，仿佛不想被她发现。“芙萝菈留下的，她还真是……明明清楚这对自己有多大的影响，竟然说留就留了。”
羽伸手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纸巾，可指尖还没碰到纸巾，那叠纸就突然化作飞灰，散落在房间里，“每次受伤后，都会下意识这样……还是没办法完全抑制住吗？”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目光无意间落在房间里的植物上，那是芙萝菈治疗时留下的，藤蔓沿着墙角蜿蜒，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鲜活的绿色。羽轻轻触碰到叶面。可下一秒，接触点的绿色迅速褪成灰黄，干枯的痕迹像潮水般蔓延开来，不过数秒，满室的绿意就蔫成了焦褐色，蜷曲的叶片簌簌脱落，光秃秃的枝条失去支撑，噼里啪啦地砸在地面上。
她试着抬脚往前走，鞋底碾过地面时，传来细碎的“咔嚓”声。低头一看，原本在地面缝隙里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此刻竟全都变成了纤细的黑线，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没办法了，真的不想用那一招啊……”羽的声音里满是无奈。话音刚落，她身旁忽然浮现出一个虚幻的轮廓，轮廓逐渐凝实，最后变成了另一个“羽”。“抱歉，现在只能靠你了。”羽对着另一个自己轻声说，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羽的手中出现一把燧发枪，漆黑的枪口正对着身旁的“羽”。她深吸一口气，扣下了扳机，枪声并未响起，身旁的“羽”化作一道流光，缓缓涌入她的体内。
“连这招都用上了，看来我身上的伤，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啊。”羽轻声自语。她再次伸出指尖，触碰床头柜上的水杯，这次，水杯没有像之前那样化作飞灰。羽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