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阴云密布,黑暗的云层飘浮着,将天光完全遮蔽,看不见丝毫的光明。
——如此这般,至少在魔人大军的设想之中。应当是这样的。
在它们几位根源联手的情况之下,让这座城市陷入灰暗。以此来打击其中存在的人类的信心与思绪。
用它们之中那所谓军师的理论来说,只要心情变差,最终在战线上的消极,就会迅速的演变成溃败。
只是很可惜的,虽然这理论确实是正确的。
但面对的对象,却多少是有些错误了。
作为伟力归于自身的根源级战力,即使是天气的区别,也不会就这样简单的被影响到行动。
而另一边,本就已经多少有些失去人性的魔法使们,在成群结队的情况下。被区区阴天就影响,也显得并无什么可能。
换句话来说,几位魔人共同制造出的这片乌云。
最终也只是成为了登场时所用的背景板而已。
而即使如此,在这场战斗之中,就连这背景板之上,也已然被撕开了两个大洞。
就如同旋涡一般,将后方的天空完全的暴露出来。
“那两个小家伙还真是努力啊。”
而在下方,注视着远处那两个分别由紫罗兰与赫红所创造出的空洞的密拉,则只是多少带上了些许的笑容。
她不会什么太大阵势的攻击,因此想要做到像是那样宏伟的程度倒是不大可能。
“不过,稍微努力了一下之后,还是多少有些成果的啊。”
用余光瞥过正在化为魔力光点,消散在空中的魔人身躯。密拉的心情只能说的上是大好。
如果说在正式行动之前,这种行为只能多少算是在冒险的话。
那在实际行动之后,倒是又会很容易就能意识到另一件事。
——她把对方的实力设想的实在太高了。
“虽然是根源级的战力,但是水分实在是有些太大了啊。”
设下圈套就会进入,面对超过十个以上的魔法就不知该如何反击。甚至连防御都做的很是敷衍,或者不如将其称之为迟钝还合适一些。
要形容的话……
“简直就像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啊。”
虽然有那个能力,但是什么都不会做。
就是那种感觉。
“不过,既然如此的话,我这边倒是多少可以轻松许多了。”
预测两个人的命运,始终还是要比三个人来的轻松一些的。
这并非是像三减二那样的简单数学题,不如说,是从三乘三转为二乘二那样的递减。
“光是排列组合就已经少了很多种了啊。”
而且,既然已经摸清了对方的能力水平的话,她也就不需要去分心思考另一边的事情了。
“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就算完全交给那些孩子们应该也可以吧?”
不过那样的话……
“也就是说,我可以选择在战斗结束之后就直接开始着手重建工作……”
还真是好消息啊。
抬起法杖,无数的魔法阵重新展开。
心情明显变差的密拉只是阴沉着脸,注视着眼前仅存的两只魔人。
“那么,从谁开始好呢。”
……
紫罗兰与黑球魔人依旧僵持着。
不过,话虽如此。但她们二人所谓的僵持却多少显得有些太过动态了一些。
如同导弹一般将魔力射出,在空中进行着无限的回环与变化的战斗。
若是要形容的话,简直就像是两台随心所欲的战斗机一般。鬼魅无比。认真的说起来,可能就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究竟要去往何方也说不定。
无限的魔力互相碰撞,灼烧,又相互泯灭。
灵魂之火无尽的燃烧着,在现如今几乎已经蔓延至了黑球魔人的全身。不断灼烧,蚕食着对方的魔力。
只是,对于魔人这种不具痛觉,又本身就没有什么太多人性的生物来说。这种对灵魂和魔力的蚕食,又实在显得微不足道。
于是,到了现在,两者之间反而变成了一场无比客观的,意志力上的对决。
——只要有一方在高强度的战斗中失误,那在之后,这场战斗便已然可以宣布结束了。
但换言之,只要没有出现失误,这场战斗就会持续的战斗下去。
一时之间,竟是又一次拖入了最拖不起的持久战之中。
“可恶,无法瞄准。”
而下方,一直在进行着辅助射击的翠蓝则只觉得一阵头痛。
随着两人的缠斗越发的混乱,现在的她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去击坠那些位于边缘,无人操作的自律魔力黑球而已。
想要在远处狙击正在空中飞行的魔人,在此时倒只能说得上是无稽之谈了。
“这样僵持下去的话……”
“城市会受不了。对吧?”
小声嘀咕着,后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是来自于赫红的声音,翠蓝如此意识到。
然而,在那之中有什么产生了变动。有和平常的赫红有着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于是,她转过头去。
而进入她眼中的,正是无比洁白的存在。
那对几近透明的双眸之中所包含的情感,在此时竟是就连她也无法理解的事物。
一时之间,只是看着那存在的侧脸本身,她竟有些失神,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最后,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也说不定。
终于回过神的翠蓝才终于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赫红小姐……?”
“嗯,是我。”
赫红点点头,只是抬起手来,确认着现如今自己的姿态。
“啊,这个姿态确实是很难一下就认出来呢。”
“嗯……毕竟一下子变得这么……”
翠蓝斟酌着用词,却终究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形容词。
“……白。”
赫红只是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向着前方走去。
“总之,不管是白还是红。最重要的是,现在我来了。”
而既然她已经回归到了战场之中,那之后的一切,她本应去做的事情。就都该有个了结才行。
“接下来,就稍微休息一会吧。”
在她的手中,一把晶莹剔透的长枪悄然出现。
那是属于空无的,崭新的魔装。
“接下来,这里的一切就由我来终结。”
这场闹剧,就由她来划上最终的休止符。
——就用这继承自父亲手中的,全新的力量来做。
……
吞噬,传送,分解,消泯。
这种魔力能做到许多事情。
精致的魔法工坊内,火焰的魔法使如此思考着方才所检验到的魔法的性质,在地面上重新绘制着全新的魔法阵。
他现在将要涉及的,是被学院所称之为“禁术”范畴的事物。
“这样做没问题吗?老师不是说那种事情很危险的吗。”
在他身后发声的,则是他的妻子。
“危险这种事情,总是相对来说的啊。”
“倒是对未知的魔法多保有一些敬意啊。”
语气中多少带上了些许的无奈。
“就算是根源的魔法使也一样?”
“就算是那样也一样。自大过头而被魔法反噬的根源魔法使又不在少数。”
“小心太优秀,被根源本身吞掉哦?”
妻子只是长叹一口气,像是有些头痛一般。
“空间这种东西,无论是使用还是研究,都只能说得上是危险而已啊。”
“喂喂,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
男人只是无奈的摇摇头。
“但是你的魔法不也是这样乱来的存在吗?我们两个都只能算得上是半斤八两吧?”
“但是我退学也是因为这个啊。”
对于这个,两人终于只是耸耸肩,有些无奈的撇开了话题。
无论怎么说,他们两人还是对这个话题不大感冒的。
该说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还是说蛇鼠一窝之类的呢。
总而言之,这种话题所牵扯到的非正面的黑历史实在是太多了。与其再聊下去,倒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换个话题来的舒心一些。
“……嗯……”
“那么,现在有成果了吗?”
最后,还是由妻子那边率先转移了话题。
“嗯……该说是有还是没有呢。”
“这种暧昧不清的态度也太可恶了吧?”
“但魔法就是这种暧昧不清的产物啊……”
这样说的话也太哲学一些了。
“浪漫主义呢。”
“我倒是觉得浪漫主义其实不错啊?”
这样说着,火之魔法使只是退后几步,看着新绘制出的法阵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正式验证的阶段了。”
“会不会有些太早了一些?”
两人对视,像是在交换着对方的思绪一般,只是安静的对视着。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
最后,还是妻子那一方败下阵来。
“放心吧,研究那么久可就是为了能够将这种魔法投入安全使用的范畴啊。”
“最好是那样……”
“那些异族,迟早会撕破和这座城市的盟约的。在那之前,还是得有些决定性的魔法用才行啊。”
注视着那由自己的魔力所刻下的法阵,魔法使只是深吸一口气。
“见证吧,这将是魔法史上,最重大的攻击性魔法突破。”
“还真敢说啊。”
“当然。”火之魔法使只是拍拍自己的胸膛。“也不看看是出自谁手。”
“那名字呢?”
“当然,早就起好啦。”
注视着洁白魔力在空中构成圆环,又向内回环收缩。
魔法使只是露出笑容。
……
——其名为
“时空崩毁之枪。”
术式成立,只是一瞬间便在空中凝结,化作一把纤细的长枪。
那洁白无瑕,不存在任何本质的事物。
只是如同雷光一般,穿越,撕裂空间本身,死死的钉入了目标的身体之中。
随后,一同消散于世界之中。
仅此而已。
一切,均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