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像被墨汁泡过的绸缎。
封夕在一座古典行军帐中醒来。帐布呈暗朱色,棱格用浅绛丝线锁边,灯芯在青铜灯盏里静静燃烧,映出兽毛毡上浅金的回纹;案几摆着鎏金酒壶、错银杯,半卷竹简散着淡淡的墨香。温软的光与松脂味交织,像有人把千年的月色熬成一壶老酒,熏得人骨头都发酥。
“什么玩意儿?我穿越了?”念头刚冒,帐帘被一只素手挑开。
侍女装的少女弯腰而入。最先闯入视野的是一对弯弯的狐狸耳朵,雪白耳尖染着淡粉,在灯火里轻轻抖动;再往下,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摇摇摆摆,毛量爆炸得像移动的云朵,让人忍不住想薅一把。
弹幕瞬间刷屏:
——耳朵暴击!
——尾巴杀我!
——血槽已空!
“大人……天气寒冷,让奴家为您侍寝可好?”声音甜到发腻,人却已轻巧地覆在封夕身上,掌心贴着他怦怦直跳的胸口,尾巴顺势扫过封夕的小腿。
弹幕刷屏:
——进度条超速!
——前方高能,请系好安全带!
他脱口而出:“狐狸?!等一下!你……你掉毛吗?”
空气瞬间凝固。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少女气笑了,额头蹦出十字路口,双手顺势卡住他的脖子:“你这个混——”
“啊啊啊——!”
封夕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打鼓,耳膜里全是“咚咚咚”的血流声。宿舍的日光灯刺得他眯起眼,额头一层冷汗。
是梦。
他掀开被子一通检查:还好,裤子健在,床单干爽。
手机时间:07:00。
“唷,你也醒了?”对面铺的黄片哥顶着鸡窝头,手里却端着一杯速溶咖啡,一脸“少年你肾虚”的慈祥。
“才七点,再睡五分钟……”
“睡你个头!马哲课!全系妹子都在那个教室!”黄片哥把咖啡往桌上一磕,溅出一圈棕色涟漪。
老大已经对着镜子刮胡子,肌肉把T恤撑成紧身战袍:“封夕,你是不是昨晚又通宵?再不去,连妹子的影子都抢不到。”
胖子从床帘里探出头,神秘兮兮:“小道消息,系花苏九儿也在!再磨叽,马克思都救不了你。”
“苏九儿?”封夕脑海里闪过昨天望远镜里那道高挑剪影——却并不知道她就是苏九儿。一个激灵,他直接从上铺空翻落地,“咚”地一声超级英雄式着陆,膝盖发麻也不管,“走!五好青年绝不迟到!”
……
讲座型大教室窗明几净,阳光在阶梯座椅间流淌。女生们三三两两落座,空气里飘着洗发水的花果香。哥几个猫着腰,选了中后排的黄金观测位。
——老大内心:今天要把马克思主义刻进DNA,顺便刻进妹子的微信。
——黄片哥内心:我要用唯物辩证法证明:颜值即正义。
——胖子内心:为了妹子,我愿意背诵整本《资本论》。
——封夕内心:……我不会承认我是因为妹子才来的。
门口忽然安静。
苏九儿踩着红色运动鞋走进来,鞋底踏地像鼓点。黑色休闲T恤被胸前的饱满撑得微微鼓起,下摆收进短牛仔裤,一掐细腰骤然收拢,又在低腰处划出夸张的弧线——臀围丰盈,弧度惊人,长腿线条笔直,肤色在阳光下几乎反光。及腰长发带着微卷,颜色介于栗与酒红之间,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拍打着腰窝。桃花眼略挑,鼻梁秀挺,唇色淡而润泽,妩媚里透着“生人勿近”的霸气。
整个教室的温度悄悄上升两度。
老大、黄片哥、胖子、封夕四人内心瞬间同步:
——这就是马克思主义的光辉啊!
胖子鼻血差点决堤:“妈妈,我再也不逃课了……”
苏九儿目光扫过教室,在封夕脸上停了一秒,嘴角勾出似笑非笑的弧度。
封夕后背的汗毛集体起立:
——这张脸,和梦里那位要掐死我的侍女简直复制粘贴!
——还有那腰线和发色,跟昨天望远镜里的身影完全同模同号!
讲台上的马哲老师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我们讲——矛盾的普遍性与特殊性。”
苏九儿在第一排坐下,发梢轻轻一甩。
封夕的笔“啪”地掉在地上。
他觉得,这门课可能不止学分那么简单。
【小剧场】
“你知道矛盾的普遍性和特殊性吗?”
“知道啊,比如——你是普遍的美女,但只对我特殊。”
“那你知道矛盾的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吗?”
“主要方面是我喜欢你,次要方面是你还没喜欢我。”
苏九儿笑着拿出一本《资本论》:“错了,主要方面是——我打算先把你按在地上教育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