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404 宿舍化身蒸笼,风扇嘎吱嘎吱转得像哮喘病人。
“嘿……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又遇到了……奇怪的事……”
封夕拖着步子进门,声音被热浪蒸得软趴趴。
百叶窗半死不活地耷拉着,阳光从缝里斜切进来,把四张空床烤成了四块曲奇——还是烤糊的那种。
——得,塑料兄弟又集体失踪。
他瘫进椅子,叮铃哐啷掏出今天的血汗钱:一张五十的绿票、三张二十的蓝票,外加五枚钢镚儿——加起来还没苏九儿包包的流苏贵。
“唉……”
打火机“嚓”地一声,烟点着了,火光在闷热的空气里一明一灭,像劣质电焊。
“嘟——嘟——嘟——”
电话拨通,背景音是网吧特有的键盘暴雨。
“喂?老大,你们在哪?”
“网吧!今晚公会战!”
“哦!我这就过去!”
“你丫不是去约会了吗!?我看看还有没有机子——人满了!啊!卧槽!注意左边!”
“嘟——嘟——嘟——”电话果断被挂断。
封夕举着手机,脸上缓缓浮现出死鱼眼。
ㅍ_ㅍ
肚子“咕咚”一声,像在嘲笑他“又被抛弃了”。
他抓起桌上的绿票蓝票钢镚儿,突然豪气冲天:
“老子今天不当奶妈,要当大爷!”
————
下午五点,露天烧烤摊的灯泡刚醒,发出橘红色的起床气。
油烟混着孜然味,熏得隔壁桌大叔面色像在渡劫。
“老板!点菜!”
“来啦——!”
胖老板小跑而来。
“十串羊肉、两腰子、一碗素面……嗯,不加肉。啤酒……先来一瓶!”
说到“啤酒”时,封夕头上的呆毛立成了感叹号,仿佛连它都知道主人的酒量≈雪碧。
老板一边写单一边内心吐槽:
——穷学生,一个人占张桌还点这么少。
封夕心里同步拨算盘:
——吃完这顿,剩下的钱要是撑不到下周,就去一食堂啃包子。
————
夕阳把肉串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串被诅咒的骨头。
封夕“咔”地撬开啤酒,仰头就是半瓶——
“哈啊——!好苦!!”
脸瞬间从脖子红到耳尖,像被煮熟的虾子。
“这阵子……真够呛啊……”
他盯着泡沫里自己的倒影,想起白天合欢贴着他耳朵说的那句“钓到大鱼”。
“生平第一次挣钱……干得不错嘛,封夕……虽然挣得不多”
第二口下去,世界开始旋转。
第三口,老板的脸变成了三只。
第四口……
“咕咚”。
他直接趴桌上了,手里还攥着半串没啃完的腰子。
————
晚上十点,灯泡被夜风吹得晃啊晃,像醉汉的脑袋。
“哥们儿?收摊了!”
老板晃了晃封夕肩膀,后者发出含糊的“咕噜”声,像被翻面的甲鱼。
“电话?给你朋友打一个!”
封夕在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红色小广告——印着露骨小服务的那种——和最后一张蓝票子。
老板眼角抽搐:“……你确定打这个?”
“嗯……”
五分钟后,老板对着电话那头笑得像个拉皮条的:
“喂?你朋友喝醉了……蓝头发,学生……对对,老地方。”
————
夜风把烧烤摊的灯吹得晃啊晃。
一辆出租车停下。
合欢踩着夜色而来,紫色吊带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摆只到大腿根,外面随意披着一件衬衫,衣摆随风扬起,像一面招魂幡。
她轻巧地架起封夕,像拎一只喝醉的柴犬。
老板搓着手目送:“下次再来啊!这张卡片……嘿嘿~这张卡片可得好好收着~~”
————
出租车后座上,封夕的头枕在合欢肩窝,鼻尖蹭到一缕甜腻香气——熟透的石榴裂开,汁水四溅。
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一双猩红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你是……?”
“小哥真坏~”合欢用指尖点点他的鼻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白天还难舍难分的,这么快就忘了人家?”
“哦……”
封夕的脑子还没加载完这句话,就被她轻轻一转,整张脸埋进了更柔软的地方。
——等等,这个触感……
——真的是安全带吗……
【小剧场·次日清晨】
封夕(扶着墙):“……所以我到底是怎么从烧烤摊瞬移到合欢家的?!”
合欢(端着醒酒汤,汤勺里漂着一片可疑的合欢叶):“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