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瓦伦迪亚我就爱上了这里。它和我想象中的一样磅礴,伟大。这是一片勇敢的土地,女神的子民夜以继日的与兽、异端、甚至是奎因兰人战斗。
站在山下,星幽泽矿中炼金机械嘈杂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我因这土地蕴含着的财富和力量而颤抖。
这里曾是英雄的故乡
现在却是徒有其表。
——《在长城下》
昏暗的图书馆中
大量珍贵的藏书被随意的丢在地上,黑发的少女躺在中间,脸上改盖着一本厚厚的古书。
推门进来的银发骑士看到这一幕眼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绕过散落在地上的藏书,走到少女身旁,拿起了她盖在脸上的书
“诺茜维小姐”骑士推了推少女
“唔……”被叫到名字的少女翻了个身,随后慢悠悠的揉着眼睛坐起来。“艾尔娜,有什么事吗?”
艾尔娜心中无奈。眼前这少女给她带来的反差实在太大了。前几天与父亲在城门口迎接身为的特使的诺茜维时,艾尔娜对年纪轻轻却已贵为教宗钦点的特使领队的少女还是满怀敬意的。
在迎宾宴结束后,诺茜维就立刻找上艾尔娜,希望她能给自己找一个图书馆。那时,艾尔娜还在感叹少女的好学。
结果,诺茜维一进图书馆,就没有再出来过了整整三天,诺茜维都在图书馆里面待着,完全没有处理任何公务,使团相关的事项被她全部推给了安斯哥多恩。
期间,艾尔娜出于父亲吩咐的‘要和领队小姐打好关系’的缘故来找过诺茜维几次,但每次都只看见少女在这儿睡觉。于是艾尔娜对少女的评价就从实力强大,年轻有为的特使变成了借家族荫蔽镀金的大小姐。不至于讨厌,却也没有那般崇敬了。
“布灵斯顿小姐,今晚在维洛里亚府有一场关于对兽潮作战的会议,我受安斯哥多恩主教之托给您带来了资料”
“就放在那吧,我晚点会看的”诺茜维不在意的摆摆手。
艾尔娜离开前再次告诫道“这次的会议很重要,关于兽潮的作战计划就要在今晚敲定,请您务必准时参加”
诺茜维翻看了一下安斯哥多恩写下的会议开始时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也是时候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去参会了。
“这地方真是麻烦,炼金器械的限制比圣城伊尔菲亚还要严格,连个钟表都没有”诺茜维看看天边微薄的金光估摸着时间,去公馆换了身衣服便往维洛里亚府赶。
钟声从远处传来,诺茜维数着钟声“5,6,7!坏了,安斯哥多恩安排的就是7点,要迟到了!”诺茜维顾不得仪容,一边咒骂着瓦伦迪亚领对炼金器械的限制一边往维洛里亚府跑去。
诺茜维一路跑进了维洛里亚府,随意找了个反光的物件整理仪容,站在会议室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后推门进入,
本来诺茜维已经做好了被开始回会议的众人质问的心理准备,也做好了拿“特使领队”的身份开脱的打算。
但进了门之后,会议室却并不像诺茜维想象中那样。
会议还没有开始,众人还各自聚在一起交谈。诺茜维疑惑的看向维洛里亚家为了这次会议专门装上的时钟。
明明已经过了7点了啊……
诺茜维正想着,一个金发青年走过来和少女打了声招呼
“嘿,这不是我们的‘领队大人’布灵斯顿小姐吗”
诺茜维瞟了一眼来人,语气不善道“尤斯特米瑟,你再用那种腔调和我说话我就把安斯哥多恩那老头的马靴塞进你的嘴里”
“噗哈哈,你那可以学外乡人放狠话的腔调也好不到哪去,一点也不像个淑女”
“彼此彼此”诺茜维敲了敲尤斯特米瑟的盔甲“你刚刚的发言也配不上你身上的骑士铠”说罢,诺茜维向坐在会议室另一端的安斯哥多恩走去。
“啊,你来了,布灵斯顿。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安斯哥多恩看着走来的少女揶揄道。
诺茜维心里有些发虚,谁说她是教宗特使团的领队,但这不过是她那个便宜师傅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强行安排的。但无论是从资历还是能力的角度来看,这次的领队都理应是安斯哥多恩。诺茜维现在不过是在使团挂个名,在瓦伦迪亚的工作的展开实际上都是安斯哥多恩在负责。同时,他还是诺茜维在伊尔菲亚神学院时的神术导师,回想起休息神术时安斯哥多恩的严厉,诺茜维有些担心自己接下来的遭遇。
“因为这里没有时钟,不小心忘了时间……”诺茜维已经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没事,没有迟到就好,你已经比我预想的来得早很多了”安斯哥多恩道
“可是,不是已经过来7点了吗”诺茜维有些疑惑“不对”诺茜维突然想起,刚刚安斯哥多恩并没有指责她迟到
对于诺茜维的疑惑,安斯哥多恩不置可否。反倒是尤斯特米瑟此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开口道
“哦哦,那是我的主意,反正你肯定会比约好时间晚,所以我就把通告给你的时间提前了一点,这样你就不会错过会议了……诺茜维...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尤斯特米瑟的声音在诺茜维冰冷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只是挠挠头,干笑两声。
“尤斯特米瑟!”诺茜维咬牙切齿道
“哎呀,不要生气嘛,我也是为你好。”看着少女愈发冰冷的眼神以及那已经搭在佩剑上的手,尤斯特米瑟终于识趣的闭上了嘴。
“好了”安斯哥多恩制止了诺茜维“你毕竟明面上还挂着领队的名头,举止得体一点,不要叫人看了笑话”
诺茜维瞪了一眼尤斯特米瑟,不再搭理他,径直走向使团的主座。
尤斯特米瑟悻悻地回到了神辉骑士二团的位置上。
……
为争分夺秒的解决兽潮一事,见人已到齐的菲利普提前开始了会议。
各方代表开始轮番发言,从圣城来的圣骑士二团与瓦伦迪亚领掌控的神辉骑士四团首先发言,随后是当地的一些大大小小的贵族,官宦,甚至还有民间的富商皆是表示会为了抵抗兽潮出自己的一份力。
“尽是些没有营养的废话”诺茜维撇了撇嘴
这些人才不在乎能否抵抗兽潮,就算长城失守,兽杀入教国,他们也绝对能活命。对于他们而言,这只是个向上社交巴结大人物们的机会。神辉骑士也乐得看见他们这样,想要巴结圣城的人,好处当然不能少。不管是用于抵御兽潮还是收归自己,对于他们来说都没有损失。整个会议的前半段充斥着金钱的庸俗的气味。
安斯哥多恩看向一旁烦躁的诺茜维,安慰道“你得学着适应这些事,不管是为了你的前途还是你父亲的发展,都得学会圆滑。你以后也会是他们想方设法要巴结的人物”
这些道理诺茜维当然懂,但是看着这些人的嘴脸,看着那些身着金甲的圣骑士也面不改色的许下好处,诺茜维总是感阵阵反胃。这种事从她被自己的师傅着重培养后就见过不少,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法习惯。
很快,这场众人各怀鬼胎的闹剧结束,贵族官宦们纷纷离开。各个骑士团负责此类事务的专人也退场。
一直默默坐在菲利普旁的老骑士此时开口道:“诸位请收起刚刚那般的心态吧,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诺茜维看向发话的老骑士,回想起安斯哥多恩准备的资料:威尔托·维洛里亚。菲利普的哥哥。身为嫡长子,却没有继承领主的位置而是选择担任神辉骑士四团的团长。
醒目的银发彰显着他的身份,纵使是此前没有见过他的人也能猜出这位就是驻扎在瓦伦迪亚的神辉骑士团长。
留下来的人不多,但都是这次会议真正的核心。
菲利普和威尔托代表瓦伦迪亚
伊尔菲亚的代表除了有使团众人以及神辉骑士二团的上峰以外还有尤斯特米瑟
作为抵抗兽潮前线的紫暮堡竟然只有一个代表。
诺茜维不认识紫暮堡的代表,不过看那一头白发想必也是维洛里亚家的人。
维洛里亚家在瓦伦迪亚经营多年。紫暮堡虽然靠近长城但毕竟也是属于瓦伦迪亚领的,诺茜维并不奇怪紫暮堡的代表也是一个维洛里亚。
只不过还在伊尔菲亚时就有听说今年紫暮堡与维洛里亚家不和。这次会议主要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在诺茜维看来,这不过是两家演的一出戏,目的是避免伊尔菲亚的那位教宗因此顾虑维洛里亚的势力。
威尔托清了清嗓子道:“客套话我就不多讲了,这几天诸位想来也听的够多的了”
诺茜维深以为然的点头
“我们齐聚于此就是为了抵抗兽潮,那么我有义务让向尚不清楚局势的诸位说明一下这百年难得一遇的大灾”威尔托顿了顿继续道“这是第四纪末的浩劫遗留下来的灾难,众生所唾弃的‘兽’被诸神放逐于三山之间的死地沙漠里,崇高的伊羽女神将凡躯化作长城阻挡着这些恶魔为祸世间。巨兽难以被彻底杀死,女神只能将他们封印在死地中。但它们会周期性的苏醒,每一次醒来都会带来灾难,也就是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兽潮”
死地兽潮并不是一件广为人知的事,除了瓦伦迪亚的地区的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以外,教国对此的记录很少。诺茜维也是偶然从师傅那听说过一点。
死地兽潮作为一件以📖百年为周期的灾难,人们对它缺乏认知,为数不多的资料也都保存在瓦伦迪亚的主城——瓦洛伦中。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来到这里都是抱着一种不屑的心态的。觉得不过就是魔兽大规模动乱而已。用不着紧急调拨一个骑士团来支援”威尔托环视众人,目光尤其在几个年轻面孔上停留“但我要告诫你们,死地沙漠里的魔兽和外面的魔兽完全不一样。你们要在长城上面对的兽潮和平时所见的完全不一样。”
威尔托说完,会议室里的氛围明显变得严肃起来。身居高位者在此之前就早有了解,但是也有不少年轻的神辉骑士闻所未闻。
代表紫暮堡的那银发青年开口道:“早在三个月前我们的斥候就发现可观测的魔兽活跃区中有大量的空白。结合先人留下的经验我们推断这是魔兽聚集,兽潮来临的前兆。”
威尔托接话道“收到紫暮堡的通告的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向伊尔菲亚请求援助。”威尔托明显压抑着怒火,“但是援军却在三个月之后的现在才姗姗来迟。”
菲利普此时连忙打圆场,“我们理解教宗大人困于其他事务脱不出身,从援军最后依然及时赶到,我们也能感受到教宗大人的重视”
威尔托冷哼一声没有继续
杰斯微微蹙眉:“维洛里亚团长,我们理解前线压力。但恕我直言,我麾下报告称外城军营尚有不少无所事事的神辉骑士。若是前线吃紧,这又该如何解释。
“是这样的。南边的山匪许是听说的兽潮,最近有些蠢蠢欲动,为了保障领土治安我们就保留了一部分骑士。”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牵强的理由。诺茜维都能直观的感受到其中的问题。瓦伦迪亚领作为教国以东最大的自治领,绝对不止有神辉骑士团这样一个教国授权的骑士团。维罗利亚家定然有自己的私兵用于维护治安。
在威尔托描述的兽潮的严峻形势下,留下神辉骑士用于治安的说法实在是太牵强了。
但诡异的是,所有人似乎都接受了这个说法,就连紫暮堡的代表也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不满。
早在圣城,诺茜维就有听说维洛里亚家与紫暮堡的不和。
紫暮堡主要负责据守长城与南部山脉的部分治安。在行政等级上是归属瓦伦迪亚的,那么维洛里亚家就不可能会放任紫暮堡游离在自己的掌控之外。紫暮堡的堡主历来是紫暮堡辖区的民众以及紫暮堡的骑士投票选举的,在维洛里亚家的势力下,堡主从来都是银发。但是这一届的堡主却不是维洛里亚家的。
因此,紫暮堡的自主权就成了它与维洛里亚最主要的摩擦。
但是这样明显的矛盾几乎没有人在意。
这件事就以一种诺茜维无法理解的方式过去了。
威尔托似要发作,但终究是忍住的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菲利普继续道:“不过特使团已经来到了瓦洛伦,想必那些宵小之辈也不敢随意作乱,那么为了支援紫暮堡,我们会让神辉骑士团四团随着诸位一同前往”
紫暮堡的代表——布里尔继续道:“对于防守兽潮,我们提议进行兵力轮换制。前线的守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撤下来回到后方的瓦洛伦休整,再将后方的骑士与士兵们送往前线。”布里尔见有质疑的声音,解释道,“魔兽的进攻方式是出乎常理的,长期驻守会对守军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所以,不能等兵力耗尽才轮换,定时休整是很重要的。”
这是一个不错的提议,自然没有遭到拒绝,况且长城上具体的战斗也只有紫暮堡知道,就算有人反对理论上也站不住脚。但是,布里尔的那句‘出乎常理的攻击方式’还是让人不寒而颤。
众人对兵力分配的细节再做了商定后,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今晚只是为了决出一个未来的大纲,细节上的执行由各方面后续联合调配。
安斯哥多恩问出了今晚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有找到到巨兽的踪迹吗”
“没有”威尔托苦涩的开口“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这就是我向伊尔菲亚请求援助最重要的原因”
“有机会赢吗”
“很难说,有记载的最近的一次兽潮是在167年前,在迎击巨兽时两个神辉骑士团几乎全灭,两名圣骑士也一死一重伤”
死寂笼罩着众人,一夜之间,死亡的威胁便已悬在众人头上。虽说巨兽并不是每次兽潮都会主动现身攻击,但如果遇上了,在场众人几乎都会命丧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