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安置完莉莉的行李,一阵金铁碰撞的声音从修道院外传来,塞安迪尔等人走出教堂,见一队身着银盔的神辉骑士在修道院前排开,为首的一人走上前,摘下了厚重的头盔,向走出来的众人行礼。
“尤斯?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诺茜维惊讶于尤斯的出现。今天虽说是撤军进城,但是她没想到尤斯会跟着第一批部队就撤下来。
尤斯特米瑟朝诺茜维点点头,随后面向塞安迪尔道:“塞安迪尔主教,诸位修女姊妹们,我是尤斯特米瑟·安迪斯。部队已经在军区驻扎,我是来迎接各位前往辅助净化仪式的。”
“那就麻烦诸位了。”塞安迪尔客气道。
随即,在波琳的指引下,尤斯特米瑟带来的骑士们把堆积在后院的仪式所需的材料搬出来。塞安迪尔在祝祷之后,将供奉在教堂中的《喻典·其三》原本取出。
沾染了众多信仰与女神本源的《喻典》原本,是最好的仪式中继圣物,但是一般来说,取用这等圣物要繁琐的流程审批。现在是特殊情况,况且塞安迪尔本身就是当地教会的上峰,便将流程从简。
在众人准备出发时,莉莉也提出要一起。原则上是不允许非教会成员随行的,但是净化仪式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塞安迪尔略一思索就也同意了,不过告诫了莉莉尽量不要靠近仪轨。
“我还以为你会在长城多呆一段时间呢。”在行进的途中,诺茜维走到尤斯特米瑟身旁好奇道。
“我也想啊。”尤斯特米瑟耸耸肩,“但是被我叔父赶回来了。”
“为什么会把你赶回来。”
“可能是觉得我在那碍手碍脚吧。我的能力还匹配不上我的位置,留在那只会节外生枝,正好让我代表伊尔菲亚方面作为统筹撤军的指挥,事多但简单。”
“这么看来,长城的战况甚是凶险啊,连你的实力都帮不上忙吗。”
“倒也不至于,我起码还是比一般骑士强上一些的,只是在那种环境下,我身上代表的东西注定我不能像一个普通骑士一样站在最前线,但我暂时也不够作为上峰去发号施令。”说到这,尤斯特米瑟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而且我也有主动提出要离开,长城那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诺茜维见尤斯特米瑟这样,知道他现在有很多话不吐不快,便没有开头,由着尤斯特米瑟继续。
“我在前线的这一个多月,每天都要绷紧神经,随时都有兽来袭。中间完全没有喘息的机会,兽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站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见尽头。”尤斯特米瑟带着一丝麻木的神情继续道:“长城外围的先锋防线已经完全失守了,但是现在面对的还只是兽潮的先头部队而已。我也不是没有随骑士团出征过,但这是我见过的最惨烈的战争。”
如果不是尤斯特米瑟的一番话,诺茜维几乎快要淡忘自己正身处一场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灾之中。兽潮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民众只发现街上的其实越来越少,粮食越来越贵,野外的魔兽越来越狂躁,浑然不觉大灾临头。诺茜维也沉浸在自己的生活中,长城与瓦洛伦不过百公里,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处境。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要把自己的剑挥向我的同袍们。”尤斯特米瑟说到这情绪有些失控,声音都不由得提高了不少,“那些被兽的爪子伤到,沾染了混沌的以太的同袍们。他们明明还有清醒的意识,但是我们却要为了避免他的扭曲堕落而在他的恳求中砍下他的头颅。”
诺茜维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听着。
“呼……”尤斯特米瑟长叹一声,“我的情绪有些失控了,我只是,……倾述点什么。多谢了。”
“没事,如果你没有对我说这些的话,话我也听不到一些前线的情况”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安慰一下我吗。”尤斯特米瑟带着点怨念。
“那……你辛苦了。”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啧,多事的家伙。”
诺茜维能从尤斯特米瑟的描述中感受到那种绝望,但是让她感同身受就有些为难她了。诺茜维实在算不上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情感缺失。
她并非无法理解他人的情感与处境,诺茜维总能精准的捕捉到他人内心。但是,那怕她能看出所有人的快乐与悲伤,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远处的浮云一般可见而无法触及。她能自然的游离在人际关系之中,但从来不留下真正的自己,把自己剥离在外。
尤斯特米瑟曾经评价这样的诺茜维是傲慢的,虚伪的。诺茜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尤斯特米瑟能够一眼看出诺茜维的‘真实’所以才能成为她的好友吧。
埃斯加修道院里驻军区并不远那怕骑士们带着不少东西也依然只要二十分钟左右即可到达。
随着一行人走近,空气中逐渐带上了血腥味。就在诺茜维快要受不了的时候,众人终于抵达了他们负责的仪式的基盘。
几千人的驻军区里很是热闹,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但是在空气中弥漫着的死亡的味道将这一切衬的令人毛骨悚然。
在这批撤军中,大多是神辉骑士团四团的骑士,紫暮堡的骑士反而较少。四团在维洛里亚家手中已久,就已经沦为一个给当地贵族们彰显所谓荣耀的地方了。瓦伦迪亚的古老骑士遗风很重,这导致四团的骑士大多是守旧教条的骑士,小事不想管,大事管不着几乎就只是一般成天高喊着荣誉的花架子。就连瓦伦迪亚领地内的治安与匪患都是警戒骑士团负责的。
塞安迪尔到了之后,便开始安排众人仪轨的执行,待净化的人数众多,因此需要在驻军处布置三个净化仪式才能做到完全覆盖。由于工作繁重,时间也算不上充裕,波琳和尤斯特米瑟很快就指挥着众人开始布置法阵。
诺茜维本来想去帮忙,却被塞安迪尔留下了,被要求和他一起等待这批撤军的上峰,以便初步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