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临时设立的“异世界现象调查委员会”(原斯大林格勒城防司令部加固地下室)
时间:穿越后 24 - 72小时
斯大林格勒的废墟在双紫月冰冷的光辉下沉睡,但在这座被临时征用的、更深更坚固的地下掩体里,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来自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科学院、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以及前线指挥部的电报、报告、手绘草图、甚至缴获的德军观测记录,如同雪片般汇集到这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浓雾、汗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的金属腥气与奇异花香混合的“新世界”气息。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正在急速更新的地图。地图的核心部分依然是斯大林格勒及伏尔加河下游的轮廓,但此刻,这张地图的边缘正被前所未见的、令人心悸的图景所吞噬:
• 西侧与北侧: 用深绿色粗线勾勒出那片无边无际、高耸入云的巨木森林边界。旁边标注着初步估算的数据:“平均树高≥200米”,“林下能见度极低”,“存在未知大型生物活动迹象(吼声、震动)”。
• 南侧: 用纯黑色块标出那片死寂的黑色山脉,标注着:“反光率极低(<5%)”,“初步勘探:岩石硬度极高,成分未知(非已知矿物)”,“无植被,无水源”。
• 伏尔加河下游(原里海区域): 用刺目的红色标注着“舰队灾难区”,旁边是触目惊心的损失清单和从高空侦察(由幸存的波-2联络机冒险拍摄)传回的模糊照片——那些如同被巨人玩具般丢弃、坐沉或倒插的舰船残骸。
• 天空: 用紫色虚线描绘出那搏动的“魔法风暴”残留痕迹(其范围和强度正在缓慢减弱),旁边标注着持续监测的“双紫月”轨道参数(初步计算其运行规律与地球月球迥异)和光谱分析(显示强烈的未知能量辐射)。
• 空气/环境: 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贴在旁边:“大气成分:含高比例惰性未知粒子(暂定名‘米诺夫斯基粒子’,由米诺夫斯基院士第一个发现),氧气含量略低于地球标准”,“重力场:局部存在微弱异常(可能与‘米诺夫斯基粒子’密度相关,解释舰队坠落)”,“辐射背景:存在未知低强度能量辐射,与‘M粒子’波动相关,生物接触后产生呕吐、发光粘液(粘液无活性,惰性)等应激反应”。
“同志们!”主持委员会的是一位来自莫斯科科学院的院士,谢尔盖·伊万诺维奇·科尔莫戈罗夫,他的眼镜片上布满了油污和汗水,声音嘶哑但充满紧迫感,“综合所有前线观测、莫斯科中央实验室同步分析、以及我们对…这些‘环境参数’的测量,结论是明确的:”
他用力敲了敲地图上那片巨大的、代表“未知”的空白区域。
“第一,我们已身处一个物理法则存在根本性差异的空间。‘米氏粒子’是核心,它弥漫在空气、水体甚至土地中,是导致环境剧变和生物异常反应的核心因素。它可能…就是异世界所谓‘魔法’的能量基础,但我们无法感知和利用它。”
“第二,我们的地理环境被彻底重置。原有的地理坐标体系完全失效。伏尔加河不再是通往里海,而是汇入一片…未知的内陆水域或海洋。那片森林和黑山,是全新的、我们完全陌生的生态系统和地质构造。”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科尔莫戈罗夫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现有的一切科技手段——从无线电波到化学分析,都无法直接探测到‘魔法’本身的存在形式和作用机制!我们只能观测到它引发的物理现象:能量释放(如不明飞行生物的攻击)、物质异常(如发光粘液)、环境扰动(如重力异常、风暴残留)!这意味着,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用现有科学框架无法理解其核心规则的敌人或环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科学家们眉头紧锁,军官们脸色铁青。无法理解,就意味着无法预测,无法有效防御。这个结论比敌人的枪炮更令人恐惧。
“那…那些吐出的发光粘液呢?还有顿河方向报告的攻击?”一位来自NKVD的代表急切地问。
“粘液是惰性的,是人体接触高浓度‘米氏粒子’后的应激排泄物,类似于中毒反应,但无传染性,不会自燃或爆炸。”一位生物学家回答,“至于攻击…顿河第64集团军报告的不明飞行生物,初步描述为‘大型有翼猛兽,搭载人形生物,可投射高温能量球’。我们推测,这就是异世界利用‘米氏粒子’(魔法)进行攻击的直接表现!能量球可能就是他们操控‘米氏粒子’释放的定向能!”
“所以,敌人存在,并且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崔可夫的声音冰冷,带着钢铁般的决心,“那就用我们能理解的力量去测量它!用钢铁,用火焰,用速度!”
地点:斯大林格勒北部临时清理出的野战机场
时间:穿越后约70小时
基于最高统帅部“不惜一切代价探明威胁”的命令,以及崔可夫“用钢铁丈量未知”的指示,几架状态相对完好的苏军战机被从废墟和掩体中拖出,加注了宝贵的燃油。它们的任务:向巨木森林方向进行高空侦察,寻找智慧生物活动的迹象,并…主动接触或试探任何潜在的空中威胁。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波克雷什金上尉,这位未来的苏联空战王牌(尽管此时他还默默无闻),驾驶着他心爱的雅克-1战斗机,作为长机带领着两架僚机爬升。引擎的轰鸣撕裂了异世界沉闷的空气,螺旋桨搅动着紫色的天幕。下方,是缩小成微缩模型般的斯大林格勒废墟和远处那堵令人窒息的绿色巨墙。
飞行高度:3000米。下方是广袤的、被紫月光芒笼罩的陌生原野,一直延伸到巨木森林那如同山脉般的边缘。空气稀薄,带着那股特有的冰冷金属感。无线电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和僚机简短的确认信号。
“雄鹰一号,注意观察森林边缘和上空。保持高度,警惕异常能量信号。”波克雷什金的声音通过氧气面罩传来,冷静而专注。仪表盘上,一个临时加装的、用于探测“米氏粒子”浓度波动的简陋仪器(根据中央科学院紧急下发的原理图制作),指针在低值区域微微晃动。
突然!
“雄鹰三号报告!十一点钟方向!低空!有东西在飞!不是鸟!”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紧张。
波克雷什金立刻调整航向,锐利的目光扫向指定空域。在下方约1500米的高度,贴近巨木森林树冠层的地方,三个快速移动的黑点正以惊人的灵巧穿梭在巨大的枝桠间!它们的飞行轨迹飘忽不定,时而急速爬升,时而俯冲,时而进行几乎不可能的锐角转向,仿佛完全无视了空气动力学定律!
随着距离拉近,望远镜和肉眼都清晰地捕捉到了目标: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它拥有狮子的强健身躯和后肢,覆盖着金棕色或深褐色的浓密毛发,前肢则是一对巨大、覆盖着羽毛的翅膀!鹰隼般的头颅上,锐利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体长目测超过四米,翼展惊人!而在每只这种生物——后来被称为“狮鹫”(Грифон)——的背上,都稳稳地骑乘着一个身披亮银色、镶嵌着奇异蓝色符文盔甲的人形生物!他们手持长矛或造型奇特的短杖,姿态高傲而警惕。
“狮鹫骑士!”波克雷什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顿河方向的报告。这就是异世界的空中力量!
几乎在苏军战机发现对方的同时,那三名狮鹫骑士显然也发现了高空这三架造型奇特、轰鸣作响的“钢铁大鸟”。他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如同鹰唳又似狮吼的啸叫,迅速脱离了森林的掩护,呈一个松散的品字形,开始向上爬升!他们的动作协调得如同一体,狮鹫的翅膀有力地拍打着空气,速度虽然远不及活塞战机,但那种瞬间加速和灵巧变向的能力,让习惯了与BF-109缠斗的波克雷什金也感到一丝棘手。
“保持队形!爬升!占据高度优势!准备战斗!”波克雷什金果断下令。三架苏军战机引擎怒吼,急速爬升,抢占更有利的攻击位置。
狮鹫骑士们毫不示弱。为首的骑士高举手中的短杖,杖头镶嵌的蓝色宝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他身下的狮鹫猛地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起一团炽热的橙红色光球!
“小心!能量攻击!”波克雷什金厉声警告。
咻——!
一颗直径约半米的、燃烧着的炽热火球,带着呼啸声,如同炮弹般射向爬升中的米格-3僚机(雄鹰三号)!火球的速度不算快,但轨迹刁钻,预判了米格-3的爬升路径!
“规避!”米格-3飞行员反应极快,猛地压杆蹬舵,战机一个剧烈的侧滚翻,险之又险地与那颗灼热的火球擦身而过!火球在战机后方不远处凌空爆炸,化作一团扩散的烈焰和冲击波,震得战机一阵摇晃。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威力…接近中小口径高爆弹!”波克雷什金瞬间判断,“射程有限!机动规避有效!”
就在狮鹫骑士发出第一波攻击,动作因施法而出现短暂凝滞的瞬间,苏军战机已经凭借更快的速度和更高的能量状态,占据了绝对的攻击高度!
“目标锁定!自由开火!用机炮撕碎他们!”波克雷什金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钢铁洪流般的决绝。
哒哒哒哒哒——!!!
20毫米施瓦克机炮和12.7毫米别列津机枪的怒吼瞬间撕裂了异世界的天空!炽热的曳光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以远超火球的速度和密度,精准地泼洒向那三个正在试图再次机动规避的狮鹫骑士!
科技的杀戮效率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只狮鹫刚完成一个漂亮的滚转,试图躲开射向它的弹雨,但它的翼展太大,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一连串20毫米高爆弹狠狠钻入了它左侧翅膀的根部!
轰!轰!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那只巨大的羽翼从根部撕裂、粉碎!金色的羽毛混合着血肉和碎骨漫天飞溅!狮鹫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儿,连同背上惊恐尖叫的骑士,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般,直直地栽向下方的森林!在坠落过程中,骑士身上亮银色的盔甲在紫月下反射出绝望的闪光,随即被下坠的狂风和飞溅的血肉所吞没。
另一名骑士试图命令狮鹫俯冲脱离,但为时已晚。密集的12.7毫米机枪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笼罩了他和他的坐骑。子弹轻易地撕碎了狮鹫相对薄弱的腹部羽毛和肌肉,打穿了骑士胸甲上那看似华丽的蓝色符文!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骑士的胸口和狮鹫的腹部迸射出来!骑士的身体在弹雨中剧烈地抽搐、碎裂,昂贵的盔甲像纸片一样被撕开变形。狮鹫发出一声哀鸣,带着背上已经变成一具破烂肉袋的骑士,翻滚着撞向下方一棵巨木的树干!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隐约传来,一团混合着羽毛、血肉和木屑的污浊之物在粗壮的树干上炸开,涂满了冰冷的树皮,然后无力地滑落,在幽暗的林间空地上摊开一滩难以辨认的、猩红的肉酱。
第三名骑士目睹同伴瞬间惨死,魂飞魄散!他疯狂地催动狮鹫,不再试图攻击,而是用尽一切灵巧向森林深处逃窜!狮鹫发挥出惊人的敏捷,在巨大的树木间疯狂穿梭、急转,试图摆脱锁定。
波克雷什金没有追击。他冷冷地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小点消失在幽深的绿色巨幕之后。无线电里传来僚机飞行员带着震惊和一丝生理性不适的喘息声。
“雄鹰一号…目标清除两个,一个逃逸…完毕。”波克雷什金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训练任务。他拉起操纵杆,雅克-1优雅地划过一道弧线,开始返航。下方森林边缘,两处新添的、冒着淡淡黑烟和浓重血腥味的坠落点,如同两个丑陋的伤疤,在紫月照耀下格外刺眼。
钢铁的雄鹰,用炽热的弹雨和冰冷的效率,在异世界的苍穹之上,刻下了人类科技力量的第一道血腥印记。狮鹫的悲鸣与骑士酱,成为了这场文明碰撞最原始、也最残酷的注脚。
魔法的灵巧与神秘,在工业化的精准杀戮面前,脆弱得如同精致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