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如皋的八月闷热难耐,范家别墅的露天婚礼现场却布置得奢华如童话。范艺站在水晶喷泉旁,西装袖口上的家族徽章在阳光下刺眼,他盯着远处红毯尽头的新娘,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又一个商业联姻的牺牲品。
“范总,新娘子入场了。”助理低声提醒。范艺抬眼望去,许陈裹在洁白婚纱里,裙摆缀满东北特有的绣花,她攥着捧花的手指微微发抖,像只被雪困住的麻雀。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许家纺织厂濒临破产,许陈的母亲需要换肾,这笔买卖你稳赚。”
婚礼流程按部就班进行,许陈全程低头,睫毛在妆面下投下细密的阴影。范艺在交换戒指时故意慢了半拍,直到牧师蹙眉,他才敷衍地将钻戒套上对方的手指。台下宾客的掌声响起,他听见许陈小声念了句“谢谢”,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耳膜。
婚宴席间,范艺借口处理公务逃离喧闹。他坐在书房落地窗前,瞥见许陈在庭院角落打电话,声音焦急:“妈,手术费筹到了……别担心,范家会安排的。”她转身时撞见范艺的目光,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绣线。
范艺冷笑一声推门而出:“演技不错。”许陈脸色苍白:“我只是……”“只是需要钱救你妈,对吧?”他打断她,掏出支票本,“按协议,婚后每月会给你账户打款。但记住,别碰范家的生意,也别妄想其他东西。”
许陈抿唇接过支票,指尖颤抖:“我明白,范先生。”她转身离开时,裙摆绣花蹭过范艺的皮鞋,他嗅到一股淡淡的艾草香——东北农村常用来驱邪的味道,莫名让他想起童年外婆家的灶台。
深夜,主卧大床成了对峙的战场。许陈蜷缩在床角,范艺靠在床头翻文件,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沉默的鸿沟。“睡地上还是分房?”范艺合上文件,语气随意得像讨论天气。许陈咬唇:“协议里没说……”
“呵,你倒是守规矩。”范艺扯松领带,瞥见她手腕内侧有块烫伤疤痕,“乡下干活留下的?”许陈慌忙遮住:“小时候煮粥烫的。”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力度让疤痕泛红:“许小姐,既然进了范家的门,最好学会隐藏那些‘瑕疵’。”
许陈挣开他的手,眼底泛起泪光却倔强未落:“范先生,我会遵守约定,但请你也别践踏我的尊严。”范艺愣了片刻,胸腔莫名涌起一股烦躁。他摔门而去,留许陈在黑暗中攥紧婚纱绣线——每一针都是她为母亲缝出的希望。
次日清晨,范艺在衣帽间发现许陈留下的早餐:一碗小米粥配腌渍的东北酸菜。他嗤笑一声正要倒掉,却瞥见粥碗边缘贴着纸条:“养胃,你昨晚胃药落在书房。”他怔住,想起自己因应酬胃病复发,助理却从未留意……
庭院里,许陈正蹲在花圃修剪枝叶,范艺鬼使神差地走近:“你还会这些?”她抬头,鬓角沾着草屑:“老家后院种菜养花的。”他忽然注意到她修剪的玫瑰丛形状竟与范家企业logo相似,蹙眉问道:“谁教你的?”
“小时候看镇上的广告牌学的,觉得……挺好看。”许陈低头继续修剪,范艺盯着她脖颈后颈的弧度,莫名觉得那处像一片未被风雪侵袭的暖春。手机铃声打破沉默,林夏的声音传来:“范艺,今晚酒吧聚会,来给我撑场子?”
范艺瞥了眼许陈的背影:“带家属?”林夏轻笑:“你愿意带,她敢去吗?”他挂断电话,转身时许陈已不见踪影,只剩花圃里一朵修剪整齐的玫瑰,花瓣上凝着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