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怎么办!我是不是完蛋了!啊啊~~”
我哭喊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我踢得皱成一团
心里不断盘算着待会要这么面对“我的”这位王子殿下
“要不跟他说实话呢……”
我不禁想象着对他说实话的场面"啊……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来到这具身体"
“啊?你的爱人……我……啊——不要杀我!”
我已经联想到了他命令人向我挥刀的样子
心底的恐惧如同喷泉般,向外喷涌
“要是说谎的话……被发现会怎么样?还是会被砍吧?”
“啊啊啊啊!好麻烦!”
就这样,我在床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完美的浪费了思考对策的时间
而就在我准备行下下之策,“翻窗逃跑”时,刚下床就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没等我回头看清来人是谁,下一秒就感到浑身暖洋洋的
仿佛是被温热的池水所包裹般,令人安心的温度迅速传遍上身
单手抚上腰间的手,锁骨处感受着对方的呼出的热气
是他……绝对是他!这就是王子吗?他身上好热……
这还是我平身……不,这辈子,第一次被男生抱住,我有些羞涩的想看看他
微微侧身看去,就见照片上的白发少年将头埋进我的脖颈
似乎还在轻声呜咽着
“你真的好了……我…我一开始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说话断断续续,双手从后面紧紧抱住我,仿佛怕我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或许是我感受到了他心中对爱人康复的喜悦与关怀,我沉默的用手摸了摸他靠在我脖子上的脸
“比照片帅多了……”我在心中如此想着,庆幸的同时又不知为何心中隐隐作痛
正午的阳光通过彩窗照进屋内,洒在书桌上
我背对着他,他从后面抱住了我,我们相互一言不发的站在桌前
时间久了,我意识到不能一直这样,否则迟早出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少说话多观察
秉承着言多必失的准则,我只是将他拉到了床边坐下,听他想说些什么
他擦了擦眼泪,有些茫然的看着我,眯了眯眼,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怎么了吗?”
我故作轻松的揉了揉眼睛,不敢再多说一句生怕他看出一二
还好他只是摇摇头,对着我又傻笑了下
一瞬间我觉得眼前的少年还挺可爱,至少是对“我”,对原主是这样的
不过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但同时也意味着,我必须努力的装出原主曾经的样子
——————————————————————————————
上一次来面对面来看她已经是,两个月以前的事了
这次,她身上恢复了血色,也没有卧倒在床,而是与我平行的坐在一起
只是……话好像少了很多,以前我来的时候,她总会对我说让我不要担心,让我相信一切都会没事的
可今天只是安静地听着,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点陌生的闪躲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她就好像在刻意避开什么一样
但是什么能够让她在我面前可以避开呢?
我想了一会却没能想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算了,可能只是有些没缓过神,又或许是还在后怕会不会再变成那样
先带着她去圣宫检查要紧,让她安心后肯定也就没事了
————————————————————————
他看着我愣了一会,下一秒就拉住我说
“走,再去圣宫检查一次”
他眼中充满了希望,握住我的手也紧了些
我点点头,起身跟在他后面
穿过华丽的走廊,我再一次佩服原主家经历改革前盈实的家底
就算是开不起女仆工资了还能装修的如此豪华
我左顾右盼,他向我这看了一眼
而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我不觉得将眼神移开,低着头继续跟在他身后
下楼梯时,他体贴的扶住我,帮我将裙摆轻轻捏起
而此时即将出门,我才意识到,我还穿着一开始从地板上醒来时穿的白色睡衣
即将出门面对外人的羞耻感瞬间席卷而来
前世被同学堵在楼道里的回忆也在从此刻从远方飘来
那种害怕被看到众人注视身体的感觉,又一次将我笼罩
被他扶住的手心开始威威出汗,身体也有些颤栗
“是不是冷?把我外套穿上吧”
还没回过神来,一见白色的外套就出现在身上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我用力将外套裹了裹
但内心深处却又一次,刺痛
“我在干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把我当作“她”了吗?可……我不是……”
心中如此想着
外套的温暖虽然平息了外在的恐惧,但心中的谴责却时刻警醒着我
明明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都已经做好了被……
好吧,被砍的准备还没做好
但,我还没想过,他会是这么好一个人啊……
我的良心真的受不了我这样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就被他领到了马车上
他里面穿着一件带花白色花领的中世纪衬衫,胸口上别着一枚金色徽章
注意到的目光停留在徽章上,他立马将它摘下并对道歉道
“想见你太着急了,忘了换衣服,抱歉下次绝对不戴了!”
他笑着,挠了挠头,侧过脸似乎是在等我批评他
我稍稍来了兴致,身体往前一倾,用手轻轻敲了他的头
虽然不知道原主会不会这么做,但看他继续傻笑的反应,应该是没做错了
路程不算太久,一路上我们没说太多的话,主要还是因为我怕暴露
但还是聊了一些我想知道的
“我”在三年前患病了,是一种从类没有出现过的病,这座帝国的学者将它命名为【魂异】
通过他大致的描述,能推断出应该是灵魂出了些问题
但具体的我没在多问,等到了他说的圣宫后我估计就会知道了
另外还有我的名字“慕斯利安·德卡琳娜”
前半段听起来好像蛋糕啊,姓氏倒是与原主很搭
现在也只有他的名字在我这里还是“?”状态
不过之后跟其他人说话,肯定回叫道他的名字的所以不用担心
“你看那个,那时我们之前的学院”
他往窗外一指,顺着看去,就见一座被铁栅栏围住的地方
哪里就是原主患病前所就读的学校,随后听他说了些之前的事
我都默默在心中记下,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我们互相靠在各自的窗口,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往我这看,只不过很抱歉我不敢给你回应
在马车颠簸了一段路后,车门被打开了
被扶下车后,眼前的是一座我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宫殿
白金的建筑,每根柱子见都被石栏连接着,就连地板上都勾勒了花纹
像是小山包一样的宫殿建筑,从地平线往后延申
看着这气派的场景,我又将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
还没驻足多久,我就跟随着他的脚步往宫殿中走去
我像是刚进城的土包子一样,这里想看看,哪里想摸摸
但这些想法都被我克制住了,现实中我还是乖乖的跟在他身边
而且说起来,这么大的地方我其实也挺怕走丢的
到了一处拐角,两个浑身穿着与宫殿同种色系衣服的人见到我们一愣
随即毕恭毕敬的先对他说了声“殿下”
只不过,他似乎不想理他们,牵着我像绕过去
谁曾想,他们居然挡住了路
“你们干什么?给我让开!”
他有些不爽的训斥道,但效果似乎不怎么好,两人依旧挡着路
“我说话你们听不懂吗?!给我让开!有什么事找我哥去别来烦我!”
他凶巴巴的样子与先前在我面前展现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有些紧张的握紧了他的手
而此时那两人也开口道
“就是大皇子殿下叫我们找您呢……他想……”
“想什么想?让他滚——!不然就等我回去在揍他一顿”
他打断两人的话,没给对面回答的机会,就拉着我从两人中间横插了过去
嘴里还嘟囔着“不长记性……”
气鼓鼓样子一下让我联想到方才马车里侧过脸的时候
这反差感让我忍不住轻笑一声
虽说面相成熟可靠,但这位陛下似乎还有些少年的稚气
不一会我们到了一间紧闭的木门门口,门上整齐刻着“圣级医疗室”的字样
他敲了敲门,随后先一步走了进去
“殿下,您又来了”
“大皇子殿下现在正在满宫殿找您呢……您又是为了那位贵族小姐而来的吗?”
还没等他这个换这个开口,就听里面传出一个老者质疑的声音
语气中带着丝,长久以来的无奈与疲惫
“要老朽说……您要是真的爱那位小姐也就放手吧,没希望了……您现在就是在折腾她而已……”
“你把眼睛睁开再说话,否则我就要考虑这个房间是不是要换人了”
他威严的嗓音,迫使对方不得不重视起来
我也在这时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的老者,看见我就像看见鬼一样,“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
双手撑着桌子满脸的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老者连忙走上前又重新认真打量着我
“废话少说,我不是来找你事的,再给她做一边检查,我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眉头紧锁,语气中也多了丝不确定
而听他这么说老者赶忙张罗让我躺在一块刻着类似与法阵图案一样的石床上
这不免让我想到之前在桌子上看到的原主写的卷轴
上面也有法阵,只不过我看不懂罢了
伴随着老者在一旁嘴中缓缓吟唱着我听不懂的话
石床上的图案开始往外冒出金光,一圈圈的光环再也此时环绕在我身体周围
紧张下我像抬头看看
但被“殿下”在身后轻轻按住额头,并对我说
“不要怕,很快就好了……这会肯定没事了”
听了他的话,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闭上眼,我开始认真感受这一道道光圈穿过身体时的触感
像是温热的水波划过身体一样,没有什么难受的感觉
就这样,时间貌似过去了两三分钟
我被从台子上扶了起来
刚坐起身,还感觉有些头晕加眼前一黑
不过很久就好了
坐在上面又等了会,那个老者手一挥,一页页金色的书页出现在半空中
“这位小姐的状况……”
“并没有好”
听了这句话我感到一丝不解,什么叫……“并没有好?”
不对吧……肯定不对啊!我可是穿越者啊!
按理来说不管什么疾病,就算是原主死了,我穿越过来后看得都是这具身体的巅峰状态吧?!
我震惊的盯着他,那从刚开始来到这就存在的不安感再次加重
“这位小姐的魂异从类就没有消失,就像之前做过的检查一样,魂异仍然在侵蚀她的灵魂,只是……”
他停顿了下,又仔细看了看悬浮的页面
“这位小姐的灵魂状态似乎恢复到了三年刚开始遭受侵蚀时的状态了,就像时间被回溯了一样!”
老者的声音中带着激动,仔细阐述着,我的病状就像什么重大的发现一样值得他仔细阅读
“那这是怎么回事?至少……至少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种状况吧!”
他焦急的问道像是想在挖掘出一丝新的希望,但换来的只有老者的摇头与一句慰藉
“现在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殿下,您甚至可以把着当作上天的馈赠,是神明让这位小姐的生命又多了三年……”
“胡说什么……”
他似乎有些接受不了,但接受不了的不只他一个人还有作为患病者的我
可我悲伤情绪却没有那么强烈
毕竟,我现在还活着就已经是奇迹了
明明记得昨晚我就走到湖中心了,此时按理来说应该在去往天堂或地狱登记的路上
而不是在这里讨论,为什么我只剩三年的寿命了
可他明显就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我明白,那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感觉才是最令人难受的
他长出了一口气,随后一言不发的背对着我好一会
“我们走吧……”
短短四个字,好像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我没有说话,慢慢牵上了他的手
与他走出房间
走廊上,他紧握的手直冒汗,身体像我出门前那样浑身发抖
我虽然无法窥视他现在在想什么,但短短半天的时间,我也能感觉出他对原主的爱
看着他难受的模样我不禁也心疼起来
可及时现在已经是这个状况了,还是免不了拦路虎
方才那两个拦路的人,中间站了一个与他同样发色的男子,正在向我们走来
“伽尔利莱……”
那名男子对着他冷冷开口,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过原来他叫伽尔利莱啊……那之前这些人说的大皇子应该及时他的哥哥,就是眼前的这个人了吧?
“你要干什么?”
伽尔利莱以同样冰冷的语气问道,并下意识将我护在身后
“旧贵族的小姐……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不明白吗?”
“我还真不明白,我带她来的有什么问题?我记得事先跟你报备过了不是吗?”
见他语气强硬,对方上前一步道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旧贵族!小姐!不应该出现在这听得明白吗?”
晚霞从天边照来,柱子的与两人针锋相对的影子一同被印在后面的白墙上
不知是不是对方对我的攻击刺痛到了他,他右手瞬间出现一道蓝色的法阵
而他哥哥则眯着眼睛问道
“你又想跟我动手?”
“我有什么办法?让你管好自己的嘴很难吗?”
他不甘示弱的回怼道
“你什么时候能像个皇子一样跟我说话!”
对方怒斥道,声音之大,即便是躲在身后的我都感到了威压
“我希望做自己跟你说话……不过这句话对你来说也是不成熟的表现吧?所以说,滚”
说罢,伽尔利莱拉上我的手,右手的法阵出现在脚下
下一秒我们就已经到了殿外面的街道上
不知是不是所有世界都这样,半晚的城里最为热闹
有收摊回家的小贩,就有起摊准备上夜班的小贩,人群来来往往
烤面包的香气不知从哪飘来
他心事重重的走在最前面,刚经历了得而复失的痛苦又与哥哥吵了一架,要是我估计都要爆炸了
犹豫了几秒后,我主动牵上他的手,对他说道
“刚才你把我护在身后的样子……真的很帅,我…我……”
本想再说一句“我果然很喜欢你”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舌尖发麻 —— 那股力量带着熟悉的痛感,像原主在无声抗议
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了,谢谢你……之后三年的时间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说完,我就红着脸走在了前面,不敢回头看他此时的表情
会是什么样呢……羞涩?欣慰?安心?还是……
“我一定会救你的……”
我的思绪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所打断
身体微微僵住,“我一定……”这三个字……多么熟悉啊……像哥哥一样……
曾经的片段闪过
眼角不受控制的冒出泪花,鼻尖有些酸涩
“我不会放弃你的……哪怕,让我搭上自己的命我也要救你……”
头一次,即使我知道不是在对我说
但这般承诺,量谁来能忍受得住?
我哽咽的喉咙,从口中挤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