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倚靠在马车的窗口上,目光一刻也不想留在车内
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两个王子居然安排在同一辆马车里
伽尔德也是非得在这个时候擦他胸口的这个花
说起来我还挺好奇,小时候记忆里他胸口就别着一朵永不凋零的白花
碍于跟他关系也没好到关心对方打扮的地步,所以我从没问过
“你一直盯着我看什么?”
“我没盯着你看,别自作多情了”
可恶,刚才不小心就把视线移到他那朵花上了,他额头上也长眼睛了?怎么看到我的
“别整天擦你的破花了,去联姻你还戴朵白花去,是准备联姻不成直接入葬吗?”
我象征性的调侃道,谁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指并拢,魔法直接在我脸上抽了一下
“你在多嘴一句我就先收拾在让马车开过去”
伽尔德不紧不慢地说道,继续擦拭起那朵花
“切……你又打不过我”
“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等你什么时候不再问,不再干涉我,我就成熟了”
我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时刻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
他将花别好,盯着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
“你到现在还在想这跟那个旧……那个贵族有什么瓜葛吗?”
他说话间顿了一下,似乎是学会了我说的说话小心点
“我爱她,当然要跟她有瓜葛,倒是你,一辈子还没有自己爱过的人就要被强迫去联姻,甚至都没见过对方就要与对方结为夫妻”
“你难道不觉得很恶心吗?我们就像像商品一样”
我将目光转会车内,语气凝重的质问着他,他脸色有些难看但貌似又不好发作,只能抹了把脸后甩甩手
“不管你这么说,这次联姻必须要去,这关乎到我们皇室在大陆上的名声”
“我们要这个名声有什么用吗?是对你和母亲有好处还是对我有好处?”
“对我们国家有好处,对我们所管理下的百姓有好处”
冠冕堂皇……
还百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来的,我可从来没见过他会实行什么政策或是为那些贫困的民众做过些什么
可慕斯利安做过,即使自己家当时已经不算很好了,也会给那些贫困的人一份工作,也就是去她那里当女仆
实际上根本要不了那么多人
“你在听我说话吗?伽尔利莱?”
“听着呢,我只是在想你自己说这话不好笑吗?不,当然不好笑,毕竟能从中捞好处睁眼说笑话谁不会?”
伽尔德捏了捏眉心道
“随便你怎么想吧,另外提醒你一句,这次的联姻对象只有你”
什么?凭什么?!
我太过震惊切生气,以至于忘了开口说话
“你不用表现的这么惊讶我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轻笑道,这看似缓和气氛的笑容在我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和挑衅
“你肯定会说“不可能”“我爱她”又是这些词,但没关系,就算你再怎么不愿意今天你也必须去。我作为哥哥也算是体谅你,就不用你明白其中的因果道理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在与他争辩什么
只好期望对方是预估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公主,况且一已经了心上人,这样就看不上我了
期望吧……睡一觉就到了
窗外的景色从正午很快就变为了夕阳,我与伽尔德一同从马车上下来
面前这座城堡就是即将与我联姻的帝国的城堡,而母亲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
一见我们下车就朝我们走来
我本已做好觉悟,谁知她过来一把将伽尔德拉走
没等我和他发出提问,母亲和两个画着妆的女子就把他带走了
在他一脸懵的神情中,我目送他被拖进一个房间
“活该——!”
我走在城堡大厅中痛快的说道
不一会,一个女仆就过来也安排我到了一个房间
房间整体铺着红地毯,右手边有两张大沙发和两个小沙发组成的座位
我走到沙发前摸了摸面料,顺嘴吐槽了一句
“还没慕斯利安家的好”
坐下后,我时刻观察者门口,但迟迟没有人进来
而往往等待是最令人痛苦的
空白的时间里人的思绪就会开始不受控制
我会莫名其妙的幻想着慕斯利安知道我来这种地方时的反应
“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你居然背着我……”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她指责的话语突然会出现啊!
“不会的……不会的,她从来不会这样,对……我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她那么善解人意从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我的气”
深呼气几次后终于缓过来了
重新调整好心态后我注意到正对面的窗户材质很特殊
夕阳穿过后会在沙发上印下紫色和红黄的分割层
颜色比普通的夕阳更好看
与沙发的金边也很搭,而……
“咔——砰”
正当我全神贯注的看着对面沙发上夕阳的颜色时,房间大门在这会被打开
将目光抬起一个少女正站在门口,头发遮住半张脸,脚步没有继续往前似乎在想着什么
“坐”
我淡淡说道,她听了我的话身体抖了一下,随即缓步走了过来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
她像是淡妆出席,但也能看出这个过于成熟的妆容与年龄的不符,眼角一抹蓝色的眼影,身着一袭红色礼服,金色的长发微卷像是被特意打理过的
但即使打扮得很华丽,可脸上的稚嫩也让人一眼察觉
不会吧……着看着才……多大一点?
我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而她像是知道自己不太合适,始终没有抬头看我
从眼睛和颧骨来看,这面相只有十六七岁吧?
就算是十七岁也比我小了四年,甚至还没成年啊?
哪怕是要结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我来说太小了
不过也算好事
年纪小一点可能更好说话,这样就能直接告诉她了
不过气氛怎么这么尴尬,从她进门到现在目光虽说牢牢锁定我,但嘴一直抿着一声不吭
斟酌过后我决定率先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希弗雯……”
她声音很轻,比芙洛丽雅还要轻,似乎有些胆怯
我感到一丝熟悉感,这感觉瞬间消除了我对她一半的隔阂
“姓什么?希弗雯是名字吧”
“我…我叫希弗雯·艾兰,殿下”
我知道她只是在客气,但那一声“殿下”还是让我不太舒服
“叫我名字就好了,殿下就免了”
“谢谢陛下的好意,不过我有些不习惯,还是算了吧”
“那好吧,我就直说了,这次的联姻我是被我母亲逼迫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点点头,眼神中闪过果真如此的忧伤
“我也是被父亲逼着来的,对于联姻我们确实不太合适呢”
她笑着这么说,可总感觉心里哪一块不太舒服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但就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笑容不是真心的,只是在逢场作戏
仿佛是强颜欢笑,可这么做有什么必要吗?
好吧,就算有我也不太想知道,我就想赶紧告诉她,我不愿意,让她回去也这么说,之后就结束了
短短两句话说起来很快,她答应的也很快
这一切都有些太顺利了
按理来说,伽尔德都会或者母亲知道我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安排这么一个好说话的角色的
而不一会就印证了我的猜想
我刚要起身她就开口拦下我
“我答应您这样帮您,但我还是想再多跟您聊聊,就多陪陪我当作是聊天好吗?”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而她的话也让我浑身不舒服
明明是同等的身份为什么要用“您”来称呼我?
我再次坐好,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女
她的一举一动一点也不像一个国家的公主
虽说她有礼貌,轻声细语,且懂得在这个场合克制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像我接触到其他皇室一样傲慢自大
但……这也太奇怪了
这种礼貌不同于家教好,而是一种畏惧,她仿佛在畏惧我,而这种语气我只在家里的侍从口中听到过
“作为一个公主,你的礼貌有些过头了吧?我都有点自惭形秽了”
我故作轻松的调侃道
听了我的话她眼角一沉,嘴中喃喃自语
“公主吗……原来如此”
“你不是公主吗?我听母亲说这次是皇室联姻”
她点点头,紧接着说
“是皇室联姻,我也算是公主,所以殿下不必担心被拉低身价”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恭敬的不像一个皇族”
她再次点点头,而这次的回答则让我大吃一惊
“我应该是贵族出生吧……对我就是贵族,这件事就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请殿下不要告诉其他人好吗?”
我下意识答应下来,可心中的震撼依旧未散去
贵族?在我哥哥那一辈时不久已经将大部分的贵族推到了吗?
虽然有一些贵族依旧还在各帝国中,但许多都已经时吃不饱穿不暖了,极少有像慕斯利安家族这么殷实的家底
当然,我这么想并当然不是我歧视或者别的什么,而是疑惑,疑惑贵族小姐现在为什么会依皇室公主的身份与我联姻
要是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还反对我和慕斯利安在一起?
或者说他们不知道?也对,母亲要是知道肯定就不会让我来了
怎么看来正如她所说,这是一个秘密
而且不是一个一般的秘密,是预估公之于众后可能会被砍头的秘密,现在居然就这么告诉了我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我还想再问她点什么,可她打断了我说道
“我们就聊聊天吧,别的……我实在不想多说了”
夕阳在她脸上留下半边阴影,落寞孤寂的眼神在光辉的映衬下更加空洞
我闭上嘴静静听着她说第一个话题
“如果爱您的人……或是您爱的人死了,您还会选择独自活在这世上吗?”
“绝不”
这两个字完全没过脑子,瞬间脱口而出
在她说道“爱人”两字时我脑中就已经浮现了慕斯利安的背影
要不是她,我根本不可能撑到现在,也不会有胆量跟伽尔德斗嘴
如果生命中的光都消失了,那独活的确没意思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要是连一个爱人都没有,独自活着真的让人看不到希望呢”
她空中吐出一口浊气,整个身体都仿佛轻了些
我忽然意识到,她仿佛有些不对劲,而那股熟悉感又涌了上了
她的想法,似乎与我五年前没遇见慕斯利安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记忆中,那时是我人生中最昏暗的一段时间
刚刚懂事,能理解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因此,我更加体会到了母亲的忽视和哥哥眼中的不屑
躺在床上就会经常想,如果没有一个爱人就这么活着,我不如明天就从城堡上跳下去算了
但我一直没怎么做,而我也如愿以偿地等到了爱我的人
她现在……
“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建议可以跟我说说”
我真的不想掺和这种事,但没有人愿意看到曾经的自己苦苦挣扎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我,迟疑片刻后问道
“殿下……您真的想听吗?或许会影响道您的心情”
我没说话,只是坚定的看着她
就像当初慕斯利安同样坚定的看着我一样
她笑了笑,发自内心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