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落 ”上》

作者:古桐乡木 更新时间:2025/8/25 7:10:04 字数:4829

自从我将希弗雯送回去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这三天以来我没在主动去找慕斯利安,听说她这几天在跟芙洛丽雅筹划着什么,但奈何这几天我的心思全在希弗雯这件事情上,一直没来得及过问

三天过去了,她一点消息也没有,虽说两国之间有些距离,送信时间大致为一天左右,但我本以为她会写信报平安什么

除非是写不了信……不,还是不要往这方面想了,总有坏想法这也太不健康了……

我在房间中来回踱步,心里的那份不安感从得知要去找她的那个晚上到现在都环绕于心

昨晚还做了噩梦,梦中她狰狞的看着我,双眼流出血泪,低声哀泣道“不是说过……会帮我的吗”

那个梦不到一两秒就醒来了,或者说我记忆中觉得大部分片段在醒后都忘得差不多了

总之,那是个很不好的回忆,而想到这,我踱步的速度就变得更快

“你能不能坐下来,看看书,或者帮我处理点公文”

一旁沙发上的伽尔德一手端着红茶,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两只眼睛还看着书呢,两句话就轻飘飘的就传到了我的耳中

“你怎么还能静的下心?你不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吗?”

“为什么觉得过意不去?我只是完成了我该完成的,仅此而已”

他该完成的就是整天批改文件,修改律法,隔三岔五去城里向群众刷一波存在感

在他眼里,别人的生死好像与他无关,只要不触及利益,谁死都可以

“你这种人……真的能有公信力吗?母亲居然想把国家交给你这么一个亲手将少女送回魔窟的凶手”

我停在与他两三米外一株大叶绿植前,问出的问题他没有立马回应,而是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

只听金边瓷杯底与托盘相碰,发出“哒 —!”的一声

“首先,我的公信力应该比你强,第二,你怎么定义你口中的魔窟?在我眼里那不过是一个叛逆的公主为了逃离父辈而编织的可笑谎言罢了”

“凭什么这么说?你在不知道你可能真的会害死她?你压根不了解具体情况,还半路横插一脚多管闲事!”

他沉默了会,放下合上书本,放置在茶几上,弯下腰做出一个捏眉心的动作

“您那么在乎别人干什么?自己过好不就很不错了吗?”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里莫名就升起一股无名火,就是因为这句“自己过的好”所以我的父亲从小就没回过家,我除了在相册上见到过他,在我印象中就没有这个人

再说母亲,和他,我从小到他没有在他们嘴里听过一句好话,而在他们眼里我干过最蠢事就是爱上了慕斯利安

“我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要不是因为你她根本不用回去冒这个险”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觉得我把一股十六七岁的小孩子送回父母身边是在让她冒险?”

说着他站了起来,转过身开始斥责我的种种行为

“本来一切好好的,是你莫名其妙搞了这一堆事情出来”

“我以为当时在马车上已经说得很明白的,谁知道你傻到这个地步,这就是个过场,顶多算是两国之间的一个聚会,你非得……给我找不痛快”

我有些发愣的听着,而见我这副模样,伽尔德开始给我一一“对账”

“第一,你怎么确定她没骗你?她有什么事实证据吗?”

“第二,你凭什么自以为是觉得自己的决策很对?还自作主张说不让她冒着险”

“第三,不去联姻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我直到昨晚都在帮你收拾烂摊子!”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声音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没底气,说着说着甚至偏离了这个话题

“你这么关心别人,你有关心过我吗?你有体谅过我哪怕一次吗?”

“你倒是告诉我,哪一次你闯祸不是我在给你收拾烂摊子,你觉得理所应当吗?还有你和那个…………”

说到这他停下了,用手摸了摸脸,又深深叹了口气

房间中静的可怕,我脑中好似有天人交战,我到现在才开始审问自己,明明没有相处超过一天时间,当时选择帮她是因为我看到了曾经的我

我无法坐视不管…… 但我现在难道算是管了吗?

我甚至…… 又把她送了回去”,我就连与伽尔德争论,就算是耍无赖的本事都没他好,连一个想人都留不住

我不会真的是母亲口中,乃至全城堡人口中的废物皇子吧……

我深吸一口气,想从刚才的话中找到一丝回旋的余地

“你说的烂摊子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知道,说多了你不开心”

“……你前面说的我反驳不了,但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允许你再我面前这么称呼她……”

他听后没在反驳,而是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

“总之,这件事就是这样,不要再念叨了,结束了,好吗?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去看看她,而不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影响我心情”

我听到一半就推门而出,狠狠摔上门,房间里他好像还说了什么,但已经听不清了,我也不想知道内容

我像一个废物一样,一下躺在了城堡大厅的沙发上,抬头仰望着头顶的吊灯,看着上面的水晶被风吹而导致相互碰撞的声音

“烦死了……”

我现在特别想去找希弗雯,可真去了,又怕她真的在骗我

一句话被人说多了,我真的会产生怀疑,尤其是这几天伽尔德天天在我耳边对我熏陶

“人家绝对觉得你人傻好骗”“觉得你太幼稚了”

我心烦意乱用力锤了下沙发,发出一声闷响,他说话的样子一次次出现在我眼前,还有他擦拭胸前白花的那个样子

想到这我就忍不住握拳,他一个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性真心喜欢的家伙到底懂什么叫怜悯吗?

作为未来的统治者,最基本的仁都没有,那不就是一个英明的昏君吗?

呸!英不英明还要另当别论!

最近三天一次好觉都没有睡好……慕斯利安最近也没有主动跟我说过话……

“慕斯利安……?”

对啊!?她怎么一直都没主动找我受过话了?不会是因为希弗雯的事儿吧?应该不会……

但自从她病情有些好转后……啧

她刚又好转我就被安排去联姻了,还在晚上带回来一个女孩……之后又安排在她家里……我是不是有些不在乎她的感受了?

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心里有些打退堂鼓,万一真的是因为这个她会不会觉得我变心了?

从沙发上猛的坐起,嘴里喃喃自语道“我到底还管不管这个事……还是说这件事本来我就不该……”

伽尔德的话在脑海中闪过“要是不放心,自己去看看”

行了,那就去看最后一眼,如果没事我就不管了

这么想着,我擦了脸,正准备起身,就听一个大臣从大厅外进来,说是有我的信件

“是那位公主的信,估计是给您报平安的吧”

他捏着信的一角,将信递给了我,接过后我皱了下眉,问他

“上面怎么这么多褶子?还有这里……”

我指了指信上的零星的几点污渍,可能是时间的问题,已经有些发黑了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手指一捏就脱落了下来

“这……殿下,信件从交到我手上时就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送信人倒是有些奇怪……”

我没工夫听他讲到底哪里奇怪,估计只是身上沾上污泥了,又恰巧沾到了信上

撕开信封,一股香水味混杂着一丝有些难闻的气息缓慢渗出

花香、腥味?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让人一下就能察觉出不对,虽然也不排斥是土腥

但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多“也”!

我急忙问了送信人的样貌随即让他备一辆马车,跑出宫殿大门后,将皱巴巴的信拿了出来

第一行只写了两个字,“谢谢”

明明是正午,烈阳高照,但看到这两个字却不禁令我惊出一声冷汗

信件的内容不止这么多,可下面的都是再说“我很好……没事……我一切都好”

完全没提近况,以至于有些重复的在表示自己很安全,这哪是信?完全就是通知书!

捏住信的手都在颤抖,因为仔细一看,下面的这些字与上面的两个字看起来笔锋都不一样……

转眼间我已经上了马车,那个大臣告诉我送信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脸,我生气的骂了一句"废物"

既然都感觉奇怪,而且信都成这个样子,居然不让他把脸露出来看看,这就是伽尔德养的废物

我让车夫快马加鞭,不能用半天,哪怕抄小路也要在三小时之内到达希弗雯所在的国家

地图上来看,距离200多里的路,但在我看来却有两千多里远

看着手中的信封,我越看上面的污渍,背后就越冷

左下角的时间标注是昨夜的八点送出的,距离现在差不多就是半天

窗外的鸟叽叽喳喳的叫,我头一回体验到伽尔德所说的聒噪是什么意思

车夫明显注意到了我的情绪,中途又在前面拉了两匹马,但这也不能让我安心下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被怎么样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原谅我自己?

事到如今,我还在想原谅自己,说来真是可笑

有时候都庆幸大多数人不会读心术,要不然都会知道我自己到底是有多自私,自私到每次有问题我都会想方设法的回避掉

出问题后第一个想的就是怎么规避责任,这样的我还能被她喜欢上,我到底好在哪里我自己都答不上来

就连现在,我该怎么办我都不知道,去找她?

之后呢?找到了怎么样?没找到又怎么样?

如果真的没事呢?她在骗我,我现在希望她真的在骗我,这样就真的可以没事了

但是事实她不可能骗了我,是我差点都骗了我自己

我从见面都被压得喘不过气,从一开始就像置之不理,是因为……我不敢面对曾经那个遍体鳞伤的自己,我想与它做个了断

可现在呢?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都怪他!要不是因为他,根本不用把她送回去!我受够了一直被他们左右!

“我……真的受够了……”

我窝在车厢里低声呜咽着,到底为什么会变成我不可控的情况

这难道就是她所说的“我的命运就是这样吗”,到头来什么都改变不了吗?

“砰!”

我奋力一拳砸在车厢上,车夫后颈冒出一圈冷汗

我甚至有些羡慕他,这一生可能遇到过最惊险的事可能就是送我这一趟

我作为皇子……为什么流冷汗的机会比普通人还多?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养尊处优?

我只是想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想让曾经的 “我” 不再活在阴影里,我难道……连一个“句号”的位置都改变不了吗!

窗外的热浪“呼呼”往车里灌,我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它好像一跳一停,胸口阵阵的疼

地图上显示最后几公里的距离,马车因为是皇家的,所以没有门卫阻挡,导致马车几乎是冲过城门

但进了城后却寸步难行,街道上异常的热闹,堵的密密麻麻全是人

我让车夫停车,左手召唤魔法阵,将我传送到四百米开外

而即使是这里人还更多,刚下传送阵一个人就踩到了我的脚,往后一退把我推倒在地

“对不起!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传送魔法比其他魔法要消耗的魔力和体力多得多,且距离有限,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使用

用一次大喘气不说,浑身都发冷

被拉起来后,我冲他点了点头就继续往前走

人群中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他们似乎在讨论什么话题,但我压根不感兴趣,只想赶紧见到希弗雯

走着走着,终于从人堆里出来了,没等喘口气,就见不远的墙前围了一圈人,似乎人群就是从哪里散过来的

我本不想驻足,可从那一圈人里走出的一个女生,从我身边走过时眼神断断续续的瞟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问我

“您……是伽尔利莱殿下吗?”

“对……我是,你怎么认识我?”

她听到我的回答,一脸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意识到不礼貌后迅速地说了句

“啊……没什么就是听说过您,允许我先告退了……”

说着她提着裙边就跑了,我疑惑一个外邦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就算是皇子我也不是什么名人,在宫里倒是有名的废

我皱着眉头,走向那一圈人,心脏那股隐隐不安此时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快到了,所以消退了些许

拨开厚厚的人群,而变得声音一句模糊到听不清,只剩下耳鸣和悉悉索索的杂音

我握住那封信,脚步虚浮的往前走,推开面前的最后一个人时

耳鸣消失了

“这就是皇室的公主吗?联合别国搞叛变!不要脸!”

“就是!这种人居然会是公主!”

我耳边不断地传来污言秽语,我不知此时的我脸上是何种表情

他们所围着的是一张桌子,边上是一柄枪插在地上

桌子上摆着希弗雯的头,枪……两只手在枪尖上随着风不停的晃

尖叫还没吼出口,就感到眼前一黑又一亮

恍惚间我感觉自己在做梦,一切突然变得好不真实,但牙齿震颤的声音告诉我一切都是真的

握着信封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握住任何东西

浑身不再有任何一个器官足以支撑我站着,还没向前走出一步就面朝地面栽了下去

颤抖着撑起身子,抬头再次望向桌面上,我多希望会忽然变成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现实是希弗雯仍旧在哪里

她的头被放在桌面上,脖子处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一个人上前将我扶起,我往前一步,双手撑着桌子,不知是泪滴还是汗滴落在了木桌上

她的脸此刻在我眼前,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嘴角没有笑容也没有哀怨

眼睛轻轻闭着,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了一样,平静,安详,是最契合的词语

我伸手想摸摸她的脸,但最后只是卷起一缕发丝在食指

泣不成声的将左手握成了拳,却怎么也握不上,我松开她的头发,强忍着悲痛支起身子,就见桌上被摆着无数写满字的纸

勾过一张,几个大字写着,“出卖国家信息,国王大义灭亲”

“畜生……”

嘴角颤抖着骂出这一句微不足道的话,上面所说的出卖国家信息,难不成就是那个老猪狗卖妻改命的事实!

上面还有我的名字,我在上面变成了买通她的王子

愤怒之下我甚至冷笑出声,低眉再次将目光移到她头上

发尾还有些许干涸的血迹,而那颜色……与信件上的一模一样

“她昨晚就死了……”

在我把她送回的第二晚,刚写完这封信……的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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