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雨哭了一会就不哭了,反正哭也没用,不过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
她抓着白沽的手慢慢松开,白沽在旁边递纸巾。
“你怎么来学院了。”林时雨弱弱的问。
“我也是学生啊...”白沽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校服。
“那就好,我在学校终于有了个朋友。”林时雨擦着眼泪,还是有些抽抽搭搭的。
“发生了什么事吗。”白沽询问。
“因为我是个死亡系的巫师,他们都不愿和我有来往,还三番五次找我的茬。”林时雨垂头丧气。
“就因为这个?这也太过分了吧!”白沽无法理解,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害得她被孤立欺凌,寒门子弟就这么被看不起吗。
“你还打算隐瞒身份吗。”
“需要的,我不想给家里带来麻烦。”林时雨小声说。
“我记得你是个武者来着。”白沽询问。
“我的心湖破裂了,恢复得不是很好。”
白沽的瞳孔收缩了下,这种事和残疾没有什么不同,就连正常人都会有一面小小的心湖,吸血鬼的心湖碎了就变成废人了。
“还能恢复吗...”白沽知道问这话很蠢,碎掉的东西就算拼起来也是千疮百孔。
“肯定能!我家大人告诉我可以。”林时雨认真地回答。
白沽也只能点点头,应该是有补救的方法吧。
“今天这事就算那几个家里有些权势也够她们喝一壶的。”
“算了,我不打算闹大,有一天我要打回去!”林时雨捏紧了拳头。
白沽欲言又止,心想这女孩真是大气得有些过分。
“现在是文明社会了...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他摸了摸脑袋。
“不管,我要按我老家的规矩来。”林时雨决定先把仇记下了,毕竟自己也打过人,就是没这么过分而已。
公主殿下似乎是个很坚韧的人呢,是条汉子...不对...是个狠人,也不对。
白沽看着女孩的背影,跟了过去。
“心湖破裂了还能使用魔法吗?”白沽询问。
“可以的,就是汇聚魔力费劲点。”林时雨觉得没啥问题,施法速度便慢了,但不影响魔法的效果。
...
空旷的场地,林时雨对着活体标靶轻生念。
“灵魂汲取。”
那只兔子抽搐了起来,而后无声地咽气。
“是很邪恶的魔法吧。”林时雨叹了口气,只是白沽在旁边提起兔子戳了戳,身上没有任何创口,却是死了。
“那...它的灵魂和生机去哪了呢。”白沽好奇地问。
林时雨回想了这个问题,拿起书翻了起来,细细的注解中她看到了内容。
-杀戮汲取的生机和灵魂会被身体吸收,维持身体健康状态,这就是死亡系巫师最邪恶的地方。
不要因为贪念而误入歧途-
人性是经受不住考验的,不知多少死亡系的巫师在老年拼命汲取生机来续命,从小动物,野兽,再到人身上。
“我很少用这个技能的,都不知道还有这种功能。”林时雨目瞪口呆,这也太邪门了。
书的前任主人是一位天才巫师,一生平平淡淡,倒是乐于研究魔法。
“你为什么会碎掉心湖呢。”白沽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当然是为了救我的朋友。”林时雨有些自豪地说。
“什么朋友值得你用命来换。”白沽惊讶。
“为了苟活而抛弃朋友的人,我最讨厌了。”林时雨气鼓鼓的说。
“我只是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我只是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白沽似乎有所触动,林时雨站在场地中央,一轮血日在她身后凝聚。
她感受到周围轰隆隆地响,虚空震荡,漩涡扭曲了时空,寂静的长鸣如暗潮汹涌的海啸震荡天地。
周围场地的所有人都震惊了,纷纷投来目光,安全官盯了半天,林时雨竟在那轮邪阳下来去自如,而后林时雨打了个响指,邪阳慢慢消融了。
林时雨又开始训练那死界之门,与上次那房间门大小的不同,现在的门更像一座大宅子的院门。
往里看,一支白骨军队正在门前集结,他们手持盾牌肩抗长矛,足有百余人,领头的骷髅架子走了出来,行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
“老大!小的们集结完毕,听候指示。”
林时雨看着注解,低阶死界之门除了放逐生物还可以召唤死界的低等生物出来参战,却没说过一下出来百位啊。
“好浑厚的魔力。”白沽被狂风吹乱了头发,作为一个魔法学徒来说林时雨的魔力有些惊人了。
她的魔法技能都太具杀伤性了,以至于被欺负的时候她都没有用的念头。
“我们去吃饭吧。”林时雨扯了扯白沽的衣角。
阳光撒下,林时雨白皙肌肤渡上了黄金,微红的脸颊,小心翼翼摸着绷带的手,一切都是如此自然。
白沽心跳加速,初看是水中月,触摸又是温夜泉,不免有所感触。
“好。”
……
……
怀安和乔哲伦望着鸟兽散去的兽潮,他俩虚脱地坐下,口中不忘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自那妖王惨死,妖族的凝聚力便愈发低迷,走了好几波兵马,今日一战全溃散了,白毛被几个平民用担架运走,他还不忘点根烟边抽边骂娘。
城主冷着面孔看手下清点着伤亡,许久后忍不住走到怀安附近。
“林时雨死了吗。”
“没死也差不多了。”乔哲伦沉默了片刻说。
“在哪?”
乔哲伦和怀安一直在以战斗逃避这个问题,直到冲突结束,乔哲伦和怀安才惊醒。
“失踪了,她的心湖破裂,命不久矣。”乔哲伦低头说。
“怀安抱着脑袋,面色痛苦。
“她在墨城有家人吗?应该发笔抚恤金给她家中,可没有尸体,无法交代啊…”城主又问。
“没有,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乔哲伦面露难色,不知该说什么。
……
“虽然同行,妖王是她宰的…和我们没关系。”乔哲伦和怀安连忙理清功名,城主惋惜,如此良将不该就这样死了,为了墨城百姓做到如此,死前没有一丝降意。
“事到如今,只能为她立个雕像了。”
在墨城,林时雨已然成为了传奇人物,她短暂的猎人之路被记入史书,某日雕像完工,有许多鲜花放在雕像脚下。
猎人们恭敬地行礼,因为雕像存在,今年的新生猎人额外地多,墨城的子民已经忍受不住妖物在边境为非作歹了,他们怒火中烧,他们悍不畏死,他们一往无前。